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兰陶瓷发展史——从景德镇青花到代尔夫特蓝

荷兰代尔夫特双剑客蓝陶瓶

荷兰代尔夫特锡釉蓝在世界陶瓷工艺史上占据了十分重要的地位。17世纪初期大量中国陶瓷器物抵达阿姆斯特丹，直接刺激了荷兰代尔夫特的陶工对中国景德镇青花的模仿。在东西方文化交织影响的过程中，一种独特的艺术风格逐渐形成——代尔夫特锡釉蓝陶。自18世纪中期制瓷工艺在欧洲普及以后，低温蓝陶也随之退出了代尔夫特生产线，由高温的青花瓷取而代之，然而，“皇家代尔夫特之蓝”却至今保留着昔日的光辉。

代尔夫特蓝陶的兴起

锡釉陶器制作工艺源自伊斯兰民族，并从西班牙传到了意大利，之后与文艺复兴时代的绘画相结合，形成了意大利独特的彩绘陶器风格“玛奥利卡”。此后因欧洲南部战乱，逐渐有不少意大利陶工出逃并定居于荷兰，这种锡釉陶器的生产工艺也逐渐从安特卫普流传到荷兰北部地区。1570年代这种生产工艺逐渐在米德尔堡和哈勒姆流传，1580年代在阿姆斯特丹出现。但是真正精致的锡釉陶器细大部分出自代尔夫特，当初的陶器生产还是以日用品为主。

荷兰代尔夫特献宝图青花锡釉八棱陶瓶

代尔夫特起源于一条名叫de Delf的古老运河，逐渐形成了一个重要的市集与城镇。1246年伯爵威廉二世正式授予其城市名称。1500年意大利陶工圭多·达·萨维诺在荷兰安特卫普定居，这里被认为是锡釉陶器在荷兰首次出现的地方。

代尔夫特是荷兰东印度公司在荷兰的六大据点之一。荷兰东印度公司成立于1602年，它与东方的活跃贸易带来了丰厚利润，那段时期被称为荷兰的黄金时代。17世纪初荷兰进口了百万件中国瓷器。当时中国瓷器在欧洲被视为富有贵族的奢侈品。中国瓷器的材质与精致程度引起了荷兰代尔夫特陶工们的强烈震撼，直接刺激了当地陶工们对中国瓷器的模仿。

因明清朝代更替政局动乱，1647年起欧洲与中国的贸易中断，史称“康熙禁海”。欧洲贸易商船开始转向日本进口瓷器，1660年首批日本瓷器抵达荷兰。1683年康熙清除了明代残余，恢复了对外贸易。在贸易中断期间，荷兰陶工开始在陶瓷造型与题材内容上全面复制中国青花瓷器，以填补市场的空缺。

1610年，当地的圣路加公会（类似一种市立艺术家协会）颁布了一项规定，各种媒材的画家们都必须为陶工提供服务。这项规定大约持续了30年。1640年代开始，一些代尔夫特陶工开始使用个人印章、独特的工厂标记。1640至1740年之间荷兰锡釉陶器生产达到了巅峰。1654年，代尔夫特的一个火药库爆炸，摧毁了许多酿酒厂。火灾后形成了大片空地，许多陶工乘机迁入，逐渐形成了一个陶瓷产区。代尔夫特蓝陶在17世纪中期达到了巅峰，在欧洲获得了高度赞赏。一些欧洲商家甚至把代尔夫特蓝陶产品的款式带到中国和日本，要求按样加工后再返销欧洲。

荷兰代尔伏特银把花鸟蓝陶盘

代尔夫特陶瓷丰富的内容形式与独特的艺术风格

早期代尔夫特陶器的坯体有两种颜色，一种是红陶土，另一种是经过改良的土黄色陶土。这种陶土主要混合了三种不同来源：图尔奈、莱茵地区以及当地的粘土。据称当地的粘土含有较高成分的氧化钙，借以提高产品质量。最早期的陶器是在画面部分涂上白色锡釉，其他部分仅施透明釉。从1615年开始，陶工们改进了施釉工艺。他们将白色锡釉覆盖底部处理全部坯体，经过青花钴蓝料彩绘以后再施一层透明釉。

青花料即钴蓝是一种最稳定的陶瓷色料，因此钴蓝是世界各地陶工使用最广泛的色料。典型的代尔夫特蓝陶是一种用钴蓝青花料装饰的锡釉低温白陶，蓝白相间的外观与景德镇青花瓷十分相似，但是其材料和制作工艺与青花瓷不尽相同。蓝陶是低温陶土做坯，施以白色乳浊锡釉。与中国景德镇青花瓷相比，当时代尔夫特锡釉蓝陶的烧制温度、器物强度都不如景德镇瓷器。

代尔伏特陶瓷产品-旅游纪念品

代尔夫特蓝陶兼有丰富的主题与各种器物形式。早期产品大部分为没有任何装饰的白色低温陶器等生活用品，例如各种尺寸的陶罐。代尔夫特的手绘工艺以蓝色为主调，大部分主题是乡村风景、风车帆船、宗教场景、人物动物、狩猎游戏、花卉植物等等，造型兼有各种花瓶、画盘，以及一些雕塑造型。器皿类陶器中有一种造型为郁金香花瓶，一个花瓶的上端长出多个细小瓶口。这种插着多枝郁金香的蓝陶花瓶曾经是荷兰名贵产品，迷倒了不少欧洲上流社会的贵族们。

荷兰代尔夫特还生产一种专为装饰墙面或壁炉的手绘锡釉陶砖，在欧洲颇为流行，成为一种抢手的建筑材料。从地面到墙脚，有些宫廷建筑甚至从地面到天花板，整个房间使用陶砖装饰。整个17世纪到18世纪，欧洲宫殿对荷兰陶砖需求量非常高，荷兰迅速跃升为欧洲的陶砖主要生产国和出口商。至今荷兰的许多老建筑还保留着不少17和18世纪安装的陶砖。

丹麦城镇港湾青花瓷盘

18世纪中期欧洲产生了三大陶瓷技术革新，制瓷、石膏模具与印刷纸转移工艺。虽然早年的代尔夫特蓝陶的制作工艺自低温锡釉蓝陶开始，但是随着瓷器制作工艺的普及，绝大部分的代尔夫特陶瓷产品也都是以高温瓷胎制作。

印刷转移纸（又称贴花纸，或花纸）技术是指用陶瓷颜料将图案印制在专用纸上并转帖在陶瓷器物表面再烧成的工艺，主要用于替代传统手工绘画。如今这种工艺早已被世界各地的陶瓷企业所采用。今天的代尔夫特以特殊的艺术风格成为一种著名的陶瓷品牌，但是许多代尔夫特的产品还是保留着传统手绘工艺。一些代尔夫特瓷器的底部还有手写的底款“Hand Painted Delft”。

欧洲陶瓷工业的变迁与代尔夫特的衰落

18世纪后期，随着工业革命的动力，英国斯旦福特郡陶瓷产业兴起。英国陶工们大量复制荷兰代尔夫特蓝陶。无数价格低廉的日用陶瓷的出现冲击了代尔夫特原有的市场。代尔夫特陶器作坊因此一落千丈，辉煌不再。

从1630年代至18世纪中期，在东西方文化交织影响的过程中，代尔夫特逐渐创立了一种独特的艺术风格。代尔夫特蓝陶艺术风格曾经影响了英国、丹麦、德国、爱尔兰、意大利等欧洲国家的陶瓷业者。代尔夫特不仅是一个闻名世界的陶瓷文化名镇，更是以一个陶瓷文化的学名载入了世界陶瓷史册。

原文作者：周光真
原文来源：《从景德镇青花到代尔夫特蓝》《收藏投资导刊》2016年11月刊（上）
（因篇幅限制，原文有删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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