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5年9月15日,由陈独秀主办的《青年杂志》,在上海创刊并发行,正式拉开了新文化运动的历史序幕。第2卷(每月为1号,6号为1卷)起,改名为《新青年》。1917年初,《新青年》杂志编辑部从上海迁往北京大学里。名列前三位的运动的主导者,是蔡元培、陈独秀与胡适,即俗称北大“三兔”。吴虞、鲁迅、钱玄同等,则名列其次。新文化运动有广狭两义。狭义指自1915年《青年杂志》发行起,至1926年联省自治运动遭到镇压为止,计12年。广义则指,自近代鸦片战争以来至今,以及未来中国的一段时期。我把运动的先驱者们,概称之为“新文化人”。 “新文化人”的涵义,是坚持民主与科学的政治主张与实践,坚持批判残害公民权利与政治权利的周礼文化,以及坚持除旧兴新、除害兴利的知识人。“新文化人”们的历史功绩,将永远不可磨灭。
时隔100周年,新文化运动并没有完结,。中国需要新文化运动,过去需要,现在需要,未来一段时期内仍然需要。虽说在提倡白话文和新文学等方面,取得了巨大的成功,成就非凡。但其主要任务,如“废孔”等,却迟迟未能实现,这就使得“再造文明”,实现“民主与科学”的终极目标,被置之高阁。然而,由于种种原因,后人对新文化运动的描述,却是残缺不全,如要么避免谈及,要么是藏头露尾,或断章取义,以点概全。本文试图从其中几个侧面,揭示其真实内涵,以期还原史实的点滴,以示纪念。
新文化运动的实质,是一场国人追求民主的政治运动,和兴墨废儒的文化运动。“文化”一词,有广狭二义。狭义上,源于“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周易.贲》)意思是指“文而化之”,即让奴隶主等王者的统治意志,通过文章、文字等文化形式,加以融化。这是儒家实现其“教化”的基本形式;而“神化”、“风化”、“扰化”等儒家手法,则是“文化”的辅佐。广义上,“文化”指人类社会的精神文明与物质文明的总和,即包括了政治、经济、哲学、史学、军事和科学等领域。新文化运动中的“文化”一词,既是一种“政治的文化”,又是一种“文化的政治”,即广义与狭义二者兼而有之。被视作活靶子的孔丘儒学,就是这样的一种集政治与文化于一体的历史产物。
“新文化”的涵义,十分明确,就是以“新”的文化,取代旧的文化。什么是“旧的文化”?中国的周礼文化即孔丘儒家文化,也就是所谓的“传统文化”,均是“旧的文化”。什么是“新”?在新文化人的心目中,遭到“传统文化”所湮没的“国故”,也即当今挖掘出来的中国古代史传文化,如墨子学说等,以及要“输入”的所谓“西学”或“学理”,均可视为“新”。换句话说,“新文化”指的,就是“国故”与“西学”两方面的内容。
新文化运动的总纲领,是“新陈代谢”(陈独秀《敬告青年》),也即除旧兴新。政治纲领,是把滋生“封建帝制”的孔学这一“根本恶因,铲除净尽”(陈独秀《袁世凯复活》),“宁忍过去国粹之消亡”(陈独秀《敬告青年》),也即“打倒孔家店”(胡适《吴虞文录.序》)。基本目标,是“再造文明”(胡适《新思潮的意义》);并通过“再造文明”,实现“民主与科学”(陈独秀《敬告青年》,原文作“人权与科学”)。于是,凡是“自主的”、“进步的”、“进取的”、“世界的”、“实利的”、“科学的” (同前)的思想和文化,即成为“再造文明”的思想基础。
新文化运动的内容,包含了下列十余个领域里的民主运动与社会运动,如“打倒孔家店”运动、“白话文”运动、“新文学”运动、“新国语”运动、“新教育”运动、“五四”反专制学生运动、“劳工”运动、“女权”运动、复兴墨学(“整理国故”)运动、“联省自治”运动、介绍和传播“西学”运动,科学运动、宗教运动,等等。这些运动,均是在“打倒孔家店”运动的前提下产生的,可以说是“纲举目张”。可归纳为四种类型,即思想革命运动、文学革命运动、文体革命运动,与民主政治运动。孙中山等讨袁的二次革命,与1917年的“护法”运动,可视为是新文化运动的精神,在现实的政治领域里和军事领域里的延伸,是新文化运动的一部分;假如让袁世凯的帝制复辟或张勋的清王室复辟一旦得逞,则新文化人必将成为阶下囚,新文化运动也必将随之半途夭折,
“传统文化”是中国奴隶制政治的一个特殊的历史载体。反对“传统文化”本身,即是一种政治行为。这是不以蔡元培、陈独秀和胡适等新文化人的意志为转移的。上述所有那些运动表明,在以“打倒孔家店”这一前提之下,而迸发出来的众多其他运动,彼此之间的关系,是一种纲与目之间的关系,其本质上有着一致性。加之运动全由新文化人,所自主发动和自主实行,并对现实的政治、思想、文化、教育、民权等,产生了巨大的、深刻的正面影响,其政治意义尤其深远。据此可认为,新文化运动的实质,是一场近代中国人争取民主的政治运动。
墨者陈捷夫于美国北加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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