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鸟老师
1
上周日早上，我便跑去某医院体检。
为了不寂寞、不尴尬，我还拉上了我的闺蜜妖妖一同前往。
到了医院，两个人手拉手，蝴蝶似的在楼间穿梭，跑了一个个科室，见了一个个医生，一路走来，安然无恙，逐渐放心。
最后，我们来到妇科检查的科室。
2
有人说，身为女人有三大尴尬：路上来例假、丑遇前男友、必须去妇科。
我和妖妖在科室门口站定了，门边贴着各种关于女性健康的宣传海报，我俩心照不宣地互相看了看，不敢向里迈步。
科室门大开着，我探过身子，朝科室里张望，只见里面一张办公桌，医生正在问诊——她的脸只能瞧见局部，被五六个妇女同志团团围住。
只听女医生问其中一名妇女：“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声音挺响，仿佛问的是门外的我俩。
我低声问妖妖：“妇科方面，你有没有什么不适？”妖妖同样低声道：“没什么吧，就是……有时候，那里有点痒。”
我听明白了。
接着，妖妖扭捏地问我，等会儿要怎么和医生描述她的“症状”才比较到位：
“医生，我下面痒？”
还是“医生，我下体痒？”
还是“医生，我阴部痒？”
看着妖妖纠结的样子，我竟无言以对。
3
我俩迟迟疑疑地进了科室，看着医生被好几个妇女团团围住，见缝插针都难。
我心想：难道不排号吗？难道不排队吗？大庭广众之下，这样还有什么隐私可言？
此时，坐在医生面前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子，医生正细细地询问她最近有没有性生活，性生活时有没有疼痛感……
每问一句，其他围观的妇女都齐刷刷地盯着女子看，睁大眼睛满怀期待地等着她的回答。
她们的表情严肃而认真，真挚而热切。
在这样严重的围观之下，女子想要明确表达自己的不适着实有些为难，我看到她的脸明显红了。
整个问诊过程，大家把医生和患者围在中间，很仔细地听医患之间的每一句对话，生怕漏掉了一个字。那专注的神情，不知道的，还以为那一圈人都是患者的家属。
我对妖妖说，咱俩要做个表率，别老娘们儿似的往前凑，咱们啊，就站在入口处，保持距离感，尊重问诊女子的隐私权。
妖妖也是这个意思。
于是，两个人就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儿，耐心等候。
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门口不断有人进来：“让一让！让一让！”奋勇的妇女们把我和妖妖往边上拨，她们义无反顾地冲上前。
眼见着比我们后来的妇女都先后问诊，而我们傻逼似的站着，估计站到天黑也轮不到我们。
算了，我和妖妖放弃了坚守，黄继光一样无畏地扑上前去：“医生，我们等好久了！”
当我坐在医生面前，医生问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时，我分明看到一张年轻男人的脸凑到我旁边，死死地盯着我看。
我转头一瞧，原来是一对小夫妻一起来问诊。
我皱着眉头，冲着年轻男人没好气地说了句：“请你出去！行么？”
男子略有不悦，想说什么，到底没说，慢悠悠地出去了。
麻痹的，我是病人，不是犯人，不需要你来看着！
4
妇科检查的过程是比较诡异，且尴尬的。
医生办公桌后面有一薄薄的布帘子，布帘子后面是一张妇科检查床——为了方便进出，布帘子不够宽，勉强遮住床。
医生把我引到帘子后面，我像经历初夜似的忸怩不安。我转过身，把个布帘子死命地往边上拉了拉，能遮一点是一点。
医生明显老练，简明扼要地发布指令：
“躺下。”
“脱掉。”
“岔开。”
到底是看自己的私隐，我心下还是觉得害羞，可对方是医生，看过的多了，我也就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刚刚克服了心理障碍，准备献身，才褪下牛仔裤的一只裤腿，忽然一妇女从外面“唰”地一把掀开帘子，手拿一张单子：“医生，化验单来了！你看下！”
吓得我赶紧提起裤子！
不！带！这！样！的！好吗？
医生训斥了那位莽撞的妇女，意思是别这么冒冒失失地进来：“里面在检查呢！”
“都是女的，要什么紧的？”妇女嘟囔着，不满意地退了出去，还不忘瞄了我一眼，看得我心惊肉跳。
继续检查。
医生倒是麻利，很快就检查好了，让我提裤子下床，并递给我一个试管，里面是一根棉签，关照我去二楼化验科化验。
5
我小心翼翼地捏着试管去二楼，发现这里也是人头攒动，窗口前挤满了人。每个人手里都捏着试管，仿佛宴席上争着上前敬酒似的。
为什么不排队？我愤愤然，站在边缘外。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轮到我了。
我正要把手里的试管递给窗口的医生，忽然身旁多了一对男女，我定睛一看，正是刚才在妇检科室的小夫妻。
他们一人托着一个塑料小杯子，里面满是香槟色的液体，泼泼洒洒，有说有笑地过来了。
我生怕那液体溅到我身上，连忙蹦往一边。
哪晓得刚好给他俩腾了地方，他们眼疾手快，把两个杯子往窗口一放，以示木已成舟生米熟饭，现在轮到他俩化验了。
我站在一旁，目瞪口呆。
6
化验结果出来了，我又一次来到了妇检的科室。
依旧是众人围着医生。
在我前面的是个上了年纪的妇女，也是拿着化验单，医生边给她开药，边嘱咐她各种用药方法、注意事项，并强调短期内不要房事。
我心想：当着这么多人说这些话，真是患者尴尬，观者暗爽。
不信你看，那些本来素不相识的围观者，不知道为什么那么有默契。听了医生给妇女的诊断后，她们相互之间交换一个很暧昧的眼神，好像她们是来看热闹的，完全忘了自己来的目的。
我又想：不知道今天听到的，会不会成为她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轮到我了，所幸我身体健康，零件正常，医生也没交代什么。我不禁长舒一口气，起身离去。
我环视了一下盯着我的围观者，心下抱歉道：不好意思，让你们失望了。
7
回去的路上，我对妖妖说：妇检，对于病患来说，就是一场自尊与羞耻对抗的考验。
女性关爱自己，定期要做妇科检查。现如今，女性做妇科检查早就不像我妈那个时代扭扭捏捏了，但是，最起码的隐私保护还是应该有的吧？
病症在诊室被公开、检查时总有人来人往、问诊时各种奇怪的眼光……简直了！
难道就没有人意识到病情是病人的隐私？什么时候妇女在妇检时可以得到体面的对待？
（摊手……）
以上，就是我妇检时的体验。就当我在吐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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