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9年,法国军方派出一个特别调查队,到凡尔登战场寻找一战期间的第137步兵团。这个团在凡尔登战役中几乎全部战死,但其中两个连的官兵消失在战场上全无影踪,既没有关于他们战斗的纪录,也不见他们的尸骨和武器。
活下来的团长科莱上校,是调查队成员之一,他找到当年的部下的心情,比谁都紧迫,哪怕仅仅是线索。他不停地祷告,早晨天不亮,夜里天已黑,他都不顾其他队员的劝阻,坚持要在战场上多走走,多看看。他的祷告应验了,线索突然就出现在了他面前。他看到一排已然生锈的刺刀尖,显露在草丛中。
随后的挖掘,震动了整个法国。
这条战壕因此被叫作“刺刀战壕”。科莱上校没能找到他的其他士兵,他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和3连的官兵一样,被德军的炮火埋葬在了另外的壕沟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找人捐款资助,把战壕清理出来,建起了一个纪念馆。这是一个让人深感惊悚的故事,尤其是在看着那些十字架时。因为一个十字架,就是一个士兵站着死去的位置。
始于1916年2月21日,终于当年12月19日的凡尔登战役,是一战最著名的两大战役之一,是人类历史上持续时间最长、最著名的消耗战,因此又被称为“凡尔登地狱”、“凡尔登绞肉机”。此役,德法两军死亡人数共71万,其中法军37.7万,德军33.7万。而近期的研究者指出,这个数字,应为97.6万。
要占巴黎,必须先占凡尔登。要占凡尔登,必须先占杜奥蒙堡。虽然因为雾、大雨和大风推迟了德军的攻击时间,但德军在清晨开战的10小时内,就射出了10万发炮弹。战役刚开始的6天,德军就射出了200万发炮弹,在接下来的12天里,又发射了另外200万发炮弹,由此可见当时战况之惨烈。这种惨烈贯穿了整场战役,所以才有147名法军士兵没被炮弹炸死,却被炮弹炸起来的土活埋在战壕里的事情发生。
为了拿下凡尔登,德军第一次使用了毒气弹。法国方面,调集了近4000辆卡车,日夜不停地运送增援部队和军需物资,投入了总兵力的一多半,来反攻德军夺回凡尔登,由此开启战争中大规模公路运输的先河。
法军还筑起了110公里宽、18公里纵深的4道防御线。正是这些坚固的防御阵地和工事,有效地抵挡了德军的进攻,也成为后来“马其诺防线”的先声。
凡尔登战役纪念馆位于战场的中心位置,离凡尔登市不过4英里远,在市中心就能看到通往纪念馆的路标。当年的碉堡还在,巨大的弹坑也还在,德意志第二帝国却早已不再。凡尔登战役以德国的失败而告终,也预告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结局。
凡尔登既是法国不屈与不败的象征,从1960年代开始,它又成为法德两国和解的代表。两国政府和军队,常常在这里共同回忆战争带给两国人民的灾难与痛苦。
1984年9月22日,时任德国总理科尔和法国总统密特朗,在雨中驱车来到凡尔登,共同为埋葬了德法两国士兵的杜奥蒙公墓揭幕。据说,他们的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足有好几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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