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方特邀作者金陵物
“关中良相唯王猛,天下苍生望谢安”,自古以来人们对于王猛的评价一般都是褒义的,赞其出将入相,甚至是“功盖诸葛第一人”。然而王猛是确确实实在为氐族苻氏效力的,为什么他没有收获汉奸恶名,反而享誉盛名呢?
个人认为有以下几点原因:
一、出身寒门
“少贫贱,以鬻畚为业”,社会地位十分低下。这在看中门第出身的魏晋南北朝是很难混出头的,王猛年轻的时候也总是受到嘲笑,所以王猛选择拜师学艺、闭门苦读,直到桓温第一次北伐时才有意入仕。
王猛出山见的第一个人是桓温,这说明王猛的第一首选是东晋,而非前秦。不过一方面桓温目光狭隘,眼光紧紧盯着东晋朝廷,没有横扫天下之志。而王猛的志向是“怀佐世之志,敛翼待时,候风云而后动”,是渴望干一番大事的;另一方面东晋森严的士族社会制度太令人绝望了,王猛没有家世背景、没有让人眼前一亮的颜值、没有值得名士传颂的名声,自然很难混出头。这两点是王猛望而却步,没跟桓温南行的重要原因。再加上王猛的老师也劝他留下,王猛于是选择留在北方。
二、强大的政治、军事才能
提起王猛,后人首先想到的是他的才能,而非站队问题。
王猛在公元325年出身,正值前赵、后赵打得不可开交;350年冉闵称帝,胡、汉矛盾激化;354年王猛见桓温;357年王猛见苻坚,二人共同将前秦推向高峰。王猛几乎经历了魏晋时期最混乱、最黑暗的时代,石虎统治暴虐,冉闵“与羌胡相攻,无月不战”。到他想出山入仕的时候,石氏的前赵和冉闵的冉魏政权都已经瓦解,苻氏的前秦逐渐兴起,鲜卑慕容氏的前燕向中原扩张,东晋一如既往地偏安,三足鼎立,乱世趋于统一。而心怀统一理想的不仅仅是王猛,还有一个苻坚。
王猛既然拒绝了桓温,那只能从前秦和前燕里面选择一个,他选择了前秦。一方面是和苻坚志同道合,两人都有一个统一天下的梦想,一见如故,相见恨晚。另一方面是以苻坚为代表的前秦要比慕容氏的前燕更包容,王猛是汉人,在包容性强、多民族混杂的前秦更能有所作为。事实也正如王猛所料,他深得苻坚重用,在政治上明法严刑,打击豪强,建立起一套严格的人才选拔制度,大力发展生产力,使前秦“兵强国富”;军事上,王猛败前凉、收代国、擒李俨、平四公之乱、并仇池、灭前燕,特别是灭亡前燕时以少胜多,展示了自己卓越的军事才能,促使前秦统一北方,成为当时最强大的国家。这一系列成就让王猛名垂青史,苻坚将其比作姜尚,北魏崔浩称其“苻坚之管仲也”,当时北方人“以(王猛)方诸葛亮”,文韬武略,出将入相,王猛与诸葛亮何其相似,甚至死后也同样被封为武侯。
三、没有效力异族的道德包袱
比如前燕有个大臣叫贾坚,出身于渤海贾氏,永嘉之乱后没有选择南渡,而是在北方结坞自保,后投靠前燕,最后与东晋交战被俘虏,竟然宁死不降,为前燕尽忠。贾坚在与荀羡的对话中说到“晋自弃中华,非吾叛也”,是司马家自己不要北方,我们能怎么办。
胡人政权在北方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有汉人奋起反击,比如刘琨、乞活军;但是绝大多数汉人选择的是与胡人合作,一方面胡人政权需要汉人的支持,一方面汉人也需要胡人政权提供政治保障,比如卢湛、崔悦、荀绰、裴宪等士族子弟会投靠胡人,并且深得胡人君主的重用,比如被称为“机不虚发、算无遗策”的张宾投靠石勒,比如渤海封氏在前燕受重用,清河崔氏在北魏受重用。在北方留下来的汉人中,能力强的可以混成胡人政权的核心人物,能力低的也可以做个县令小官,这在当时是很正常的事情,王猛只不过比大多数投靠胡人政权的人名气大一些、成就高一些而已。
王猛贫寒的出身让他选择不了东晋;卓越的政治、军事才能让他饱受赞誉;当时整体社会环境的趋势是民族大融合,汉人为胡人效力很正常。这三个原因让王猛留下良相之称,而非汉奸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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