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世界上最有趣的“程序猿”，也是日本计算机3D动画之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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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描

河口洋一郎（Kawaguchi Yoichiro），吉林动画学院客座教授，世界著名CG艺术家、东京大学大学院教授、日本VR学会理事，日中CG文化交流协会顾问。在上世纪70年代提出著名的《成长模型(Growth Model)》，创作了电脑作品《人工生命》，成为第一个在SIGGRAPH获奖的亚洲人。SIGGRAPH是计算机图形领域最重要的国际性会议，每年有上万名从业者参加。

河口洋一郎在广州美院的讲座座无虚席，不少学生从大学城赶来，只为一睹大师风采。学校专门用了有4K分辨率的播放器，循环播放他的作品“成长卷须”，黑色的背景上有几条柔软的蛇形图案在游走，身上长着触角，浓烈的红蓝橙色交织在一起，容易让人坠入奇幻。

40多年前，电脑发展还处于初级阶段，河口洋一郎就已将这一前沿科学与艺术结为一体，成为他扩展想象力、探索世界的工具。

自然是最好的老师

“我在你们这个年龄时一直在思考，世界上的生物各有它的数学原理，我在想如何用电脑把数学原理提取出来。”留齐肩长发、身形颀长但微微有些弓背的河口洋一郎神采飞扬地介绍。

从上世纪70年代开始，他就开始创作宇宙探索模型，常常表现为螺旋的贝壳形状，他的作品中常常能见到水母、章鱼、贝壳等海洋生物，它们柔软的身体、卷曲的触须和斑斓的色彩等元素被抽象成计算机图形。

河口洋一郎的作品。网络资料图

自然界及各种生物是河口灵感的原点。1952年，河口出生在日本最南端鹿儿岛县的种子岛上，附近樱岛上有活火山，屋久岛长着茂密的森林，岛屿间不时飞过迁徙的候鸟，河口被丰厚的自然环境围绕着，从小就上山下海，养成热爱自然喜欢探险的个性。

鹿儿岛县还是著名的宇宙航天基地，新海诚的动画《秒速五厘米》第二话《宇航员》就在此取景。家乡是河口梦想开始的地方，他的想象力常常乘着火箭飞向太空。

如果不是从事计算机艺术，河口洋一郎很可能会成为一个生物学家。

河口也很喜欢画画，长大后进入大学学艺术。“学的不仅仅是艺术，更是艺术与科技相结合的学科”，在计算机尚未普及的上世纪70年代，河口有幸能接触到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设备，他开始学习算法、编程，成为一个地地道道的程序员，兼修生物学物理学。

“我的创作绝不是凭空想象、捏造，而有一定的生物学及图像学基础，且含有对生命的感情。”工作之余，河口喜欢探险，曾去亚马逊丛林里抓鳄鱼，与其他学科专家一起去加拿大落基山脉徒步10天，还曾遭遇雪崩。

如果不是从事计算机艺术，他很可能会成为一个生物学家。他说，“艺术创作和生物考察都是探险，原理是一样的。我的很多作品都源于我自身冒险的经历，思想上的探险可能更加有趣。”

0和1代码也可以很艺术

1981年对河口来说非常重要，他向美国计算机协会计算机图形专业组(ACM SIGGRAPH)提交了关于《成长模型(Growth Model)》的CG作品。第二年，他受邀参加SIGGRAPH会议，这是国际计算机图形学顶级年度会议，他的作品震惊全场，并成为第一个在SIGGRAPH获奖的亚洲人。

河口洋一郎作品曾在上海虹桥当代艺术馆展出。网络资料图

CG是Computer Graphics的缩写，即“计算机图形”，指在计算机中表示三维几何图形。河口是最早介入这一领域的人之一。对CG历史非常熟悉的日中CG文化交流协会会长大岛景宏告诉南都记者，CG概念最早在1969年被提出，“河口用电脑、数码手段，给艺术文化进行创新，为过去的(艺术)内容开拓了新的表现形式和新的领域。” “这是一个现代或未来的艺术，动画片是把每一个动作画出来，而我是算出来的。”河口的作品，是用0和1组成代码，编写既定命令，图形按照程序的指令自行成长、进化。1982年他在SIGGRAPH大会上展示的作品“卷须”(Tendril)就是算法的结果：螺旋状图形生物在宇宙行星上面开花，展示了一个奇异多彩的世界。据说这个作品曾被皮克斯公司的高管看到，并做了一个月的“噩梦”。

一条有着尖角的银色“宇宙鱼”碰到沙子会是什么样子？地球重力场变化是如何影响啤酒泡沫喷出的小颗粒物质的轨迹？在他的图形探索中，艺术创作和数学、物理密不可分。有人在现场好奇地提问，是不是要精通数学、物理才能这样创作，河口回应，首先最重要的是想象力，其次作品承载着人与自然伦理关系的理解。

日本计算机3D动画之父

1995年，河口洋一郎作为威尼斯双年展日本馆的参展艺术家，正式将电脑艺术带进当代艺术范畴。因此，他也被誉为“日本计算机3D动画之父”。

河口洋一郎的作品。网络资料图

在今年广州举办的“首届全国动漫美术作品展览”开幕式上，河口受广东省动漫艺术家协会主席金城邀请而来。金城描述这位老朋友时曾说，“河口外表看起来沉默，但内心却是和他的作品如出一辙地狂热。他制作了30款和服，且常穿着这些炫彩的和服在世界各地登台演讲，仿佛他也成为了一件艺术品。”

谈到创作“电脑和服”的初衷，河口曾说，“我希望未来的宇宙船中，能搭乘各式各样的表演者，因此想用艺术整合不同的演出形式，跨界展演也能让小朋友们认识传统文化、产生保存文化的想法。”目前他的一些“电脑和服”也被收藏在了日本的博物馆里。

把自己的和服作品穿在身上的河口洋一郎。

河口在日本举办过以凤凰为主题的装置作品展，展出色彩斑斓的巨大太空鸟凤凰，还创作出由5片不规则“身体”组成的海洋生物和有着圆圆的厚嘴唇外星生物蛋宝宝。与“太空鸟”同类型的作品还有“膨胀球”、巨大的太空蟹等充气雕塑，在充气过程中，雕塑肢体随着气流伸展，就像他的人工生命成长、不断进化的过程。

上世纪80年代时，河口曾遭遇电脑崩溃后所有数据都被删除的窘况，他决定将自己制造的“生物”都变成实物，这样更加安全。“我觉得人们也需要看到实物，还可激发儿童的想象力。”他说。

广州印象

广州是非常有艺术潜质的城市

南都：广州有哪些让你印象深刻的地方？

河口洋一郎：这次去了花鸟鱼虫市场观察，也想认识广州的自然学科专家。广州的自然环境和我的家乡很像，气候很热，物产也丰富，地理位置优越。广州有很多其他地区看不到的物种，如果把这些融入到创作中呈现出来，以后会成为广州标志性的艺术品。广州是一座非常有艺术潜质的城市，一定会成为艺术的集中地。当然，我也希望有机会亲历其中，为广州的艺术发展出一份力。

南都：对于广州的艺术发展有何建议？

河口洋一郎：广州可以在机场、车站摆放一些大型艺术作品，这就给人一个印象——广州是一个很有艺术氛围的城市。

(艺术给孩子们带来未来的梦与希望。——河口洋一郎)

出品：南都采编指挥中心

统筹：南都人物新闻工作室

采写：南都记者 张伊欣

摄影：南都记者 冯宙锋 实习生 李宇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