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名历史学家周一良对日本史和亚洲史造诣尤深。
建国后,他创设亚洲各国史课程,培养了一批亚洲史及日本史的教学和研究人才,为我国的历史教学事业做出巨大贡献。
但他的一生中有一件无法释怀的事,直到他临死前依旧念念不忘地忏悔。
这件事和他的恩师陈寅恪有关。
周一良出生在清末的名门望族周氏家族,自小对史学研究具有浓厚的兴趣。
1935年,周一良燕京大学研究院读书,成为陈寅恪的学生,他对陈寅恪的学问与见识佩服得五体投地,两人关系十分要好。
1936年秋天,周一良离开北平,曾委托考入清华中国文学研究所的女朋友邓懿代他去听课记笔记,因为陈寅恪每年都会讲他新的研究成果,从不重复、
1946年周一良从哈佛大学留学归来,每隔三五日,就会登门拜访陈寅恪,对陈的态度极其恭谦。
陈寅恪也非常欣赏周一良,常常一起谈论学术问题。
而随着1958年大跃进的开始,整个社会都在进行学术批判,两人的关系彻底转变了。
当时,学者们都在互相批判以求自保,周一良首当其冲。
在猛烈批判胡适之后,周一良把批判的矛头指向了曾经的恩师陈寅恪。
不留情面的批判陈寅恪是伪君子,假学问。
晚年的周一良忏悔的心情回首这件事情:
当时我入党已经两年,对于党的号召更是无不积极响应,义无反顾。党叫我批判陈寅恪先生,我的态度和五年前批判胡适时就大不一样,不加任何思索就执行支部的意图,从未想到有一天万一跟陈先生见面的话何以自处,或者见陈先生于地下之时应该怎样。
但是物极必反,这次“批陈”以后,我倒是逐渐更深刻地认识陈先生学术的伟大。
而周一良这次的批判,完全背叛了陈寅恪,并对其反戈一击。
自此,师生情断,从此形同陌路。
1963年,陈寅恪编订《丛稿》时,将《魏书司马睿传江东民族条释证及推论》文前记录陈周师弟之情的序删掉,以示往日师生情谊不再。
这种举动,可以和古代先生对弟子的“破门”视之。
如此面对恩师,周一良确实有错在先,对于恩师,如果做不到站队,至少不去诋毁他。
周一良对待陈寅恪态度转变之快让陈寅恪一下子寒了心。
都说患难见真情,在学生周一良身上,他没有看到真情,而是赤裸裸的落井下石。
于情于理,实在说不过去,好在周一良最后忏悔了自己的过错。
1999年11月27日,陈寅恪诞辰110周年时,中山大学举办“纪念陈寅恪教授国际学术研讨会”。
会上,胡守为教授代周一良宣读了《向陈先生请罪》的发言:“我相信我这个迷途知返的弟子,将来一旦见陈先生于地下,陈先生一定不会再以破门之罚来待我,而是像从前一样……就如同在清华新西院、纽约布鲁克林26号码头轮船上、岭南大学东南区1号楼上那样的和谐而温馨。”
可是,这个迟来的道歉已经是陈寅恪先生去世30年了!
不知道陈寅恪泉下有知,是否会原谅周一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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