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顶天是武汉人民医院一位医生,虽然过年期间还在值班,但他心里一点都不苦,高加班费不说,昨天夜里和医药代表们的牌局他赢了不少。此时他正一边吹着口哨,一边查房,一位老人的哀叹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位农村来的邋遢老汉,前几天做了阑尾炎手术,整个阑尾都切除了,之所以唉声叹气,是因为医院给他停药了,再出800元用完药,他就可以出院了!
才20多岁的叶顶天是个侠肝义胆,没吃过苦的年轻人,他怎么也想不到区区800元也能憋死人?反正自己口袋里的钱是赢来的,而且也赢得轻松,从小父母亲就教育自己要做一个好人,做一个见义勇为的好人,现在不就是个机会吗?
叶顶天从口袋里掏出8张老人头递给老汉:“老人家,这钱您收下,赶紧买药去!”
老人哈着脸,一个劲地推却。
叶顶天笑道:“别推了,以后你还我就好了!”
老人千恩万谢地收下钱,放进贴身口袋里,泪眼汪汪地向走出病房的叶顶天不断鞠躬。
叶顶天贵人多忘事,这件小事他完全没放在心上,出门就忘记了,反而另一件事让他心神很不安,最近有位医药代表频频造访他,昨晚输给他钱的人里面,这个医药代表输得最多。
叶顶天心知肚明,医药代表们是故意输给他的!
工作才几年的叶顶天还没有被社会这个大染缸完全洗黑,面对高额回报与职业道德,他还做不到像其他医生那样拿钱拿的心安理得,他内心是矛盾的,是彷徨和纠结的,是无助和痛苦的……
但昨晚牌局结束后,神清气爽的叶顶天竟然头脑发热,答应了与医药代表的合作!
此时,叶顶天坐在诊断室里,很为自己昨晚的决定感到懊悔和不安……
午餐是医院食堂的炊事员送到叶顶天诊断室的,正当他埋头吃饭时,门外走廊上鬼哭狼嚎的一声叫喊惊得他差点把筷子摔落在地,年轻气盛的叶顶天一个箭步冲出诊断室,定睛一看:一个挥舞着菜刀的中年大汉口吐白沫,凶神恶煞地在走廊上嘶吼着:“刘秉正,你给我滚出来,刘秉正,你个喝人血的庸医,你给我滚出来,滚出来!看我不砍死你个喝人血的畜生!”
叶顶天正想上前阻拦,他身上雪白的大褂深深刺激了失去理智的中年大汉。大汉一把卡住叶顶天的脖子,右手挥舞着菜刀在叶顶天耳旁咬牙切齿地怒吼:“你们医生没一个好人,没一个好人!就知道钱,就认识钱!”
叶顶天被牛高马大的大汉给勒得喘不过气来,双手徒劳地在空中挣扎,他不敢反抗,因为大汉手中的菜刀就在眼前挥舞着,医院保安把他们团团围住,可谁也不敢恣意上前。
大汉叫嚣道:“叫刘医生,刘秉正那个畜生滚出来,赔我老婆的命来!不然我就杀了他,一命抵一命!”
大汉越说越兴奋,越说越激动,他把菜刀压在叶顶天脖子上:“刘秉正那个吸血鬼再不出来,我就杀了他!”
叶顶天的脖子已经被锋利的菜刀划破了,鲜血直流……
大汉在与保安对峙了几分钟后,完全失去了理智,他双眼噙着泪水,大吼一声,举起菜刀往叶顶天脖子上砍去!
电光火石间,一个邋遢老头冲了过来,用他的双手,死死抓住了落下的菜刀,刀刃割进了他的手掌,鲜血直流,他却一点也不松开……
保安乘机蜂拥而上,把大汉制服在地。
事后得知,大汉之所以拿菜刀砍人,是因为主治医师刘秉正在他老婆体内做了好几次肾功能手术,花费惊人,大汉砸锅卖铁却没有保住老婆性命,这才引得大汉心性大乱!
手抓利刃的邋遢老头,正是叶顶天上午查房时,送他800元钱的那个做个阑尾手术的老人。
叶顶天感动得泪水泫然而下:“谢谢您,您救了我的命!”
老人受伤不轻,双手缠着层层纱布躺在病床上:“没什么,我,我见您被人挟持了,头脑一热就冲上去了,您是个好人,您是个好医生!”
“我是个好医生?”叶顶天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称赞自己。
叶顶天泪水啪嗒啪嗒往下掉:“您为什么要冒着生命危险救我?为了800元钱,值得吗?”
老人摇摇头,流着眼泪说:“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而是您跟其他医生不一样,您不仅不开高价药,还借我钱,您真的是个好人,是我这辈子碰到最好的人,最好的医生!”
“呜呜呜……”老人的泪水如开闸洪流般倾泻而下,他把脸捂进被子里,哭得不能自已……
叶顶天疾步走到医院楼顶的阳台上,拨通了那位医药代表的手机:“对不起,我不想跟你合作了,以后也不会和你们合作了!”
医药代表大吃一惊:“为什么?昨晚你不是答应了吗?如果是回扣问题,那我们好商量,咱们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嘛!”
叶顶天打断他,斩钉截铁地说:“不为别的,只因为我想做个好人!做个好医生!”
武汉城里的鞭炮声此起彼伏,响得那么清脆,那么欢悦,他们为武汉人民带来新年的祝福,也为叶顶天这浊世里的一股清流热烈点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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