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尔哈赤的后金发家史: 一个剩女公主引发的灭族血案

《独步天下》最近在热播，作为早期穿越小说中的大IP，女主没有选择穿去康熙朝雍正朝，和一群数字阿哥虐恋情深，而是选择穿去女真部和数字阿哥的老祖宗们虐恋情深——和半个脑门谈恋爱已经不吃香了，开始爱金钱鼠尾或者蛇尾了是吗？

比较有意思的是，小说里女主两度魂穿，都选择了当时历史上查有此人并且经历非常传奇的女性做肉身——第一次是叶赫老女，第二次是海兰珠。

这俩人都因为自身的特殊经历，成为了戏说剧里的常客，一个被是努尔哈赤起兵时宣告天下的“七大恨”之一，另一个是与自己的姑姑和妹妹都嫁给了皇太极的科尔沁蒙古妃。《独步天下》通过女主的两度魂穿，把这两个传奇女性融为一体，和皇太极谈了一场“朕的天下都是你的”的恋爱，可谓是脑洞清奇。

通过满蒙联姻，后金的地位得到了稳固。皇太极的“崇德五宫”都是蒙古妃，还都姓博尔济吉特。但在明末，满蒙联姻，却害得海西女真叶赫被努尔哈赤灭族。

被部落利益拖成剩女的叶赫公主

女主东哥，在历史上是确有其人的，但她绝对不叫“布喜娅玛拉”，这根本不符合满语“元音和谐”的习惯——这种印第安酋长风的名字，搁满文名里就像汉人叫“郭达斯坦森”一样奇怪。史料里一般叫她“叶赫老女”、“北关老女”，简略一点记叙，就直接写为“老女”。她是女真叶赫部的公主，系海西女真叶赫部前首领布寨之女，后首领布扬古之妹。她很早便开始了政治联姻生涯。

明后期建州女真崛起，政府对于边塞地区的治理思路是“以夷制夷”，为了制衡建州，大力扶持叶赫部。当时的叶赫部组织九部准备攻打建州，打算将努尔哈赤从女真统治集团中铲除出去。

朝鲜史书记载说：“如许 (叶赫)、酋罗里 (纳林布录)、忽温 (乌拉)、酋卓古 (布占泰)等 ，在万历二十一年 (1593)间相与谋曰：‘老可赤 (努尔哈赤)本以无名常胡之子，崛起为酋长，合并诸部，其势渐至强大。我辈世积威名，羞与为伍’ 。为了拉拢势力，叶赫答应将公主许给乌拉贝勒满泰的弟弟布占泰为妻，这年公主十一岁。

六月 ,叶赫、哈达、乌拉、辉发四部勾结在一起，抢劫了建州的护布察寨。努尔哈赤率兵追击 ,建州兵与哈达兵在哈达的富尔佳齐寨遭遇，双方展开激战 ,建州兵大败哈达兵 ,努尔哈赤率师凯旋而归。这次战斗拉开了女真史上著名的古勒山大战的序幕。

同年九月，叶赫的布寨、纳林布录，纠集哈达的孟格布录、辉发的拜音达里、乌拉的满泰之弟布占泰以及长白山朱舍里、讷殷二部，蒙古科尔沁、锡伯、卦尔察三部，计为九部组成三万人的联军对建州发动了更大规模的进攻。交战两军首战古勒山。

努尔哈赤巧设精兵 ,利用险隘地形，一举击溃九部联军，斩杀叶赫首领布寨及其部下四千余人，生擒乌拉军的首领布占泰，九部联军全线溃逃。此役改变了建州女真与海西女真之间的力量对比，使战略主动权从海西女真四部转移到了努尔哈赤手中。

在战场上的较量失败之后，叶赫不得不采取和亲的策略，将公主嫁给努尔哈赤。《清太祖武皇帝实录》记载说：“夜黑(叶赫)、兀喇 (乌拉)、哈达、辉发，同遣使曰：’因吾等不道，以至于败兵损名，今以后，吾等更守前好，互相结亲。’于是夜黑布羊古 (叶赫布扬古)妹欲与太祖为妃，金台失女欲与太祖次子带善 (代善 )贝勒为妻。太祖乃备鞍马盔甲等物以为聘礼。”这一年，叶赫公主十五岁，努尔哈赤三十九岁。

叶赫公主有个作死的哥

随着建州对北方扩张的逐渐加剧，不仅乌拉，连建州的北邻叶赫对建州的恐慌和不满也与日俱增。建州独占了北方的貂皮、人参、东珠之利，使叶赫遭到巨大损失。叶赫猛然省悟，积极拉拢乌拉 ,使之成为自己对付建州的盟友。积极开动婚姻外交，打出的牌仍是叶赫公主。这件事的用意不言自明，无非是挑起乌拉与建州的更大冲突，使乌拉完全站到叶赫一边。

万历四十年 (1612)，努尔哈赤亲率大军进攻乌拉，建州兵连克六城，放火焚烧了大批敌粮，布占泰恳求努尔哈赤熄灭焚粮之火，努尔哈赤厉声斥责布占泰说：“先擒汝于阵中 ,已死之身吾养之，释为乌拉国主，仍以三女妻之，今欺蔑。皇天后土 ,背七次盟言，掳吾所属虎哈卫二次 ,又欲强娶吾已聘夜黑之女 ……此受辱之名，我将匿之于心乎? 抑将徒抱于九泉乎?”

看到这里就有人觉得奇怪了，公主在万历十五年被许给努尔哈赤，怎么到了万历四十年还能被自家哥哥许给别人啊？其实努尔哈赤曾三次遣使到叶赫索要“逋婿”，但均遭到布扬古的严词拒绝。布扬古一边拒婚，一边积极地给自家妹子与布占泰保媒拉纤，努尔哈赤自然不干了，万历四十一年，他亲率大军征讨叶赫 ,攻克张、吉当阿、兀苏等十九城寨。

叶赫无力抵御建州铁骑的进攻 ,便奏报于明，想求明廷的救兵。努尔哈赤听说后，率五百骑兵于十二月亲至抚顺所，投书李永芳，说：“今夜黑负盟 ,将原许之女悔亲不与…… 吾与大国，有何故乃侵犯乎？”在这里 ,努尔哈赤向明朝说明，他进攻叶赫的原因在于“老女逋婿”的问题，这只是满族之间的一场情杀群架，与明廷无涉。

万历四十三年(1615)五月，布扬古又花式作死，将已三十三岁的妹妹许婚于漠南蒙古喀尔喀部的重要首领之一暖兔的儿子莽古尔代。努尔哈赤面对布扬古的挑衅，决定拆诸武力。建州发兵三千屯驻南关，眼看着一场恶战不能避免，明朝的地方官向叶赫发出“姑留老女系两酋心”的息事宁人的劝阻。布扬古不听，于同年七月，把公主嫁给了莽古尔代。

明王朝本想借助叶赫的力量制衡努尔哈赤，在努尔哈赤统一女真的进程中，明王朝曾多次出兵帮忙打退其进攻。可叶赫部的错误决策，给了努尔哈赤出兵的理由。他们在东西夹攻中把生死一搏的希望完全寄托在蒙古与明朝的外援上了，从根本上丧失了依靠自己的力量掌握自己的命运的信心。布扬古为了换取蒙古人的援助，把妹妹强嫁给蒙古人莽古尔代，可惜公主结婚未久，即于万历四十四年(1616)去世，时年三十四岁。

万历四十六年，努尔哈赤发布“七大恨”誓师攻明。 在“七大恨”中，努尔哈赤详列了明朝对建州女真犯下的七大罪恶，其中有四项涉及到叶赫。其第二恨说：“……如此盟言，大明背之，反令兵出边卫夜黑(叶赫) ……”其第四恨说：“遣兵出边为夜黑防御，致使我已聘之女转嫁蒙古……”同年叶赫为后金所灭，是海西女真四部中最后灭亡的一部。

努尔哈赤借助“老女逋婿”终于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明末清初的史学家彭孙贻说：”建州不在婿与女，特假此罪北关。”进攻叶赫与公主并无重大干系，而是以二人为口实，开罪北关叶赫，藉以将其吞并之，扫清在东北的最后一道障碍，为进攻明朝解除后顾之忧。

当时的中国呈明王朝、蒙古、后金三个政权三足鼎立之势，对于后金和晚明政权而言，谁能获得征战的主动权，从而在战争中可能进一步获得统治权，要取决绝于谁能优先得到蒙古的支持。叶赫部一招“满蒙联姻”，非但没有给予自己足矣对付努尔哈赤的外援，反而给了努尔哈赤对自己起兵的理由。但有意思的是，努尔哈赤在建立后金之后，靠着频繁同蒙古联姻，稳固了自己的政权。同样是女真部落，同样是满蒙联姻，有的因为联姻被灭族，有的因为联姻达到了权力资源的置换而走上正轨，可谓是同族不同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