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代书法家智果《心成颂》：探询楷书结构章法

智果，永兴寺僧，隋代书法家，师从智永。其《心成颂》把书法的结体乃至章法概括为十几句话，文辞简约难懂。《心成颂》从理论上探讨了楷书结构、章法方面的5个关系：

其一，欹正的结体关系。《心成颂》中提出了“回展右肩、长舒左足、峻拔一角”等结体方法。所谓“回展右肩”，就是要求“头项长者向右展”，如宣、尚等字；“长舒左足”，即要求“有脚者向左舒”，如典、其等字；“峻拔一角”，则指“字方者抬右角”，如国、周等字。

王羲之圣教序（局部）

这些都是结体风格在一定程度上求欹侧的处理方法，溯其渊源，汉代崔瑗《草书势》就有“抑左扬右”之语，《心成颂》则把它法则化了。此外，《心成颂》中“以侧映斜”、“以斜附曲”两条，也是处理欹正关系的方法。智果书法深得右军之体，他对于欹正的结体关系的概括，主要是从王羲之书法中体悟出来的。

赵之谦《楷书心成颂》轴

其二，虚实的结体关系。书法的结体，历来讲究阖中有开，实处见虚，这有助于打破闭塞，避免局促。《心成颂》提出“潜虚半腹”，即方框结构中的“左实右虚”的问题。

从中国哲学思想史上看，《老子》、《庄子》、魏晋玄学对虚实、有无作厂大量的论述，对艺术、美学深有影响，但是，“虚”、“实”作为空间艺术的重要范畴，在汉魏六朝书论中不可能也一直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只有到隋唐尚法的书艺高度成熟的时代，才被提出来。

《心成颂》提出“潜虚半腹”，具有首创意义。再如《心成颂》中“繁则减除，疏当补续”二句，也涉及到虚实关系的空间处理。《心成颂》在篇末还提出“覃精一字，功归自得盈虚”，更是把虚实法则提到了哲理的高度。

其三，主次的结体关系。《心成颂》说：“回互留放：谓字有磔、掠重者，若‘爻’字上住下放，‘茶’字上放下住是也，不可并放。”“变换垂缩：谓两竖画一垂一缩，‘并’字右缩左垂，‘斤’字右垂左缩，上下亦然。”“重并乃促：谓‘昌’、‘吕’、‘爻’、‘棗’等字上小，‘林’、‘棘’、‘丝’、‘羽’等字左促，‘森’、‘淼’字兼用之。”这些说的是相重并的笔画或部分应该主次分明。

王羲之圣教序（局部）

其四，呼应、避就、向背等结体关系。《心成颂》中的“间开间合”、“隔仰隔覆”、“分若抵背”、“合如对目”均与此有关。这类法则，对结体的形势之美也很重要。

王羲之圣教序（局部）

其五，统一、管领的章法关系。《心成颂》最后说：“统视连行，妙在相承起复：行行皆相映带，联属而不背违也。”这就涉及章法的统一、行款的气脉之美了。只有这样，通篇才能成为有机统一的艺术整体，才能创造出联属相承、映带起伏的线条与旋律。这些论述都涉及书艺作品的整体美、统一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