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移墨化】水浒英雄不能说的秘密——打天下时利用墨学，得天下后镇压墨学|墨者吴布言

都以为，发端于战国早期，肇始于墨子的墨学在秦汉以后“中绝”了。其实不然，不但墨子的语言范式、语言词汇、文学形式与其他诸子一起构成中国文化的特质与底蕴，而且墨子精神及其形成的心灵范式也一直潜伏于中国社会的主流，尤其在民间。沉静在污浊水面下的墨子灵魂总能够在关键时刻，或关系到民族生死存亡，或关系到政权更迭，或关系到人类福祉，或关系到人类命运抉择的刹那间及时地浮出水面，使中国人自觉与不自觉地追随着他的灵魂前进，所向披靡，不可阻挡。

墨子提出，兼爱主义（平等互爱）、非攻主义、利他主义、天下主义（人类主义），还教导，“强不执弱，众不暴寡，富不侮贫”、“有余财相助，有余力相劳，有良道相教”。正是因为中国人的这种教养，使中华民族从来都未曾屈服与中断，因为这是一种追求平等、互助团结的人道主义精神。也因此，中国人在关乎人类生存的重大发明发现不会申请什么专利，也不会做什么保密。比如，中国最早成功合成人工胰岛素一开始就公开了所有资料；中国人发现的青蒿素挽救了世界无数被疟疾折磨将死的病人；袁隆平发明的杂交水稻技术在种植水稻的国家与地区广为传播，无论是非洲、印度，也无论是越南、菲律宾。当然，并不是否定一切专利权，专利是竞争的必需。也因此，当我们富有强大时，绝不会掠夺奴役异族，郑和舰队七下南洋，却只是为了交流与了解，而不是象西方人一样向外殖民扩张，对土著进行灭绝人性的屠杀。美洲原本是印第安人的家园，澳大利亚原本是澳大利亚人种的家园，新西兰原本是毛利人的家园。也因此，当日本帝国投降时，遗留下无数孤儿寡女，中国人并没有以复仇的心态对待他们，而且无私地收养了他们。也因此，当西方人放弃事前承诺，在中国自己还很困难时，中国人无偿无私地独立扛起建造坦赞铁路的重担，至今这条铁路还在造福非洲人民。也因此，当法西斯疯狂屠杀犹太人的时候，无望的犹太人被所有的西方国家拒之门外，只有中国人向他们敞开大门……中国人还有一种教养，那就是“墨守”精神，正如梁启超所言，中国人是最不擅长进攻的民族，但中国人最能防守。中国的壮大就是在一次次反击中完成的。

文化的本质是代代相传。中国主流文化主要以两种方式相传，一种是官方文人以书面文字形式传授的犬儒文化：另一种是民间义士以言传身教形式传播的墨侠精神。前者是以四书五经为主要代表克己复礼的人伦教化；后者是以替天行道，除暴安良为己任的侠义行为。前者是道德虚伪，多半是培养小人儒的保守主义的官方意识形态；后者是性情豪爽、侠肝义胆，仗义疏财、扶危济困的平民意识流；前者本质是奴性的忠君事君，为统治者看家护院的忠实走狗；后者实质是平等地爱民利民，为黎民百姓声张正义的英雄好汉；这是对立的两种文化，两条路线，两个方向。

中国的悲剧在于，墨学精神被用来推翻旧政权，当新政权巩固后，则对其排斥打压，使其不得不以侠义的形式存在于民间义士代代影响的意识和潜意识之中，并不能，也没有以一种公开的系统的墨学理论为指导，唤醒民众，支配政权。一方面是因为儒学“仁君王道”思想支配下“成者为王”的专制意识影响之深之广；另一方面是因为无尽无绝的希望过寄生生活的犬儒们掌控着所谓道德礼仪的话语权，一次次及时在新政权面前摇头摆尾，奉迎拍马，礼仪逞能。所以，每一次农民起义要么被官僚集团利用以改朝换代，要么当平民政权取得全国性的最终胜利后，自然而然，不知不觉地背弃原先的行动纲领，重新接受犬儒的老一套，开始实行新一轮的儒表法内的专制统治。历史如此循环反复，固步自封，无奈地，因为保守的儒术本质就是一个为专制统治者看家护院的忠实走狗，深得统治者的喜爱。除非到了人民真正掌握政权的民主社会，这种循环才能被打破。

犬儒唯一的一次失败是在秦始皇面前，那是因为法家人物掌控着意识形态和政权，秦始皇本人就是法家人物，烦的就是腐儒的法古不法今，顽固不化，道德说教，迂腐虚伪，一举坑杀了腐儒数百。楚汉相争时，刘邦与出道兄弟平起平坐，饮酒作乐不分彼此。当刘邦取得政权后，犬儒们开始行动了，迎合谄谀，定规矩行仪式，刘邦遂感皇上之荣耀，首肯了犬儒的“摆尾巴”，为后来的汉武帝定儒术于一尊开了方便之门，中国历史从此呈现已经历的走向。

明儒潜墨的文化意识对立最能体现出的是在《水浒》描写的好汉故事之中。在水泊梁山，晁天王、阮氏兄弟、武松、鲁智深等平民出身的一干人为墨侠精神意识流，为的是除暴安良，扶危济困，仗义疏财，走的是彻底造反路线；而宋江、吴用、卢俊义等读书为官出身的一干人为犬儒文化意识流，最终目的是忠君招安，重新为官事君，走的是衣食俸禄的投降路线。这一点从晁天王不幸中途去逝后看得很明白，活捉史文恭雪仇之后，背弃天王遗誓，宋江坐上头把交椅，屁股未热，就将聚义厅的牌子换成忠义堂，“聚”与“忠”一字之差，确是两种路线，两个方向的替换。“聚”意味兄弟们平等相待，共聚一堂，共商大计；而“忠”则意味着既要忠于当今圣上，又要忠于我宋江这个大哥，一切听从我的话，跟我走。从此，本可以走向更加光明更有前途道路的梁山英雄却走上了一条悲壮而又悲凉的不归路。

水泊梁山如此结局是必然。当年多半是被犬儒奸佞所害，不思觉醒。因为继续崇信犬儒文化与犬儒，结果还是被虚伪假象的犬儒主义所害。历史规律已被揭示了无数次，支持专制最终还是被专制抛弃，以至于性命不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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