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华》影评：一部冯小刚军旅版的致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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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丨锦上添华

电影《芳华》终于12月15日正式上映。

网上说冯导在电影《芳华》在四川传媒大学举办“我把芳华献给你”座谈会，当导演冯小刚现身时，学生们欢呼鼓掌，齐声高喊向冯导表示对这部电影的喜爱之情，现场气氛热烈。

对上述新闻我表示怀疑。我不怀疑冯导的作品，更是对严歌苓的知青小说体情有独钟，我是怀疑，吃着汉堡洋快餐长大的“见过世面”的80后、90后、00后们，是否真能解读那个错乱时代下，那些被碾轧过的个体扭曲变形的人性？

也是带着这样的疑问，我走进电影院，济南万达影城。上午10：20分。2小时零15分钟的片场，满座率不到三分之一，观众中有数对搀扶相伴的中老年夫妇。

应该说，这是冯导的又一部赚足中老年观众眼泪的军旅版《致青春》，片场中有观众数度拭泪唏嘘。而走出影院的我，感觉心绪沉沉，只能借用冯氏剧中的一部片名：《一声叹息》！

如果说严歌苓的小说主题是忏悔和记忆了一个时代的片断，那么，这部《芳华》却是以碎片式的情节，符号化的年代，拼凑了历史肆意时代下，那些被车轮碾碎的个体的芳华重现。

那个年代的芳华，到底几人懂得。

一代人的青春经历

影片毫无悬念以爱情萌发为主线，紧扣“芳华”主题，讲述了一群青少年在上世纪70年代末到80年代初，在部队文工团成长环境中遇到的“爱情”与充斥变数的人生命运。

男主角刘峰（黄轩 饰），木匠的儿子，被称为“活雷锋”，乐于助人、质朴善良，获得各种奖章无数，一个只知奉献不知索取的人物。刘峰因为拥抱了心仪已久的女文艺兵林丁丁而身败名裂，被下放到伐木连，最后在对越战场上失去了许多亲爱的战友，还有自己的一条胳膊；在改革开放热潮中，靠在海口倒卖旧书为生，遭遇着爱人背叛，生计艰难的日子。

女主角何小萍（苗苗 饰），从农村来，屡遭文工团女兵歧视与排斥。正当她抱着一线希望自己的父亲也会如别人的父亲得到“平反”来获得一丝人间温暧时，却传来了“反革命”父亲死在劳改农场的消息。看到自己暗恋的人刘峰被处分，心灰意冷。最后被下派去了野战医院，在对越战场上见过太多鲜血淋漓，精神失常。

二人因以上“意外”离开了浪漫安逸的文工团，参与了残酷的战争，在战场上继续绽放着血染的芳华。他们感受着集体生活的痛与暖、故人的分别与重逢，还有时代变革之下，每个人的渺小脆弱和无力招架。而昔日的文工团战友萧穗子、林丁丁、郝淑雯、陈灿等人，在大时代的背景之下，每个人的命运大相径庭，拥有着出人意料的人生归宿……

影片从错乱年代的结束，到对越反击战，再到改革开放初期，三段历史的跨越度之大，竟然让我这个出生于那个年代末的人颇感消化吃力。同样，“文工团”这个群体，与无数那个年代“知青”概念相比，这些“贵族式的悲伤”并不能真正引起大多数人的共鸣，部队本就是那个年代的特殊宠儿，而能当上女兵那就更是凤毛麟角。

所以说，这部电影，或许就是冯导为了把自己自传中那份中年男子心声搬至荧屏的飘移大法：

“她的长相我已记不清了，印象最深的是她的脖子十分的光洁，光洁的颈部优美地立在军装的小翻领中。洗完澡，湿漉漉的头发，光着脖子空堂穿上军装。只要提到性感这个词，我首先想到的画面就是以上的描述。直到今天我都想为这样的一个细节拍一部电影，抒发多年来埋藏在内心深处的女兵情结。”

于是就有了男性视角营造的浓浓渲染画面：小女生洗澡、穿着平角热裤舞蹈的姑娘大长腿、小女生浴室的白色内衣……

这与后来情节中“活雷锋”刘峰向自己心仪女孩林丁丁表白遭拒，情急之下拥抱并触摸了女孩背后的内衣纽襻形成强烈的反差，这让我们互联网时代90后、00后们，如何理解：不就是摸了一下吗？

不完整的爱情碎片

影片中几对男女的爱情故事很是让人捉摸不透，青春题材里少了刻骨铭心的、惊心动魄的爱情故事，总会让人犹如隔靴搔痒般不过隐：

刘峰喜欢上了“万人迷”林丁丁，而这位女演员可以接受别的男兵的亲吻和拥抱，却不理解为何“雷锋”也敢有爱情……
何小萍见到自己喜欢的人被处分，也只能用去他宿舍探望并故意当着欺负过她的人的面，大喊：“刘峰，明早我来送你！”来进行微弱的示威和表达爱意。而之后何小萍为刘峰“殉葬般”地放弃当A角的机会，就更让人匪夷所思了，难道爱情的坚守就代表要自暴自弃？
还有高干子女轻易一句：“我和陈灿好了”就粉碎了萧穗子懵懂的爱情，萧穗子甚至没搞清楚，那个红二代去食堂干活时“顺”给她的二个西红柿，以及自己对他爬上坦克迎着残血夕阳吹起号角的迷恋算不算爱情。
而片中对于那位用姑娘的金项链做了牙托的“红二代渣男”陈灿，也再无下文。

与影片中最惨的二位男女主角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当年在文工团里欺负何小萍的高干子弟们，仗着父辈的余荫，听着最流行的邓丽君的磁带，早早嫁出了国门，又是借着改革开放的大潮，靠着红二代的优越身份，到处拿地炒房产。

这让影片结尾萧穗子的诠释旁白显得苍白无力：

“每次同学聚会，别人都是一脸沧桑抱怨着生活，而刘峰和何小萍，却显得平静温和，看起来比别人更幸福。”

他们真的幸福吗，我从屏幕上那对相互依偎的中年沧桑伴侣身上，真的没看出来。但他们不这样（平静温和），又能怎样？！

战争的记忆

战争的画面感虽具有很强的冲击感，影片没有去重重的渲染那场战争，然而，片中那段刘峰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长镜头，堪称影史“最惊心动魄的6分钟”，无论是呈现效果还是拍摄水平，都无与伦比。

冯小刚称这个片段来源于一位四川老兵的真实经历，一位士兵身上的手榴弹被子弹点燃，

“他说短短几秒钟，那个士兵因为惊恐而变形的脸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这些都是真实的故事，我要用最真实的手法还原它。”

冯导做到了，这段对越战争的画面没有太多的粉饰，而是强烈震憾着人们对当年英雄的怀念与追思情怀。

而这些英雄中，还包括一位虚报了年龄入伍的16岁的少年，至死不知果丹皮是啥滋味。

喜欢冯导这种潜移入化的手法，于无声处最有情。

影片冠之“芳华”二字，或许就是表达了芳芳草地，青春年华。

影片中的主题曲配乐，韩红主唱的《绒花》：

“---世上有朵美丽的花，那是青春吐芳华”……..，

一下子就将人带入了一种绵绵追忆之中。

影片对大时代下的背景烘托也拿捏准确，比如，战友离别的场面，再加配上催人泪点的经典歌曲，的确没有人能逃得过片中“刘峰”、“何小萍”们这些剧中活生生，水灵灵饱满角色的吸引。

我是在自己高中三年的灰暗岁月中，被邻居家刘欢高亢的《雪城》主题曲“心中的太阳――”强灌入耳，才对那个年代的大哥哥姐姐们的故事，产生浓厚兴趣的，也由此去寻找严歌苓的小说《天浴》、《陆犯焉知》（即张艺谋执导的影片《归来》）。

我想，如果观众中若再有那个年代过来的人，哪怕有过文工团一点印迹的人们，就更经不起那些《送战友》、《沂蒙颂》的震荡旋律了。

对一段芳华的犹深追忆，对一段历史洽到好处的浅尝辄止，冯导就是在用自己的家国情怀，为我们记录下那些真实存在过的历史流河中，那一个个鲜活又被历史车轮碾碎的芳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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