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看见，一出出闹剧正上演

文|蓝小煮

注：以下内容仅仅代表个人观点，请勿对号入座！

说起来也很久没有更新文章了，第一，不会跟热点，第二，跟热点太累。前几天偶然看到朋友圈发的的一则关于「年会」的邀请贴，枉然大悟，2017-2018年度鸡年年会季正式拉开大幕，其实本来想写成「年会祭」，但觉得开头就这么「丧」，实在不好！但本文的走向估计就会很丧，希望看到的人越少越好吧。

为什么想说说年会呢，因为作为一个曾经被年会深受其害数年之久的资深职场人士，今年是第一个清净的开头年，希望能有一个好的兆头吧。从我的个人印象来说，「公司年会」的奇葩和尴尬指数和全国人民喜闻乐见的「央视春晚」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春晚的受害人群已经形成固定症候群，而年会还在生与死的边缘继续着最后的辉煌。

曾几何时，春晚作为老百姓的一道文化年夜大餐，在那个物质和娱乐极度匮乏的年代，是无数家庭大年三十其乐融融美好的记忆，甚至在年后上班后也是大家兴致勃勃的主要谈资，到了千禧年之后，随着人们日益增长的精神文化需求和春晚本身的意识形态以及不思进取，最终沦为民间搞笑和奇葩话题的谈资。而如今，我们每年初那场笙歌燕舞，醉生梦死的年会大餐，正不可避免的朝央视春晚的道路上越演越烈。其实某种意义上来说，如果说春晚是全国人民的年会，那公司年会本来也是企业的春晚。这样一场企业春晚，从初衷来说都是企业主们在新春佳节来临之际为了凝聚团队氛围，鼓励员工进行的一项团队建设活动，基本配置为聚餐，一般配置为聚餐+抽奖，普通配置为聚餐+抽奖+节目表演，豪华配置为聚大餐+抽大奖+盛典级表演。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每次的年会都是行政部门+各业务部门的大会战，如果搞砸了估计来年的奖金都成问题。

我记得年会和婚纱摄影作为我大中华地区特有的两种企业和家庭文化，受重视程度堪比春节，这两种文化貌似都发源于闽南和台湾地区。闽南地区叫「尾牙」，也就是说每年的尾声的一系列活动，商家会大宴宾客，感谢员工和客户过去一年的努力。

作为了一个参加了10几年的年会的职场人士，前前后后也干过节目策划、表演嘉宾、场务、摄影、酱油、吃瓜群众等全流程角色，对年会也算有个深刻的体会了吧。对于刚步入职场不久的新人来说，年会绝对是一个让自己快速打开眼界和进入社会的好地方，从学生时代的傻白甜思维能逐渐体会到人情社会的复杂和戏精的诞生。记得我第一份工作的时候，那时还不怎么流行表演文化和抽奖，基本上就是各级部门吃吃吃，从小团队聚餐、部门聚餐到公司聚餐，职场新人往往就是被老鸟调侃和戏弄的时刻，借着后半场的酒劲，如果遇上善良的前辈，还会跟你唠唠公司的潜规则，谈谈人生哲理之类的。除了都会点头哈腰和帮师傅挡档酒，遇上油腻的大叔前辈，男生能被前辈们带去见识下「大宝剑」也算三生有幸，稍微有点姿色女生能不被变相性骚扰都是极好的了。到后来公司年会，至少也是个基本配置，即所谓聚餐+抽奖+节目表演，随着公司越来越大，大部门，大公司没有个豪华配置，员工敢发朋友圈在开年会？

纵观这几年的各公司年会，看似五花八门，行政团队也忙的脚不沾地。土豪公司有专属的「年会供应商」，从场地选择到节目策划到舞美灯光到表演嘉宾一条龙服务，能把杰克马、罗宾李以及小马宝莉等老板们也能培训得上台熠熠生辉，获万千宠爱与一身。low点的公司没钱没预算，只有靠生拉硬拽，威逼利诱下KPI一样给每个团队下任务出节目，特别是很多科技公司，本来就性格内向的程序猿们被女装、丝袜和头套打扮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博得台下一阵狂笑产生所谓的节目效果。本质上和我们饱受诟病的陋习闹洞房，发展到过度整蛊娱乐新人并没有什么本质的不同。

这里不妨先谈下中国式年会的血泪史。开始说到，最早的很多公司不太要求节目汇演和抽奖，这样的好处是员工没有比较，没有期待，没有任务，大家心情比较轻松，基本就是吃吃喝喝，完了该干嘛干嘛去，最多就是喝倒几个，明天该上班还是要上班。到后来，公司老板们觉得应该提升公司形象和B格，要让员工参与到年会中来，怎么参与呢？那就必须要拿出十八般武艺了，吹拉弹唱一个都不能少，没有武艺怎么办？士兵突击啊，给你2周到1个月，你给我去排练，从人的潜力和能力来说，如果集中对一件事情突击学习，再笨的人也会有个像模像样了。我记得几年前跳槽到某大型公司，在分支机构上班，按理说年会规模比总公司还是小很多，一天接到一个神秘电话，说新入职员工必须代表部门表演一个节目，这是规矩和风俗，不得拒绝。作为一个其实还比较有文艺灵感的男中年，听到这个消息，我当时的心情也是崩溃的。一个是人到中年，个人表现欲望本来就没有那么强了，一个是也看透了年会中的劳民伤财，能躲就躲。那没办法，只有硬着头皮上，策划人在给我们选定了节目类型后，便因个人工作之名消失了，在没预算没支持的情况下，我只有主动承担起了编剧、导演和表演指导的工作，拉着我们另外几个理工男勉强排了个小品出来。因为我知道如果没有美女和男扮美女表演，所有节目不过是等待抽奖前的暖场BGM罢了。

上面说到参与感，其实要让员工来参加大公司的年会，除了有博眼球的表演，那就必须要有点实际的刺激了。能有什么，就是万众期待抽奖环节了，我们要感谢苹果重新定义了手机，也要严重感谢苹果手机重新定义了奖品，作为现在公司最主打抽奖奖品，其他的任何实体奖品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从iphone4s到iphoneX，从ipod到ipad，这家公司每年的新品发布会就是次年年会的奖品预览。过度的期待值导致了现在的年会抽奖环节必须贯穿到开场到结束的所有关节，要不然在抽奖结束后员工流失率会大大增加。现在大公司的抽奖标准也严重提高了所有公司的年会预算，先不说i系列产品作为实体奖品的基本配置，没有个5位数的压轴大奖或者超过10个小时的飞行旅游套餐，敢说贵司有抽奖环节？就算是你抽到现金大奖，从精神到肉体的压力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的，除了看到你的名字在巨幕上的显示，那1分钟的兴奋和快感之后，无数的祝福消息和电话应该就接踵而至了，剩下的事情，你懂的。大公司奖金一般会在年前随工资一起发放，那就意味着在你中奖到春节大假这一段时间，每天的午饭、晚饭都必须安排一场自费回馈宴，从小团队到部门，从合作伙伴到领导，只要别人恭喜了你，你就得表示，我们是个人情味的社会，有福必须要同享，有难嘛，看你人品咯。

每年年会都会催生很多一次性买卖和产业，反正是公司出钱，导致年末的餐厅、场馆、道具等价格飞涨，你还不一定能租到。土豪公司先不说，开始说到，别人是有供应商一条龙服务，稍微好点的资源肯定被土豪公司先订完了，毕竟别人有钱嘛，那一般的公司你想请个老师来教教跳舞都没档期，租个场地估计都要等到春节之后。我家背后有一条街是专门租用舞台道具和礼服的，每年这个时候价格自然高的离谱，就算你想买别人都不会卖给你，毕竟市场经济，资本主义邪恶你又能怎样？

说到年会的变迁，以前各个团队不同程度的据聚餐抽抽奖，然后公司再统一组织一次全体性的年会，大部分人可能就是吃几顿饭，忍受一场拙劣的表演就算了。之前是公司和公司的比拼，现在已经发展到团队和团队的比拼。从小team，中心或者小部门，再到大部门，公司层每个层级（大公司还会有更细的组织架构，至少4-5层）不搞一次show和抽奖，能叫尾牙或者年会？如果是内务支持部门的员工，除了自己本系统的各层年会外，可能还会受邀参加其他系统的各层年会。我粗略计算过，按照一个2W人大公司为例，核心管理者要参加至少7-10场年会，普通员工也要参加3-4场年会，在参加的场次中，你极有可能还要扮演发言嘉宾、抽奖嘉宾、表演嘉宾等多重身份，把这一系列弄完，那也就差不多过年了。人对同一种形式的活动的兴趣值是有限的，就算有抽奖的刺激，最多难免沦为入场拍照发个朋友圈，等上菜看手机，表演中看手机，抽奖过程看手机，领导发言看手机，除了上台表演或者领奖，全程看手机...

貌似现在各个公司和团队可能已经意识到传统的年会形式已经到了穷途末路，就像是那几句大家熟悉的歌词「我干杯，你随意，这是个残酷的喜剧，我的人生早留在你那里，我却还要故作潇洒地...」既无法提升员工的积极性，也没法有效的植入企业文化到员工内部，所有人只是为了出席而出席。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没有抽到奖的员工继续默默的当那颗螺丝钉，并没有什么不同。在一片死寂之后，不知道是哪个高大上的公司把「盛装出席」这一在各种颁奖典礼、首映式等商业场合的标准带到了企业年会中来。所以，你会发现近几年各大公司和团队都不约而同的搞起来了盛装派对，女员工穿着紧身的五颜六色晚礼服，挤出乳沟，男员工西装革履，油头粉面，在签到墙签名留念，继续着发朋友圈，作为一个不习惯端着鸡尾酒交流思想和只会一切尽在干一杯的民族，等待他们的还是满桌的中式饭菜和翘首以待抽奖数字，如同把亲戚朋友的婚礼现场换了一生行头而已，从社会心理学上讲，无非就是让参与者有了一种被邀请的仪式感和贵宾感，唯一不同的就是主持人把祝福新人的说辞换了一个语态用到了祝福公司业绩大红以及让获奖个人或者团队继续撸起袖子继续为公司卖命而已。重点是，礼服每年只穿一次，我的礼服是租还是买，如果租已经被市场炒的很贵，如果买，对于爱美的女士来说，明年是否还是穿这一套，还是再买一套，无形中也给大家增加了成本的困扰。

当然，各大保险、金融、整容业公司可谓是推动和普及这种形式的中坚力量，对于靠客户基数和幸存者偏差忽悠用户的公司，要说服员工多发展客户乖乖的掏钱购买产品，最重要的就是提升员工自我的价值感和使命感，没事就搞几个盛装派对，发发朋友圈，让大家看看我们公司多有B格和档次，潜台词就是「加入我们吧，我们一起成为上流社会的精英」。

吐槽了这么多，人类终究是一种群居的动物，从古至都经历着不同的仪式感来满足我们对群体和信仰的虔诚，特别是我们中国人喜欢热闹。并不是说反对年会这种形式，每个人的感受不同，肯定很多公司和员工还是乐此不疲的从年会中享受着快乐和满足。这里只是从我个人感受出发，经历了这么多千篇一律和了无生趣的年会，深深的对这种传统文化带来的一窝蜂的不思进取，金钱诱惑，劳命伤财的团建形式表示了担忧。

希望老板们能在组织类似这种活动的同时，多进行下民意调查，关爱「年会恐惧症群体」，是否还有其他更好的更有效率的团建形式。

最后，祝所有参加年会同学都能中大奖！狗年旺旺旺！

(以上图片均来自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