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家里打牌，都是吼一嗓子就有人来。随便到谁家，桌子一清，就能干起来。去年回来后，却发现，别说街上，村内都有很多麻将馆了。究其原因，大半在于，现在农村人少了，要凑一桌，还真有点难。再说，打牌免不了会有争争吵吵，与其跟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吵，不如到麻将馆跟那些七村八舍不怎么认识的人争。
因着以上原因，每张台子半天四十块的费用，也就花得值了。表哥嫌工地打工太辛苦，于是也回家开了间麻将馆。三张麻将机，另有两张桌子，可以打扑克和跑胡。
台费不可少，老板自然也不能闲着。客不够，主人凑。表嫂正好此道，这不是大问题。问题在于，主人只是凑数，又有人来时，不管输赢，都得让位。而且，输的日子居多。有炮，也得少接，否则，以后谁还来你这打呢？四十米开外，还有一家呢！
除了凑数，还得招待好牌客们。端茶倒水开空调，这都是必须的。上午十点多，下午两三点，得给他们发些小吃，卤蛋甜饼，苹果香蕉，少不得。有些牌客，中午不回去，还得做饭。菜还不能少。有旁边那家比着呢！
按说除去上面的一些开支，表哥一年不说赚钱，但也不至于倒闭，甚至是亏钱的。主要是被借钱的拖死的。有些人，钱又赚不到多少，口袋里没几张红票子，还想玩刺激，梦想着自己全赢，别人总输。但这明显不可能啊，几把输光之后，又占着位子不愿走，想扳本嘛。他都开口了，老板能不借给他？
一来二去，借的人就多了。我们都知道，现在借钱的才是大爷。你想收回来，比登天还难啊！能借到钱，又不用还——是我本事啊！我别的本事没有，赖账，最在行了！表哥也催他们，结果就是，那些人压根都不来了。去找？另一个村的，有些名字都不知道，住哪就更不要说了，找谁要去？
这就陷入了恶性循环。客人少了，赚的钱少了，给大家发的小吃，也越来越便宜了……要打牌的人，经过他家门前那条路，看到都没几个人，更不愿去了。外头三四万的欠债收不回来，麻将馆也就彻底关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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