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新闻演变史：原来这个东欧小镇才是造谣产业发源地

假新闻俨然成为近年的热词，它是如何一步步进入公众视野的？ Buzzfeed发现，最早让假新闻大范围攻占网络的是一个东欧小镇，生产假新闻是当地居民发家致富的利器。2016年，假新闻在美国大选中被反复强调。2017年，这个词汇开始被滥用，无论什么样内容都可能被扣上假新闻的帽子。

出品| 外言社

翻译| kewell 编辑| 王茸 李沁

提到假新闻，很多人会不由自主地联想到2016年的美国大选，在那期间，特朗普团队多次用“假新闻”攻击对手，可以说是把这一话题推到了舆论的风口浪尖。不过在假新闻被卷入政治斗争前，它还是一个东欧小镇居民发家致富的利器。今天，学院君为你解读假新闻的演变史。

靠造谣发家致富，东欧小镇引爆网络假新闻

2016年美国大选期间，Buzzfeed的编辑Craig Silverman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网站上出现的一系列假新闻似乎都来自于同一个地方。“我们顺藤摸瓜，找出了一些网站，发现它们的注册地址都是东欧马其顿共和国的Veles小镇”。

随着调查的深入，Buzzfeed团队发现，早在2016年美国大选开始前，Facebook上就出现了至少140个假新闻网站，它们的流量十分巨大，而这些假新闻网站背后指向的也是Veles小镇。

在Veles，有一群对政治和经济都不关心的年轻人，专为美国大选炮制博人眼球的假新闻。他们造假的原因很简单，每当有人在Facebook等网络平台上点击内容时，这些东拼西凑的假新闻就会转化为真金白银落入他们的口袋。据报道，假新闻在当地几乎形成了规模性的产业，还有人专门提供培训班，帮助造假者挑选病毒式内容、教他们起耸人听闻的标题。

（Veles小镇青年制作的部分假新闻）

这些小镇青年制造出的假新闻有“教皇弗朗西斯支持特朗普当选总统，震惊世界”、“怀疑希拉里邮件门的FBI探员疑似被谋杀”等，虽然完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但却火遍全网。可以说这就是现代互联网假新闻传播的开始了。

2016美国大选，假新闻卷入政治斗争

卷入政治斗争中后，假新闻早已不是几个马其顿青年赚快钱的利器，而是被党派用作政治工具。

特朗普在竞选期间曾多次指责媒体造假不利于自己竞选，甚至在网上与媒体公开互怼。前不久，特朗普兑现了当选总统后提出的为媒体颁发“假新闻大奖”的承诺，讽刺那些犯错或没预测准确的记者（但必须指出，特朗普这里列举的基本都是不利于自己的内容）。

（特朗普宣布的“假新闻奖”中的部分“获奖者”）

不过，特朗普可不是唯一一个“利用“”假新闻的政客。2016年12月8日，希拉里在一次演讲中提到“过去一年来如瘟疫一般充斥在社交网络上的恶毒假新闻和政治宣传”。她说：“很显然，所谓的假新闻会在真实世界产生影响，这和政治斗争无关，而是跟普通人的日常生活息息相关。”

有记者认为希拉里的话是在影射“披萨门”，即曾经在推特上参与量达到上百万的一个话题：当时无数网友怀疑民主党（希拉里所属的党派）高层都在华盛顿的一家披萨店密谋苟且之事，以至于真的有一位男子赶了几百英里路，以调查的名义来到该披萨店并开枪，最终被判了4年。

之后，在特朗普的就职前访谈中，这位准总统在回答CNN记者提问时，又一次让假新闻一次走红。他说：“你们就是假新闻。”之后他还在推特上写道：“假新闻——彻头彻尾的政治猎巫活动！”

自2016年美国大选以来，很多特朗普的支持者开始用这个词来攻击媒体，而他的反对者中也有很多人对媒体不满。自此，假新闻随着党派斗争大量曝光于公众视野中。

假新闻被滥用，关注度席卷全球

目前，在谷歌新闻里搜索“fake news”，会出现超过2900万搜索结果；而仅在2018年刚过去的二十几天里，推特上fake news的搜索量就已有200万了。细看搜索结果会发现，假新闻已经超出了它最初的所指——这个词正在被美国总统、政客、媒体和民众滥用。

路透社的一系列调查显示，人们正在把虚假信息、阴谋论、错误报道、自己不喜欢的报道统统塞进这个词里。鉴于人们对媒体的不信任感加剧，受众眼中的假新闻远比我们想象的多。路透受众调查：读者眼中的假新闻远比我们想象的多

（受众对假新闻的认知）

而如果要追究假新闻被滥用的帮凶，社交媒体自然不能免责。Poynter新闻研究所旗下的国际事实核查网络总监Alexios Mantzarlis 表示：“在推特发展早期，还有所谓的自我清洁效应。当出现假新闻的时候，社群可以自动去伪存真。但现在随着用户规模越来越大，加上机器人和水军肆虐，这个效应已经完全失效了。尽管推特不断增加人手进行事实核查，但由于假新闻太多，他们根本应接不暇。”

他还认为，目前利用技术进行自动化事实核查意义不大。“我们20年来都在倡导自动化事实核查，但却始终没能实现。只能用人工智能协助编辑记者尽快找到虚假信息，让他们能够迅速掌握数据，提升核查效率。我相信这一领域潜力巨大，但可能只会是作为辅助。”

假新闻引发蝴蝶效应，媒体人希望规范其定义

如今，一些经验丰富的专家开始回避假新闻这个议题。哈佛大学的非营利机构First Draft News的Clare Wardle就表示：“我现在不喜欢这个词，因为它可以用来描述任何事，不管是赞助内容、广告、表情包、水军还是谣言，都可以被说成是假新闻。人们只用这个词来形容自己不喜欢看的东西。这是个复杂的问题，如果要想出解决办法，就必须明确假新闻的定义”。

同时，Wardle也认为，公众对假新闻的滥用也对整个媒体行业的公信力造成了很大的影响。“我现在担忧的是人们已经不知道该信任谁。当我们再三讨论事实核查的时候，会不会助长了原有假新闻的传播。”

Buzzfeed的编辑Craig Silverman表示：“如果足够幸运，未来我们回头看假新闻这个词时，也许只会把它当做2017年的一个疯狂现象，但它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仍会产生巨大影响。Facebook和谷歌都表示他们会雇用大量的事实核查人员，防止假新闻扩散，对此我表示怀疑，因为这些平台算法不透明。同时，不能因为对抗假新闻，就让他们对言论进行限制”。

Mantzarlis也有这样的担忧，希望这个词的定义能得到一些规范，但他还不打算放弃与假新闻的斗争。“不能因为有人滥用，就否认假新闻的存在。就好比有个人硬要说电话是香蕉，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所有人都不能再管电话叫电话。”

终极问题：假新闻真的帮特朗普赢得大选么？

关于假新闻，大众最想知道的一个终极问题是：假新闻对选举是否真的产生了影响？

普林斯顿大学、达特茅斯大学和埃克塞特大学的学者在对假新闻消费的研究中发现，在美国大选的六周时间里，约有25%的美国人都访问过假新闻网站；60%的访问量都集中在了10%的用户身上。因此，他们认为假新闻的影响不大。

Mantzarlis也表示：“虽然假新闻的传播范围很广，但不一定很深。所以要说人们真的受其影响去投票，还有站不住脚。假新闻是否在毒害民主制度，是否帮特朗普赢得总统位置？我们还需要更多研究来佐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