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如何看懂行为艺术 ？

米洛·莫伊尔《Plop Egg Painting》

对于大多数人而言，行为艺术难以理解，甚至是荒谬的。它不是简单的很黄很暴力，而是一种直接对大众呼吁的艺术形式。通过使观众感到震惊，从而重新审视他们原有的艺术观及其与文化之间的联系。那么大众该如何看懂行为艺术呢？

你认为，什么是“行为艺术”？当你听到这个词，脑海里飘过的第一印象是什么？一个人在裸奔？一群人在裸奔？蛇精病、猥琐男、变态狂？NO！这些都不是！

斯宾赛·图尼克在纽约中央车站广场上的行为艺术，2003年

斯宾赛·图尼克《赤裸的志愿者》，2012年

但是确实，在所有的艺术表现形式中，恐怕行为艺术是最具有争议性、最难懂的艺术了。而它的难懂不是因为晦涩，而是因为观众压根不想看、不敢看、不愿意看。

Helena Almeida《Study for Inner Improvement》，1977年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行为艺术”几乎等同于“神经病”。它总是和裸奔、自虐、放血、杀生等各种“不正常”行为联系在一起，令人敬而远之，想看的人里面很多也无非只是想看看热闹而已。

克里斯·伯顿《Trans-fixed》，1971年

其实，我们对行为艺术一直存在着误解。不是所有的行为艺术都晦涩难懂，什么事都需要我们“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它能干很多其他艺术形式干不了的事、说一些说不了的话，其核心精神有点像周星驰——作贱自己，娱乐大众，并且在娱乐之余还能让观众产生反思。

布鲁斯·麦克林《Pose Work for Plinths 3》，1971年

行为艺术（Performance art）这个词出现也不过半个世纪左右，它具有一定的表演性。在早期，艺术家以手工技术的形式将他们的表达以物理形式保留下来，无论是画作还是雕塑，它们所承载的本身都是绘画和雕刻这种行为所凝练的意义。

小野洋子《切片》，1966年

在更近的时期，它们所存在的目的和意义被明确表示为表达。那么，在这种逻辑下，艺术品所承载的就是其不同艺术形式的行为的意义表达。

无论是用颜料还是用刀刻，其运作过程在本质上就是行为。

玛丽娜·阿布拉莫维奇《托马斯之唇》，1975年

于是，诗歌、音乐、舞蹈等行为通通都可以被纳入艺术形式的范畴。在某种程度上说，它们的成品都属于行为的成品。我们可以化约为一个简单的公式：

艺术家——行为——成品——意义表达——观众

。

玛丽娜·阿布拉莫维奇《解脱》，1990年

我们推出了行为艺术的公式，那么，我们应该如何正确地观看行为艺术呢？

Helena Almeida《Study for Inner Improvement》，1977年

这里就给大家介绍一位众所周知的世界级行为艺术家：玛丽娜·阿布拉莫维奇（Marina Abramovi），她被称之为“行为艺术之母”。按照阿布拉莫维奇的理念来说，她所认为的行为艺术有三个主要范畴：

• 表演者与观众之间的关系（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performer and audience）；

• 肉体的极限（the limits of the body）；

• 思维的可能性（the possibilities of the mind）；

玛丽娜·阿布拉莫维奇《Rhythm 5》，1974年

玛丽娜·阿布拉莫维奇《时间的关系》，1977年

虽然当代的行为艺术家还在寻求更多的范畴突破，但绝大多数行为艺术依然在这三个范畴之内。为了具体说明这一点，这里再介绍一件小编个人非常喜欢的行为艺术作品。

提诺·塞格尔《这些联系》，伦敦泰特现代美术馆

德国艺术家提诺·塞格尔在纽约的古根海姆美术馆的涡旋大厅中做了一件场景式的行为艺术《进步》。当观众步入涡旋大厅时，你会遇见四个不同年龄的人（小孩、青年、中年和老人），他们都会问你同一个问题：什么是进步？直到你上升到最高处，走出涡旋大厅的最后一级时，作品结束。

提诺·塞格尔《进步》，2010年

这件作品对观众具有深度启发性，它通过表演者与观众之间的关系，形成了思维的多种可能性和意外性。思维活动的本身成为了艺术的一部分。从这一点来说，

行为艺术是具有极度开放性的，它所展现的可能性并不亚于其他任何的艺术形式

。

维托·阿肯锡《Connecting Medium》，1971年

实际上，从艺术史上来看，

行为艺术是一种非常有意思、有力量的艺术形式

。它是比绘画和雕塑更直接、更简明易懂的艺术形式。如果说绘画是用色彩和笔触去表达自己的观念，那么行为艺术就是直接用自己的身体、动作去表达观点。

基思·阿奈特《埋葬自我》，1969年

诗歌的产生，是因为内心有想法、有情绪，忍不住就想说出来，说出来不过瘾就想喊出来，喊出来还不过瘾就带上点腔调变成了歌，唱歌还是不过瘾，那就跳起来——就成了舞蹈。这虽说的是诗歌，其实适用于一切艺术形式。

Sophie Calle《Suite Venitienne》，1979年

艺术家本身变成了作品的一部分，可以随着作品一起传播，也可以借机创造一个事件，几乎算得上是一场公开的演讲了

。

Helena Almeida《Inhabited Canvas》，1977年

不可否认的是，行为艺术家在选用作品时，都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在这些作品中，我们通过对原作的解读，可以更容易进入到行为艺术的语境之中。

因此，

我们在观看艺术家的行为作品时，仍然需要一个开放性的思维

。

基思·阿奈特《我是一个真正的艺术家》

当我们去看行为艺术的时候，其实艺术家不是最重要的。它与表演很像，是需要到那个空间去感受，而不是仅仅去看照片和录像，观者更多的期待应放在即时性的体验上。要在现场去看看这个空间会产生什么？会发生什么？它和影像的概念不同，不是去记录过去的时间，而是去感受现在的每一刻。

Helena Almeida《Sente-me》，1979年

这种感受很主观、很抽象，就是看它能不能打开观者意识的大门，产生一种精神上的互动。

好的行为艺术都是通过这个通道和途径激发人们平时没有感受到和意识到的东西。

当然，它的空间体验比看展品的要求更高，把观众带入这个空间里，让观众和艺术家有思维交互就是行为艺术所带来的东西。同时，观众和艺术家在这个空间中也是互相影响的。

基思·阿奈特用摄影的方式记录行为艺术表演

行为艺术家不仅是一名思想家，也是一名行动家，他们将自己的思考通过行为表达出来。接受过艺术教育的人能够从艺术史的角度来理解其中的继承与讽刺，但真正反映人和时代核心精神的东西一定是可以在无限制的范围内被理解的。

约瑟夫·博伊斯《我爱美国，美国爱我》，1974年

在这里，各种象征意义和寓意的可能性充斥着整个作品。但无论如何，我们仍然可以把握住这三条基本的主线：表演者与观众之间的关系、肉体的极限和思维的可能性。在这个主干之上，剩下需要我们做的，可能就是补充自我的知识结构了。就如同博伊斯所探讨的关于“解释”的问题。

玛丽娜·阿布拉莫维奇《Rhythm 10》，1973年

看懂行为艺术的诀窍，就是去看看艺术家在说什么问题。真正好的行为艺术并不是我们理解的那种吓人、恶心的作秀，而是一种无声的表达，观众看到的不仅仅是一种刺激的表演，而是去感受我们在一个时代的遭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