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王维诗中的女性描写:林杰 摘要王维是盛唐时期最著名的诗人之一,他才华横溢,能诗会画,又懂音乐。他的诗共有三百多首,题材十分的丰富。除了山水诗、田园诗、送别诗、酬答诗,他还用独特细腻的文笔描绘出一幅幅女性闺思、宫怨、爱情的画面,以同情和欣赏的态度,既寄托了他对人生际遇的感慨,也表现出他对女性命运的关注。王维女性题材诗歌更加丰富了其诗歌风格的多样性,在文学史上具有重要的价值和意义。关键词:王维,诗歌,女性
前言
王维(701-761)字摩诘,蒲州(今山西省永济县)人,是盛唐时期最著名的诗人之一。[1]王维不仅是盛唐时期一位杰出的诗人,也是有世界影响力的诗人。王维及其诗歌的研究一直是较受关注的领域。新时期以来,学者们对王维的生平、事迹、思想、人格、与宗教的关系,诗歌的画意与禅意,诗歌的艺术风貌与成就,作品的题材与体式,诗歌的特色,在中国诗歌史上的地位影响,与其他诗人的比较等问题进行了全面深入的研究。但是王维研究中有开阔视野和独创精神的为数不多,导致了大量重复研究的产生,如关于王维单篇作品的赏析文章数量过多,讨论王维的山水田园诗、“诗中有画”、诗禅交融的文章也大量出现。较之则较少人探讨与研究王维的女性诗,显然后人对王维女性诗的关注力度不够,没有形成系统性的研究体系,研究状况相当薄弱。然而要想王维研究更深化和出新意,我们需要在广收博识中,寻找新的研究视角。唐代诗歌题材丰富多样,其中女性题材诗歌占有重要地位。王维在这方面也有所造诣,因此笔者以为有必要对王维的女性题材诗歌进行研究。
目前王维的女性诗尚无研究专著,仅有两篇论文对其进行研究。张自华的《王维女性诗的孤独情怀》一文认为,“王维笔下的女性形象孤独寂寞,悠悠相思。从王维的这类诗篇当中,可以体会到诗人的孤独不安的内在情怀,女性形象孤独无助,正是王维此时内心的真实情感。在他华丽风光的外表下掩盖着一颗孤独寂寞不得安宁的心。而他所写的女性诗中就隐含着这种情怀,这种情怀寄寓在一个个的女性形象之中。”[2]刘曙初在《论王维诗歌中的女性意象》中把王维诗歌中的女性意象分为象喻型和描述型,“从对王维诗歌中性意象的梳理中,可以看到他有对士人怀才不遇的不平之鸣,有对女性之美的真诚欣赏,有对女性命运的深深同情。这些众多的女性意象在王维的诗歌中并非无足轻重或纯然外在的,它们标志着生活经历的多彩和内心世界的丰富,也构成了他含蓄或绮丽的诗风。”[3]本篇论文希望通过对文本的细读和诗人创作心理的研究,对王维的女性题材的诗进行相对全面而系统的论述,以解释王维女性描写的艺术特色和文化意义。
一、王维诗中的女性题材诗研究
女性是中国古代文学史上重要的描写对象,从先秦《诗经》中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到清代曹雪芹《红楼梦》中女性形象巅峰,各种女性形象丰富了文学史画卷。“全唐诗将近5万首诗中,描写女性为主的诗大约有六七千首,占到五分之一。”[1]可见女性题材在文学史上的重要地位。纵观历史,女性是以他者的形式存在的。“所谓他者,是与男性相对而言的,男人是人,男人是主体,女性是相对男性而言的客体。”女权主义者西蒙·德·波伏瓦在《第二性》中对女性作出阐述:“女人不是天生的,而是后天形成的。”[2]也即是说,女人的地位从来不是天生的,而是男人和社会使她成为第二性。社会赋予男人第一性,男人是主要者,女人是次要的,因此女人从属于男人。在中国封建社会,女子处于从属地位,如我们熟知的“三从”,为人女,为人妻,为人母,她们的称谓是以人伦关系中所处的角色界定的。到近现代,“女性”一词出现了,超越人伦关系,具有一定的反传统和反封建的意义。
唐代有不少男诗人以女性为抒写对象而创作出很多作品,有借女人口吻来诉说心事和委婉表达自己心意的,有替下层劳动妇女代言揭示社会不合理现象的,有以婚恋题材含蓄隐约地表达男女相思和夫妇之情的,也有透过女性声色之美展示男性对异性的审美观的。叶嘉莹认为,男人写女性诗是属于“双性人格”,本是用女子形象和女子语言来描写女子感情的,但其是男性。当他们为求功名而不得的时候,其伤感失落之情和那些弃妇的失望惆怅有某种暗合之处,因此他们喜欢将自己比作那些失去爱情或对爱情求而不得的闺中怨妇。
王维今存诗376首,文70篇。其诗歌题材广泛,风格多样,“将《诗经》的质朴深挚、楚辞的幽婉森秀、乐府民歌的真率自然以及陶渊明的淳厚淡泊、谢灵运的精致刻画、谢眺的清新明丽等熔为一炉,全面地展现了盛唐诗歌所取得的成就。”[1]他的诗歌中有歌咏从军、边塞和侠士的,有描绘山水田园风貌的,有抒发离别之情的,也有描写女性的,表现女性的宫怨愁绪、闺思之情、追求爱情等,值得我们细细体味。笔者将王维女性题材诗进行归类总结,发现诗人从不同的社会层面和不同视角来表现女性生活,本文主要从其描写的宫女、思妇、女性历史人物进行分析。
(一)深闺之思妇
我国最早的思妇形象出现在《诗经·伯兮》中,“自伯之东,首如飞蓬,岂无膏沐,谁适为容?”作品通过对一位征人之妻因别离而无情无绪的情态描写,表达了她对出征未归的丈夫深切的思念之情,语直情浓,堪称我国思妇诗的发端之作。之后相继出现了很多闺妇伤远的名篇,如《怨歌行》、《白头吟》、《行行重行行》、《明月何皎皎》、《燕歌行》、《征怨诗》等,这一类型的诗歌到了唐代发展得更为成熟。“考察唐代的思妇诗,在表达思妇对出门在外的丈夫或情人的思念主题时,全诗的文眼在于女主人公希望改变夫妻或情侣分离的状态,然而在客观上却不得相会重聚的主观愿望与客观现实之间的难以调和的矛盾,反映了女性的命运悲剧。”[2]弗雷泽说过:“男人造出神,女人崇拜神。”[3]女性的悲剧命运在于女人不能选择自己的命运,女人在社会中的位置,总是男人给她们指定的。在封建社会中,“男尊女卑”的性别文化形态决定了女性的社会地位卑弱和低下。唐代虽然是历来朝代中比较繁荣和开明的社会,但是男子的中心位置不为动摇,广大女子仍被视为男子的附庸,经济上不能实现独立,思想观念上受儒家传统妇女观的影响。由于思想的束缚和经济制度的制约,在女性与社会的冲突中,女性的意识和性格往往带有一种宿命色彩的悲剧命运。所以,作为一种社会牺牲品的弃妇和怨妇形象常常在思妇诗中体现。
“思”、“怨”二字是王维的思妇诗中的核心内容,独守空闺的痴情女子诉说着无尽的相思之情,怨丈夫的久久不归,纵有满腹心酸和一腔愁怨,更与何人说?因此在表达思妇的情感时,诗人往往将她们对丈夫或情人的思念与日常生活中客观存在的景物、物什联系起来,寄托相思之情。如《早春行》[1]:
紫梅初发遍,黄鸟歌犹涩。谁家折杨女,弄春如不及。
爱水看妆坐,羞人映花立。香畏风吹散,衣愁露沾湿。
玉闺青门里,日落香车入。游衍益相思,含啼向彩帷。
忆君长如梦,归晚更生疑。不及红檐燕,双栖绿草时。
春天来了,万物萌生,人心思动。花开,鸟叫,燕子双飞双栖,眼前的情景,勾起了少妇对丈夫的思念。她经常在梦中见到丈夫,归来过晚,梦魂颠倒,不禁更疑心有与丈夫相见,然而醒来又是形单影只,无可奈何。诗人擅长以有我之境来进行抒情,紫梅、黄鸟、微风、落日、双燕成为其细腻情绪的载体,一起传达着女主人公的相思之情。
诗人还通过香闺内外的意象,使闺怨之情的抒发显得含蓄委婉,曲折隐秘。如《秋夜曲二首》[2]写道:
桂魄初生秋露微,轻罗已薄未更衣。
银筝夜久殷勤弄,心怯空房不忍归。
这是一个秋天的夜晚,“桂魄”和“秋露”渲染出一种宁静柔美的气氛,同时也暗示着这秋夜里的凉意与凄清。轻薄的罗衣穿在身上已显出寒意,但女主人公却无心更换。夜深人静了,她还在殷勤拨弄着银筝。在这寂静的夜晚,银筝的声音越发清脆,声声切切,似在拨动着她自己的心弦。最后一句就像谜底一般,一下子点出了全诗的中心:原来她秋夜独坐,她懒换新衣,她专注地弹奏银筝直到深夜,实在是因为害怕一个人呆在闺房里而不愿回去。此诗中的女子孤苦伶仃,此情此景,不甚凄凉,令人心生怜意。
唐代是一个强盛的帝国,边塞战争十分频繁,大批青壮年因为长年累月的战事要战守边塞,家中的红颜少妇也不得不与他们分开。闺中的寂寞,生活的艰辛,无时无刻不激起征妇们心底的怨情愁思。王维也刻画了征妇的相思埋怨、牵挂交织的复杂感,如《羽林骑闺人》[3]云:
秋月临高城,城中管弦思。
离人堂上愁,稚子阶前戏。
出门复映户,望望青丝骑。
行人过欲尽,狂夫终不至。
左右寂无言,相看共垂泪。
丈夫为羽林骑,妇人独守空房,与稚子为伴。每当在街上看见骑马者走过,妇人望眼欲穿,始终看不见丈夫的身影,只能暗自垂泪。全诗写得真挚感人,意味深长,把少妇思夫的心情和盘托出。她的思念没有得到回应,哀伤而又无助,令人为之动容。
他还描写征妇临别的万分嘱托,如《失题》[1]:
清风明月苦相思,荡子从戎十余载。
征人去日殷勤嘱,归雁来时数寄书。
新婚不久,丈夫即被征战沙场,生死未卜,迄今已有十余年了。妇人独守空房,清风明月下苦苦相思,去时千叮咛万嘱咐,企盼着鱼雁传书,能在精神上得到一丝安慰。读罢此诗,令人痛彻心脾,襟然泪下,顿生同情怜悯之心。
(二)幽宫之宫女
宫廷是封建社会的权力中心,历代君主帝王无不为了满足一己之私欲而大量占有女性,形同囚徒的生活和畸形的婚姻制度使她们沦为皇权的牺牲品。《新唐书·宦者列传》云:“开元、天宝中,宫嫔大率至四万。”[2]可见后宫人数之多与复杂,除了有正式的皇后之外,还有若干嫔妃和成千上万的侍妾,即所谓的“三宫”、“六院”、“七十二妃”。皇帝凭借至高无上的皇权,广收民间美女至宫中。然而,君恩无常,宫人们或能贪享君王一时的宠幸,或终身无人问津孤独而终老。在高宫深墙里,有几多怨叹和血泪。因此,黄宗羲怒斥道:“封建皇帝‘敲剥天下之骨髓,离散天下之子女,以奉一人之淫乐,视为当然’。”[3]
王维对于宫人这个女性题材表现最多的是她们被困深宫的怨恨和痛苦。宫人没有欢愉美好的爱情,在深宫中孤苦度日,帝王的爱情是近在眼前却永远虚无缥绁的渴望。她们目睹后宫的一场场残酷争斗,幻想博得君王一顾,希望像某些同伴一样在某一天突然被君王看中,从此飞上枝头,脱离下等人的身份。而更多的情况下,她们却是在宫中看着自己青春一天天逝去,孤苦无依。且看王维的《班婕妤三首》[1]:
其一
玉窗萤影度,金殿人声绝。
秋夜守罗帏,孤灯耿不灭。
其二
宫殿生秋草,君王恩幸疏。
那堪闻凤吹,门外度金舆。
其三
怪来妆阁闭,朝下不相迎。
总向春园里,花间语笑声。
班婕妤,西汉班况女,班彪的姑母。《乐府诗集》卷四十三《相和歌辞》引《乐府解题》说,班婕妤美而能文,初为汉成帝宠爱,后来称帝宠幸赵飞燕姐妹,婕妤失宠,退居东宫,“后人伤之而为《婕妤怨》”。她在失宠后常作赋自伤,其有名的诗作《自悼赋》、《怨歌行》真实地反映出她孤寂的心情和不幸的遭际。欣赏她的才华之余,后人也为其不幸的命运感叹和同情。王维笔下的班婕好,是一道孤独的摄影。
第一首写她深夜独坐凝望,抱着期待君主临幸的一线希望,然而玉窗萤影暗飞,金殿人声阒寂,君王早已憩息,只剩自己长守空帏,坐对孤灯明灭。诗人写班婕妤独处,孤灯作伴,以“灯”为衬,把她的孤独写得淋漓尽致,毫无余地。第二首中,诗人描写了被人遗忘的宫殿秋草丛生,一片荒废,象征着她被君主冷落的凄惨。害怕听见君主鸾车经过的声音,那一定是他又有了宠幸的女人,失落怅惘之情油然而生。第三首中,探究妆阁紧闭、无人相见的原因,原来是所有人都在春天的御园里,谈笑语花间,却无人搭理自己。一群人的狂欢,一个人的孤单,形成鲜明的对比。在别人的喧哗热闹中,自有一份属于自己的孤独。
(三)历史女性人物
在王维的以历史女性为创作题材的诗作中,或以历史女性意象来再创作,用作品表达自己的见解和感慨。或是诗人把由历史所引出的情感思想寄寓于作品所刻画的形象之中,实现叙述史事同抒情、判断的有机结合。如《息夫人》[1]:
莫以今时宠,能忘旧日恩。
看花满眼泪,不共楚王言。
这首诗以历史上的息夫人为题,表达了糟糠之妻既得宠也不忘前夫(饼师)的忠贞与眷恋之情。息夫人是春秋时息侯的夫人。楚文王灭息以后,将她据为己有。但是,息夫人入楚后,装聋作哑,一言不发,楚文王问她,她说:“我一妇人,而事二夫,纵不能死,又有什么可说的呢?”(见《左传》庄公四年)。此诗大约作于开元八年,那时的王维二十岁,名动长安上流社会,常于岐王李苑、宁王李宪、薛王李业等人府第中游宴。关于这首诗的本事,孟綮《本事诗·情感》中有这样的记载:“宁王贵盛,宠妓数十人,皆绝艺上色。宅左有卖饼者妻,纤白明媚。王一见属目,厚遗其夫取之,宠惜逾等。环岁,因问之:‘汝复忆饼师否?’默然不对。王召饼师使见之,其妻注视,双泪垂颊,若不胜情。时王座客十余人,皆当时文士,无不凄异。王命赋诗,王右丞维诗先成。坐客无敢继者。王乃归饼师,以终其志。”[2]从故事的创作背景来看,《息夫人》是一首历史人物再现的咏史诗。
咏史诗最大的忌讳就是把诗写成史事和史论,失去了诗最根本的感情。王维之后,有许多诗人也以息夫人为咏史题材而创作,但与王诗相比,高下自别。短短四句,简笔传神。诗人在全诗中没有一句议论,却写出息夫人凄凉哀怨的内心。息夫人不能以死殉节,终至屈从楚王,在强暴势力之下,她表现了一个柔弱女子的绝望与无奈,但她也有不忘旧爱的倔强与忠贞。面对满目桃花,她没有一丝欢乐可言,向楚王紧闭的双唇,说明她交给这个强暴者的也不过是一个失心的躯壳。满腹辛酸泪,尽在不言中。此诗并未下一断语,却有“含而不露”的感动。南宋张戒称王维的诗:“能道人心中事而不露筋骨。”(《岁寒堂诗话》)面对这个评语,《息夫人》是当之无愧的。
诗人还通过对历史人物的咏叹,揭示出深刻的道理。如《西施咏》[1]:
眼色天下重,西施宁久微?
朝为越溪女,暮作吴宫妃。
贱日岂殊众,贵来方悟稀。
邀人傅香粉,不自着罗衣。
君宠益骄态,君怜无是非。
当时浣纱伴,莫得同车归。
持谢邻家子,效颦安可希。
西施,传说是春秋时期越过的美女。越王勾践在会稽被吴王夫差打败。范蠡把西施献给夫差,夫差为其姿色所迷惑,终至亡国。诗歌大意为西施原本微贱,进入吴宫后,地位就尊贵起来,呼婢使奴,不可一世。仗着君主对她的宠爱,万事亨通,顺风顺水。当年曾一起浣纱的同伴们,没有福分与她同车而归,需要告诫邻家女子,效颦那种故作姿态的作法是不可行的。诗人在此诗中揭示了世间一个极为现实而又深刻的道理,尽显世态炎凉,即如鲁迅所说的“一阔脸就变,无聊才读书”。男子如此,女人概莫能外。
二、女性题材诗背后的王维人生观(一)儒家思想对王维女性观的影响
王维一生以习禅好佛为名,但他早期也受到了儒家思想积极入世、建功立业、兼济天下的思想影响。他早年即矜负胸怀,功名心切,朝气蓬勃。心怀“布仁施义,活国济人”的儒家政治理想,为无门之士鸣不平,表达对社会现实的不满。他这一时期的思想有时候通过一部分以妇女生活为题材的作品来表现。试看《洛阳女儿行》[1]:
洛阳女儿对门居,才可颜容十五余。
良人玉勒乘骢马,侍女金盘鲙鲤鱼。
画阁朱楼尽相望,红桃绿柳垂檐向。
罗帷送上七香车,宝扇迎归九华帐。
狂夫富贵在青春,意气骄奢剧季伦。
自怜碧玉亲教舞,不惜珊瑚持与人。
春窗曙灭九微火,九微片片飞花琐。
戏罢曾无理曲时,妆成祗是熏香坐。
城中相识尽繁华,日夜经过赵李家。
谁怜越女颜如玉,贫贱江头自浣纱。
此诗以富家少女为题材,诗人用华丽的词藻,塑造了一个嫁入豪门的女子,在富贵奢华的生活中感到十分空虚寂寞。面容姣好的洛阳女儿,在青春年华被出身豪门的夫婿迎娶,婚礼阔绰,夫婿也裘马轻狂、富贵风流。在一时的宠爱中,娴熟声色的夫婿也会亲自教习歌舞,但他那骄奢超过石崇的秉性,又怎么能够指望他真正怜惜佳人、深情不移?奢华的婚礼不过是过往云烟,陪伴洛阳女儿的,更多是寂寞空房和一个又一个无眠的春夜。曾几何时,当夫婿亲自教习她歌舞的时候,她学会了一出又一出,连温习的时间都没有,然而这亲密的时刻是如此短暂,夫婿早已对她失去了兴趣,她只有盛妆之后,熏香独坐,空守寂寞。全诗结尾处笔锋一转,把贫贱的美丽的越女形象和富家女子进行比较,为美艳如玉的西施浣纱江头而无人怜悯鸣不平,以贫女喻寒士,寄托文人怀才不遇的感慨。
王维作这首诗的时候只有十八岁(一说十六岁),他用华丽的文字描述了贵族的生活,其实也反映出他对贵族生活的向往与憧憬。诗的最后的意思是,在这个富贵场上,谁会真正怜惜一个美貌却出生贫寒的越女,她只能在江边浣纱度日。
清人黄周星说:“通篇写尽娇贵之态,读至末两句,则知意不在洛阳而在越溪。”[2]正是这后两句,道出了洛阳女儿在豪门极度空虚的生活中,对这个繁华满眼却极为凉薄的世道的痛心认识。王维出生于中下层官僚地主之家,从小就接受儒家思想教育,心怀进步的政治理想,但由于权贵当道和封建势力的存在,在没有强有力的后台支撑的状况下,少年王维越发对这种社会现象有了深刻的认识。内心惴惴不安,自卑地以为这诗中的越女就如同他的一个缩影,越女因出身贫寒而无人欣赏她的美颜如玉,诗人纵是满腹经纶,德才兼备,却因为身份卑微而不能实现他的政治理想。此诗不仅表现了他对前途抱有巨大期待,同时也体现了王维对女性命运的关切和进步的女性观。他指责洛阳女儿夫婿的骄纵与不懂珍惜,也深切同情洛阳女儿和越女的处境与命运。
(二)王维对女性弱势群体的欣赏与同情
众所周知,六朝宫廷诗常常流露出一种猥亵倾向,梁陈的宫体诗人“多摹写女性身体并指向男女结合甚或床底之间”[1],为后人深通恶绝。这种以轻佻色情的眼光和淫荡病态的心理来关注对女性,对女性姿色容貌进行赤裸裸的描写,王维是坚决抵制和反抗的。在王维绮逦的女性题材诗歌中,透着一种美的体现,他是以健康的心态真诚地去欣赏女性之美,如《扶南曲五首》中所描写的宫女都能歌善舞,美丽动人。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王维笔下的息夫人对爱情的忠贞其实是令人敬佩的,她没有贪图优越的生活条件,即便楚王对她有再多的宠爱,她也不忘与前夫的恩情。然而面对强暴势力,弱小的她不能进行强有力的反抗。诗人欣赏她对爱情的追求态度,同时也流露出诗人对女性悲剧命运的深切同情和对现实社会的不满。《息夫人》虽只有短短四句,却展示了本事背景以外的深层内容。看似对当时社会现象的一种表述,却留给后人无尽的蕴味。张谦宜评论这首诗“体贴出怨妇本情,真得三百篇法。又曰:止二十字,却有味外味,诗之最高者。”[2]体会其中韵味,不禁使人更想去挖掘王维写此诗的所隐含之意。王维写《息夫人》,并不只是单纯写男女私情,而是通过这样一个爱情悲剧,他体会到了更加深层的含义,也即是权力的压迫。以皇帝为顶点的封建帝国拥有最高权威,拥有支配一切的力量。“爱情”,多么美丽的字眼,自古以来人们都将其视为神圣纯洁的情感,然而权力者却玩弄其于鼓掌之中,毫不留情地亵渎。在他们看来,别人的生命也只不过是沧海中的一粟,不屑一顾。王维看到的是在至高无上的王权下,芸芸众生不得不受其牵制和摆布,似一枚棋子,决定权永远在别人手里。
(三)王维对女性命运遭遇的感同身受
日本学者曾用这样一段话把王维女性诗中的内在含义揭示出来:“在这个华丽的世界里,他(王维)的心过早地被扭曲而变得复杂化,落上了沉重的阴影。他表面上在繁华乡里巧妙地应酬,享受着人生,实际上作为一个离开双亲,除了自己的才能别无依靠的少年,应该有着无休止的不安。能左右他的只有君主和权力者瞬息万变的意向,说不定什么时候,善于讨好这些人的竞争者一出现,他就有可能被一脚踢开。说不定什么时候,这些人会厌烦自己,把自己轰出门。如果能像李白那样,无论什么境遇里都会怀抱浪漫理想享受人生,或者像杜甫那样,恪守自己的信条而贯彻始终,所遇到的这些都不足为惧。然而对于青少年时期的王维来说,这两方面都是难以达到的。王维不能公开地袒露这些心绪,只有时借宫人的悲叹,来寓托自己的悲剧命运。”[1]
在中国古代,女子同士人的命运具有一定的相似性,女子希望得到男人的宠爱,士人也渴望得到有力者的赏识。女子在家庭中处于被支配地位,士人在朝廷中也属被动状态,他们都只能靠外界因素来实现自我。因为这种命运和地位的相似性,士人尤其能对女子的命运感同身受。在《西施咏》中王维一反怜惜体贴女性的常态,在他看来,西施的得宠并非她的美貌,而是具有更多的巧合性。
清人沈德潜曾曰:“王摩诘《西施咏》,或别寓兴意,或淡淡写景,以避雷同剿说。此为别行一路之法。”黄培芳亦评云:“托意深远。”又刘须评“贱日”二句说:“语有讽味。”黄周星评“君宠”二句云:“既有君怜无是非,便有君憎无是非矣,语有意外之痛。”[2]而后吴乔在《围炉诗话》中进一步揭示了《西施咏》的讽刺意味,他说:“唐人诗意不必在题中,《西施咏》篇‘贱日岂殊众,贵来方悟稀。邀人傅香粉,不自着罗衣。君宠益骄态,君怜无是非’当是李林甫、杨国忠、韦坚、王维作。”人生浮沉,全凭际遇。西施的“殊众”,不在于他本身有无“艳色”,而在于她 “贵”或“贱”的身份地位,以及是否得到君王的“宠”、“怜”。由此可见王维写此诗主要是想表达士人的际遇并不取决于德才兼备,而是其背后的势力,讽刺了当时权贵者们的仗势欺人和滥用权力。
这首诗大概作于天宝十二年。王维早年受知于张九龄,他十分钦佩张九龄的清明正直和政治才干,而对李林甫的政权以及口蜜腹剑的为人极为不满。张九龄被贬后,王维不愿与李林甫等人同流合污,故也得不到重用。面对日趋黑暗腐败的现实社会,他内心的愤懑之情需要宣泄,因此写了《西施咏》,抒发自己壮志未酬的悲哀和苦闷。王维并没有像古人那样描述西施美艳绝伦,而是着重写她“贱”与“贵”的变化,在没有成为王妃时,她只不过是一个平凡普通的浣纱女,没有人去在意她的姿色。但当她被选中进宫做了王妃,一经打扮之后,便变得与众不同的大美人,为天下器重。王维在此对曾经在江边浣纱的贫贱女子感同身受,也希望有朝一日能够扬眉吐气,摆脱这种憋屈的境遇。
陈铁民先生曾经评论王维诗歌中景中有“我”的特点,主要体现在四个方面:其一,景中有“我”对景物的感受;其二,景中有“我”的思想感情;其三,景中有诗人的自我形象,但自我形象是就内在的精神、气质方面说,而非指形貌的特征而言;其四,景中有“我”的审美追求。”[1]封建时期险恶的政治环境,严酷的思想禁锢,使诗人们不能直抒胸臆,表达自己的政治见解。个人的坎坷遭遇和对现实的不满情绪只能通过寄托的方式表达出来。屈原以美人香草自喻,曹植借思妇寄幽思,阮籍用咏史写事实。王维也不例外,他笔下的女性形象中蕴含着诗人的个人情感,隐藏着诗人自己抑郁惆怅的身影。比如在王维描写宫女的生活状况的诗中,以失宠或无宠的宫女的哀情愁绪,来深刻表达自己沉痛孤愤的心情。《班婕妤三首》则是最好的体现。他怀才不遇,屈志难伸。他的闺怨诗也创作于这一背景之下,由此我们可以看出诗人的坎坷命运和闺中少妇的命运何其相似:一个功名心切却无处施展,一个痴情望夫却不得归;一个是文宗贤才却沉沦下僚,一个是青春美貌却无人赏识。同病相怜的处境,使得诗人更能深切感受闺中少妇的深情幽怨。诗人在其女性题材诗作中倾注了不少血泪,深刻地包蕴着他个人的性情内核,那一个个深情苦恨、孤郁愤懑的女子其实就是他的化身。他那真实自然的本心被无意识地流露在这些描写女性的诗歌中,通过这些优美缠绵的诗作来诉说他惴惴不安的心事和寄放孤独不安的灵魂。
三、王维与王昌龄女性诗的比较
唐代是我国闺怨与宫怨诗发展的鼎盛期,阅读唐代的闺怨和宫怨诗,我们会发现一种奇特的现象,那就是“男子作闺音”,即诗歌的抒情主人公是闺妇宫女,但其却多是男性,那些本该由思妇宫娥抒发吟咏的愁情袁绪,却让须眉男子捉刀“代庖”了。王昌龄和王维都留下了诸如此类的诗篇,但是他们之间既有相同之处又是存在区别的。
(一)闺怨诗
闺中思妇是封建时期较为特殊的女性,她们在与亲人分离的孤寂中,饱尝离别相思之苦,叹惋红颜逝去,伤心花容月貌无人赏, “不忍掷年华”(韦承庆《折杨柳》),“年华妾自惜”(崔湜《折杨柳》)。她们孤独寂寞,触情生情,感物伤怀,夜不能寐。唐代闺怨诗所涉及的闺妇,主要有征妇、宦妇、商妇及游子之妻,正如明人唐汝询在《唐诗解》中所云:“唐人闺怨,大抵皆征妇之辞。”的确,唐代闺怨诗中描写征妇的闺怨诗占了绝大多数,这类闺怨诗所表现出来的情感也最为沉重忧伤。
王昌龄这一方面的代表作:《闺怨》[1]
闺中少妇不曾愁,春日凝妆上翠楱。
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候。
这首诗写一个初为人妻的少妇,一直以来都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还没体会过愁的滋味。夫君远征去了,自己闲来无事,正好趁着这美好春光,惊喜梳妆打扮一番独自上翠楼去饱览宜人的春景。忽然在青青柳色的触染之下,顿生离愁别绪,情爱的熔炉在少妇的心里涌动,一发而不可收拾。往昔欢愉的回忆不禁涌上心头,离别的场景历历在目,对让“夫婿觅封侯”这件事追悔莫及。闺中少妇严妆登楼的轻快心情瞬间跌落到了谷底,怨情悔意立刻显现出来。也即是这一时刻,闺中离妇所特有的酸涩愁绪油然而生,自己也顿然由一个闺中女儿转变成了痴情怨妇。
分离中的女人是极其敏感的,季节的变换,景物的变化,都能触动到她们心底的最柔软处,都能让她们顿生思念之情,想起牵肠挂肚的那个人。比如王维的:《晚春闺思》[1]:
新妆可怜色,落日卷罗帏。淑气清珍簟,墙阴上玉墀。
春虫飞网户,暮雀隐花枝。向晚多愁思,闲窗桃李时。
这是一首含蓄婉转的闺怨诗,描写一个惹人怜爱的闺中女子,在黄昏之时轻轻卷上罗帐。春日的温和之气使珍贵的竹席更加清雅明净,墙面的阴影爬上了铺砌玉石的台阶上,春虫纷纷透过门上的网户飞入屋中,小鸟在暮色中回到它们隐藏在花枝中的鸟窝。每每这时,闺中女子就开始愁绪万千,思念心中的那个他,独自倚窗想起桃李花开之时。凭“新妆”、“可怜”,一个美丽的女子形象耀然纸上。还用了一个极其简单的描写--“卷罗帏”,便足以见其百无聊赖的心态。“清珍簟”和“玉墀”,都暗示了主人公的身份,身处贵族人家。“春虫飞网户”更存托出闺妇的孤寂,看着“暮雀”归家,不免感物伤怀,也在期盼离人归来,心底思亲念远的愁情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浓重。诗中没有交代闺妇所思念之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去了哪里?桃李开花之时,也许是他离开的日子,也或许是他说好的归期。抑或闺妇只是自比为那敌不过时间的桃花、梨花,感叹自己青春美貌无人赏识的自伤。全诗都在写思妇的孤寂与幽隐,语极委婉,情极细腻,怨情跃然眼前。
以上两首闺怨诗都写的是春天,都表达了思妇的孤独和思念之情,分析他们各自的创作特点 ,王昌龄的作品描写的闺中少妇年少不知愁滋味,轻别离,然而春天的景致一下子触动了她暗藏心底深处的意识,悔意迸发而出,愁绪萦怀,挤迫难耐。“悔教夫婿觅封侯”一句不知包含了多少难以言明的苦衷和怨情,笔墨集中、凝练 。王维的作品则描写得比较全面,细致入微,对春天的美景、女子的动作、所处环境等都进行了具体描写,刻画心理惟妙惟肖,相思之情抒发得曲折隐秘,在思夫盼归的愁绪中透露出一丝团圆和不能言归的抱怨,她在忍受着如同弃妇的痛苦煎熬,承受着一次又一次由希望到失望的煎熬折磨。
(二)宫怨诗
唐代宫怨诗之“怨”,首源自于宫中女子樊笼生活,正如顾况在《宫词》中描述的:“君门一入无由出,唯有宫莺得见人。”封建时代宫女是悲剧的,她们一旦被选入宫,便永远失去了人身自由。如果侥幸得到皇帝的宠幸,她们便可以享受荣华富贵,但是后宫佳丽云集,必然促使她们因为争宠和失宠而想法设法,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她们又必须谨小慎微,一旦稍有不慎忤逆君王,触犯条律,甚至性命不保。后宫女子最大的悲哀在于她们无法把握自己的命运,她们的得宠和失宠完全取决于君王的好恶,王昌龄对这一复杂的心境进行了描写。如《长信秋词五首》(其一)[1]:
奉帚平明金殿开,且将团扇共裴回。
玉颜不及寒鸦色,犹带昭阳日影来。
这首诗是借汉代班婕妤在长信宫中的感受来写唐代宫廷中的女子的,其巧借古乐府歌辞《怨歌行》中以秋扇之见弃喻君恩之断绝的寓意加以点染,表达了她们宫廷生活的苦闷和内心的幽怨。诗歌写到:天刚放亮金殿打开,宫女就拿起扫帚开始造扫地,劳作之余,她们拿出袖中的团扇,暂且把玩并思忖起来:自己的命运和这手中的团扇何其相似啊,团扇的被弃就像自己失宠的命运一样,想着想着内心便飘忽起来。如玉般洁白美丽的容颜竟不如浑身乌黑的乌鸦。他们从昭阳殿上飞过,身上还带着昭阳日影,而自己身居长信宫,君王从未来此眷顾。诗人以人比鸦,以美比丑,以委婉含蓄的方式强烈的对比了宫女心中的不甘和对君王的怨恨。沈德潜在《唐诗别裁》中评价此诗说:“昭阳宫赵昭仪所居,宫在东方,寒鸦带东方日影而来,见己之不如鸦也。优柔婉丽,含蕴无穷,使人一唱而三叹。”
王昌龄用饱蘸同情的笔墨,和着血泪,从多种不同的角度描写了宫女们的悲苦生活和哀怨,其细致入微的心理刻画,能使读者感受到她们心灵深处的凄楚和怒号。
同样也写班婕妤,王维在其作品中对宫女的命运表现出深深的真诚同情,如 《班婕妤》(选一):
宫殿生秋草,君王恩幸疏。
那堪闻凤吹,门外度金舆。
封建皇帝过着骄奢淫逸的生活,为了自己享乐,选召大批民间美女入宫,她们像班婕妤一样,一旦失宠,难得再见君王一面,听见乐器的吹奏声和帝王的车乘路过,却只能是失望和怅惘,一生终老于牖下,过着清苦凄冷的日子。
王维用通俗易懂,含蓄委婉的语句写出了失宠后班婕妤的痛苦与寂寞,末两句只说受不了天子的车舆从门外经过时传来的奏乐声,而宫中同列的承恩与宫人失宠后的寂寞、痛苦,已可自言外得之。王维通过对比、烘托等手法描写了女主人公对爱情的期待与失落,孤寂与冷清,表现出对这位女性可悲命运的深刻同情,曲折婉转而又真挚动人。陆时雍云:“善言情者,吞吐深浅,欲吐还藏,便觉此中无限。善道景者,绝去形容,略加点缀,即真相显然,生韵亦流动矣。”[1]王维创作的宫怨诗正是具有这样的审美效果。
王维的宫怨诗和闺怨诗因受传统儒家诗教和佛教的影响,遵循着“温柔敦厚”、“怒而不怒”、“哀而不伤”的创作原则,意不浅露,语不穷尽,用意深沉,含蓄委婉,曲折地表达出了宫中怨女、闺中思妇的怨绪愁情。其闺怨诗中的思妇多情而不轻佻,倔强之中又有温柔;宫怨诗中的宫女嫔妃虽幽怨而不失身份,虽痛苦并不过分。这种情感以含蓄委婉的手法呈现出来,便形成了婉曲深邃的创作风格,正如清代著名诗论家叶燮说:“诗之至处,妙在含蓄无垠,思致微渺,其寄托在可言不可言之间,其指归在可解不可解之会,言在此而意在彼,泯端倪而离形象,绝议论而穷思维,引人于冥漠恍惚之境,所以为至也”(《原诗·内篇》)。[2]王维的这些诗歌不仅在于写得深婉有致,还在于其语言极其平易、通俗,因而具有语浅情深之长。
结论
王维是一个才华横溢的诗人,他在诗文、绘画、音乐、书法等领域都有很高深的造诣,林庚先生曾说王维是“一个全面的典型”。当他诗歌创作时,能够同时以诗人的灵心、画家的锐眼和音乐家的聪耳去接受和捕捉大自然的动人姿态、鲜明色彩和神奇音响,从而创造出诸多佳作,他在中国古代诗史乃至中国艺术史上是一个影响深远的人物。王维诗歌题材十分广泛,诗风含蓄委婉,刻画细致,变化多端,其惊人的诗歌才华实非一般诗人所能企及。
本论文对其女性题材诗进行浅要分析,得出如下结论:王维女性题材诗中的女性意象丰富多样,他着重描写女性的闺思、闺怨、爱情,从这些诗歌可以看到,诗人对士人怀才不遇的不平之鸣,有对封建时代妇女的不幸遭遇的同情态度,同时也表达出诗人对女性之美的真诚欣赏。
论文写到此处,自觉还有很多不足之处。王维流传于后世的诗共有三百多首,内容十分的丰富。王维的女性诗为我们研究和了解王维又多提供了一个侧面,可以让我们更深层次地去探究王维,因此,对于王维女性诗的深入研究还是值得深入发展下去的。
参考文献
[1] (宋)欧阳修等.新唐书[M].上海:中华书局,1975.
[2]陈铁民.王维集校注[Z].上海:中华书局,1997.
[3] (清)赵殿成笺注.王右丞集笺注[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8.
[4]袁晓微.王维诗歌接受史研究[M].合肥:安徽大学出版社,2012.
[5]梁瑜霞,师长泰.王维研究第五辑[M].江苏:江苏大学出版社 ,2011.
[6]沈松勤,胡可先,陶然.唐诗研究[M].杭州:浙江大学出版社,2006.
[7]俞世芬.唐诗与女性的研究研究[M].北京:人民出版社, 2012.
[8] 【法】西蒙娜·德·波伏娃著;郑克鲁译.第二性[M].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 ,2011.
[9]刘洁.唐诗题材类论.[M].北京:民族出版社,2005.
[10]刘宁.王维孟浩然诗选评[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
[11]毕士奎.王昌龄诗歌与诗学研究[M].南昌:江西人民出版社,2008.
[12] 【美】贝蒂·弗里丹著;巫漪云等译.女性的奥秘[M].江苏:江苏人民出版社,1988.
[13]袁行霈.中国文学史(第二卷)[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5.
[14]刘大杰.中国文学发展史[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7.
[15]闻一多.唐诗杂论[M]北京:中华书局,2009.
[16]陈铁民.王维新论[M].北京: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1990.
[17]林庚.中国文学简史[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1988.
[18]林庚.唐诗综论[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87.
[19]王国维.人间词话[M].北京:中华书局,2012.
[20]黄海.人间自是有情痴[M].贵阳:贵州大学出版社,2013.
[21]胡太雷.宫体诗研究[M].北京:商务印书馆,2004.
[22] (日)入谷仙介著;卢燕平译.王维研究[M].上海:中华书局,2005.
[23] (清)彭定求等.全唐诗[Z].北京:中华书局,1982.
[24] (清)叶燮著,霍松林校注.原诗[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 ,1979.
[25]丁福保.历代诗话续编[M].北京:中华书局 ,1983.
[26]郭荣光.历代散文名篇大观[M].济南:山东文艺出版社 ,1991.
[27]张自华.王维女性诗的孤独情怀[J].华南理工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14,05:107-112.
[28]刘曙初.论王维诗歌中的女性意象[J].福州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07,03:68-72.
[29]吕靖.唐代女性诗歌之女性意识研究[D].安徽大学,2014.
[30]俞世芬.唐代女性诗歌研究[D].浙江大学,2005.
[31]郭海文.唐五代女性诗歌研究[D].陕西师范大学,2004.
[32]张红.唐代宫室女性诗歌创作研究[D].陕西理工学院,2013.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