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告诉您，“有这样一片森林，它不仅见证了人类文明的发展史，而且目睹了2500年来地球生物的繁衍生息。”您会觉得我在胡说八道吗？在我们前往斯坦福大学的那一天，我老弟告诉我们，在距离斯坦福35英里的地方，就是有这样一片森林。
当我们驱车开进林区的时候，一股强大闷热的水雾便涌进了车内。一个阳光炽热、干燥无比的下午，为什么在密林深处会出现如此奇特的天气现象呢？带着疑问，我们走进了大森林。那是一处异常原始的红杉林区，森林中的任何一棵红杉树，我似乎都不知用相机怎么来记录它。当媳妇站在红杉树前扬起双臂让我拍照时，我才明白如何把红杉的巨大用相机描绘出来，那种视觉反差太令我震撼了。林区的小册子是这样介绍的，“这里拥有世界最高、最粗的大树，高度在115米，直径在8米，树龄在2300到2700年左右的大树，在世界的任何地方都无法见到。”
那么，这么老大的树种为什么会存活这么长时间呢？加州红杉属于四季常青的柏科植物，它是美国西部特有的树种，也是一种生命力及其脆弱的浅根型植物。但加州红杉有如此强大生命力的最主要原因有三点，第一就是它的“群生”。也就是说，所有树木的根部都紧密相连，形成一片庞大的根系，这就保证了即便遭遇狂风暴雨，也无法撼动集结成一片的红杉林。加州红杉另一个特点就是它的树皮非常厚，一般都在30厘米左右，不仅含有丰富的单宁酸，而且不含树脂，也就是说，这样的树皮既可以有效防虫，又可以有效防火。那么，这么大的树是一定需要吸收大量水分的，在少雨的美国西部，水从哪里来呢？这就是加州红杉的第三个特点，它的叶子每天挥发出的大量水分，在遮蔽天空的密林中形成雾气，再补充给自己。这也是我们在密林深处感觉湿闷的原因。
仰望着那些我根本望不到顶的红杉树，又让我有了很多感慨。人类的文明史也不过两三千年，那些红杉树不就是人类文明史的“见证人”吗！就在那些红杉树生长的年代，也就是公元前500年左右，人类出现了一次思想文化大爆发。在我们中国，老子、孔子、孟子、庄子、韩非子、孙子等接踵而来，在印度出现了释迦摩尼，而在遥远的希腊，苏格拉底、柏拉图、亚里斯多德等也应运而生。如果深究这些伟大人物的思想，我们会发现，中国思想家探索的侧重点可以用“人与人的关系”这几个字来概括，西方思想家侧重的则是“人与物的关系”，而印度的释迦摩尼则放在了“人与神的关系”上。直到今天，我也没搞清楚，为什么在那个年代会在东西方同时出现如此多的伟大思想家？为什么他们的思想又会各有侧重？为什么我们中国的思想家会把侧重点放在了人与人的关系上？
仰望着眼前粗壮的、耸入云霄的红杉树，我就在想，就在它破土长出幼苗的那一刻，会不会向西看一看太平洋对岸春秋五霸、战国七雄的拼杀呢？会不会向东看一看大西洋深处的爱琴海沿岸希腊城邦政体的形成呢？为什么我们国家春秋战国的城邦政体，会以秦朝的大一统和专制统治而结束？为什么我们中国走了一条有别于希腊式城邦政体的官僚体制之路？为什么同一时期的西方却出现了一部著名的《荷马史诗》？为什么这一时期会在雅典创立了对人类文明做出不朽贡献的公民议会和司法陪审制度，而且其影响至今无二？为什么周王朝覆灭之后，大秦帝国形成的专制政体只能是中国的，而希腊的城邦政体却是世界的？
这些问题有解吗？在我看来，这就与我眼前那棵红杉树同一时期出现的东西方思想家有关了，“人与人的关系”和“人与物的关系”到底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推动历史向前走呢？我想，我们中国的今天和欧洲的今天就说明一切了。回顾历史应该是更好地面对现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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