奥斯卡赢家《水形物语》中的苏联间谍

于3月16日在内地上映的影片《水形物语》是第90界奥斯卡上最大的赢家，它斩获了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艺术指导、最佳原创配乐四项大奖，还一举拿下了金狮、金球奖。这是一部爱情童话，但又不仅仅是一部童话，作为墨西哥裔导演，吉尔莫·德尔·托罗在浪漫的故事里埋下了自己对战争、种族、移民等诸多问题的思考。

故事发生在1963年，美苏正展开“冷战”和太空竞赛，一头发现于亚马孙的两栖怪物被美方带进位于巴尔的摩的秘密政府研究机构，政府和军方希望通过研究这只怪物，攻克太空科技中的几道难题。哑女艾丽莎在这所研究机构做清洁工，她最先发现了怪物具有人类的情感理解力，并很快与它建立了信任。研究工作进行得并不顺利，美方没法掌控这个怪异的生物。怀着对未知事物的恐惧和自保心理，以特工斯特里克兰为首的管理者和既得利益者希望杀掉怪物，以防止不必要的麻烦。已经与怪物建立情感的艾丽莎决定营救怪物。她与几位好朋友一起，帮助怪物重获自由，与此同时，她也打破禁忌，成就了自己与怪物的跨种族之恋。

这部暗黑童话用复古的笔触讲述了冷战的时代阴影下边缘人物艾丽莎突破物种藩篱与人鱼相恋的故事。当观众都将关注点聚焦在女主和人鱼的这段畸恋的时候，我们应该看到女主的两位边缘群体好友（同性恋画家与黑人女清洁工）是如何帮助她将人鱼从以特工和将军为首的高阶掌权者的残忍研究下救出。即使身处边缘，他们的感情同样真挚单纯，并最终出于对美好的珍视让他们决定帮助、保守秘密。

而我们的悲剧人物苏联间谍霍夫斯泰勒博士更是如此。这个由性格演员迈克尔·斯图巴塑造的苏联间谍科学家，游走在两个霸权之间，视科学如命，手起之间，针管菜刀都是他的杀人利器，而且这和他最近在《请以你的名字呼唤我》里塑造的角色相比，完全没有任何的相似之处，演技可谓出神入化。

霍夫斯泰勒博士表面上是放弃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的终身教职来到实验基地的，甫一见到无比炫酷的人鱼他便对它爱不释手。他带领着团队对人鱼展开了细致的研究，并在无意中发现了人鱼与哑女的交流，了解到人鱼是一种高级生物，会发光、有语言能力、还能产生情感共鸣，他一面感叹着生命的神奇一面加紧研究。在与上司在废弃的水泥厂用啼笑皆非的暗号接头后，他将收集到的解剖学笔记、实验室结构图、项目的研究地点交给上司，希望能尽早从实验基地抽身，并将对人鱼的新发现告诉上司。可是这时候的上司已经沦为了公款吃喝醉心于享受资本主义美食的腐败分子，骄奢淫逸的他初心变了，手下胖胖的打手也是走到哪都忘不了吃，在博士家吃了蛋糕还想要牛奶。

美国与苏联的“冷战”令世界局势陷入压抑与恐慌，越南战争正在进行中，移民、有色人种、女性权益等民权运动刚刚发生或正在酝酿中。当时，大多数人对待少数派和未知事物的方式是拒绝和排斥，而不是了解与接受。就像特工斯特里克兰一样，面对人鱼，他肆意虐待，甚至为了私利而想致其于死地。宁愿将对方杀掉，也不愿花点时间去了解这个如此不同的生物。

霍夫斯泰勒博士竭尽全力想阻止美方进行解剖研究，无奈人微言轻。他又立即与上司沟通希望能阻止这个毁灭计划。可是等来的只有一个选择，即让他将一枚以色列炸弹安在保险盒上导致基地断电十分钟，在这个过程中注射毒液杀死人鱼。霍夫斯泰勒博士愤慨地表示：“我来到这个国家，尽我所能的学习，既是一个爱国者，也是一个科学家，我们还有很多可以学的。”可他的上司却冷冷地回答他：“我们不需要学，我们只要让美国人没机会学。”对于苏联来说，当然不能让竞争对手率先研究出什么成果来，要么阻止，要么窃取，就成为了核心目标。另一边美方将军也对特工说：“赫鲁晓夫把狗送上了太空，接着把人送上了太空，接着向古巴发射了导弹，可我们什么也没学到。”导演在这里直接地批判了劳民伤财的政治生活，他对政治的讽刺显而易见。

霍夫斯泰勒博士的悲剧就在于跳脱出意识形态和间谍身份，他没法做到毁灭如此复杂且美丽的生物，他对科学的执着和人道的初心没变。带着对学术和人道的执着，他很清楚，人之为人，要执着的事情太多，才不要那些冰冷、无情的政治生活。因此当他发现哑女对人鱼展开营救后，他立即选择无条件帮助哑女，并在之后随时会有生命危险的情况下持续不断地提供帮助。哑女打着手语对他表示感谢：“霍夫斯泰勒博士，你是个好人”，他回答说“我叫德米特里，很高兴认识你”，在这一刻，他坦白了自己的身份，做回了他自己。他选择了与哑女站在同一条阵线上的人，选择坚守着内心的信仰，那便是追随爱与尊重生命。任何环境中，都不要背弃信仰舍弃爱，救赎他人的同时，自己也会获得重生。

但在他选择违背上司命令，帮助哑女带着人鱼出逃，以放归人鱼重回大自然时，他的抗命，以及他的双重身份，都为苏联及美国双方所不容，这也为他引来了杀身之祸，成为了一名极具悲剧性的角色。水是这部影片的核心，雨水下的厮杀与争夺从未停止过，雨水也是水的一种，却隐喻着残忍与惆怅，还有未知的命运。在雨水中，霍夫斯泰勒博士被双方追杀并惨死，可是在他身上我们看到了另一种抗逆。在危机四伏的环境中，他依然存留着对生命的尊重，未曾成为战争中的冷血机器。从这一点来看，《水形物语》又有了几分反战意味。

《水形物语》一方面刻画了美苏两个世界的卑鄙无耻，另一方面又刻画了普通人身上人性的光芒。这种对比式的展示，尤其是对人道主义的刻画，完全有《窃听风暴》与《辛德勒的名单》的旨趣。“如果从历史来看，战争是残忍的，战争可以让你看到残忍，最好诠释的方式就是进行对比，通过想象或者和神话的美丽来进行对比，把残酷的现实和传奇神话当中不可能实现的东西结合在一起。《水形物语》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导演托罗为自己的电影辩护。

《水形物语》表面是怪物故事，更深层次则是对两个世界的批判。导演在《水形物语》中，就对人性的光辉对人道主义进行了深刻的描摹。不仅批评，还有赞美。当然，要批评《水形物语》，也可以找到毛病。就是它的主题尽管是在赞扬人道主义，但表现的依旧是个人英雄主义，它让一名女性清洁工变成缓解美苏争霸的润滑剂。大的程度上讲，这依旧是典型的好莱坞故事的套路，尽管隐晦了很多，但依然是。

因此，尽管《水形物语》在电影层面上并不完美，却绝不像表面看起来只是讲了一个俗套的爱情故事。我们从悲剧人物苏联间谍的身上，也能窥见故事的整体色调，宁静幽远中，充满了郁郁生机。

本文章谍魂原创，如需转载请注明出处。

“谍”虽然隐藏着自己的名字，但依然“魂”系国家。虽然涅槃重生，但我们从未离开，欢迎继续关注“谍魂”微信公众号，一个你随身学习国家安全知识的小助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