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检察长的少将头衔：泛谈俄罗斯“检察官军衔”

2014年走红网络的克里米亚美女总检察长纳塔利娅弗拉基米罗芙娜波克隆斯卡娅的新闻不断，先是15年5月底传出了俄罗斯 为其拍摄十二集电视连续剧的新闻（虽然女演员长得不咋地），又是中新网15年6月12日的报道中说，她被授予了“少将级头衔”。网络上总检察长的粉丝们表示，以 后可以称呼总检察长为“少将大人”了。

其实当纳塔莉娅波克隆斯卡娅首次在媒体上出现时，很多人都会注意到她的制服肩章上佩戴着两杠两星的肩章，克里米亚入俄后，她的肩章变成了两杠三星。这图案与军队的中校、上校完全一样。虽然肩章图样一样，但是内容却完全不一样，甚至连级别高低实际上也有区别。

在苏联和俄罗斯，除了军人有我们熟知的军衔作为区分职务高低的衔级系统外，部分国家公务员、执法机构人员都有独特的衔级系统，在俄语中被称呼为 “Классный чин”，直译为“等级头衔”，一般可译为“衔级”，再根据不同的类别分别翻译。其实对于世界各国来说，这类公务人员有级别高低区分是很正常的，只不过俄 罗斯人为这些衔级系统设计了专门的制服，而且标志符号和军队所使用的军衔极其相似罢了。

十月革命以后，衔级系统被认为是阶级压迫的象征，从军队的军衔，到警察、公务员、执法机构等部门，衔级系统一律被废除。但是这种极左的做法并不长 久，此后，衔级系统逐渐恢复。最早恢复的是苏军的军衔。在检察官系统，1943年正式恢复衔级系统。在俄语中，检察官衔级系统被称呼为“Классный чин прокурорских работников”，直译为检察机关工作人员衔级，笔者认为中文翻译为“检衔”即可。

检衔分为三等十一级，自上而下分直译为“上层领导人员”（Высший начальствующий состав）、“高级领导人员”（Старший начальствующий состав）和“中级领导人员”（Средний начальствующий состав）。其实意译，叫高级、中级、初级检衔就好了。

自高到低，如果直译的话，是这个样子的：

高级检衔：

Действительный государственныйсоветник юстиции：真正的国家司法官员；

Государственный советник юстиции 1 класса：一级国家司法官员；

Государственный советник юстиции 2 класса：二级国家司法官员；

Государственный советник юстиции 3 класса：三级国家司法官员。

中级检衔：

Старший советник юстиции：高级司法官员；

Советник юстиции：司法官员；

Младший советник юстиции：初级司法官员。

初级检衔：

Юрист 1 класса：一级律师；

Юрист 2 класса：二级律师；

Юрист 3 класса：三级律师；

Младший юрист：初级律师。

然而媒体在报道纳塔莉娅波克隆斯卡娅的新头衔时将整个头衔中的“советник юстиции”翻译成了“司法顾问”，这么翻译容易给人以误解，会让人以为是“司法部的顾问”。比如中新网在报道时就称“早前，波克隆斯卡娅一直担任司 法部的高级顾问，相当于上校军衔”，生硬硬把纳塔莉娅波克隆斯卡娅从检察院调到了司法部。

其实“советник”一词在俄语里泛指文官类的职务，沙俄时代这一词就是文官级别表中的一个级别。该词可以翻译为“顾问”，但是在中文语境中， “顾问”是个闲职，与俄罗斯检衔所代表职务性质不大相符，翻译为“官员”为佳。而“юстиции”一词有司法、审判之意，在这里与其直接翻译成“司法” 不如用“检察”二字来意译，更与检察官的职务相匹配。初级检衔里的“юрист”有法律学家、法律顾问、律师、法学专业学生等含义，在这里如果直译为律师 明显是错误的。

因此，为了在中文语境里表述准确且不发生混淆，笔者进行了意译。可将高级检衔里“Государственный советник юстиции”译为“国家检察官”或“大检察官”，中级检衔里的“советник юстиции”译为“检察官”，将初级检衔中的“юрист”译为“检察员”。而最高的只为俄联邦总检察长设立的“Действительный государственныйсоветник юстиции”可译为“首席国家检察官”或“首席大检察官”。这样，层次分明，不易混淆。与中文语境下的我国检察官等级相比，只有“检察员”一词的含义 略有区别。为了与中文语境配套，笔者对高级检衔最终选用“大检察官”一词。

这样一来，苏联和俄罗斯检衔用中文表述如下：

高级检衔：首席大检察官、一级大检察官、二级大检察官、三级大检察官；

中级检衔：高级检察官、检察官、初级检察官；

初级检衔：一级检察员、二级检察员、三级检察员、初级检察员。

检衔的图案，一级大检察官到初级检察员，分别与上将到少尉的图案对应；首席大检察官则与俄军新版大将军衔和元帅军衔类似，为一枚俄联邦国徽加一颗大星。实际上，首席大检察官检衔对应的是军队的大将军衔。检衔肩章的底色为蓝色，与检察官制服颜色一致。同样实行检衔制度的乌克兰，其检察官制服则偏黑，检衔肩章颜色也与俄罗斯不同。我们对比纳塔莉娅波克隆斯卡娅在克里米亚入俄前后的照片就可以看出。

▲左图：波克隆斯卡娅身穿乌克兰检察官制服；右图：波克隆斯卡娅身穿俄罗斯检察官制服。

▲尤里雅科夫列维奇柴卡（Юрий Яковлевич Чайка），现任俄罗斯联邦总检察长，首席大检察官检衔。

▲弗拉基米尔瓦西里耶维奇乌斯季诺夫（Владимир Васильевич Устинов），1997~2000年间任俄罗斯联邦副总检察长，2000~2006年间任俄罗斯联邦总检察长。图为2000年乌斯季诺夫任副总检察长、一级大检察官检衔时的照片。

一般来说，首席大检察官检衔只授予俄联邦总检察长。各联邦管区、各联邦主体的检察机关负责人并没有固定授予某一级检衔的硬性规定。例如，2000年至2008年间西北联邦管区检察长奥列格弗拉基米罗维奇洛古诺夫的检衔是高级检察官，而克里米亚共和国总检察长纳塔莉娅波克隆斯卡娅已经由高级检察官晋升为三级大检察官了。
2011年新成立的俄罗斯联邦调查委员会也采用检衔作为其人员的衔级系统，但是现任俄联邦调查委员会主席却没有被授予首席大检察官的检衔。
不仅检察系统，除了武装力量（包括正规军、边防军和内卫部队）、警察外，海关、税务、司法部、法院、外交官甚至教育出版科研机构都有自己的衔级系统，而且种类分得很细，同一类里不同人员的称呼也不一样（例如军衔）。但实际上将不同衔级系统混为一谈，是不太合适的。比如纳塔莉娅波克隆斯卡娅，虽然肩章上挂了一颗星，但是还是不能和军队的一名少将相类比的。虽然如此，但并不妨碍俄罗斯人用“将军”这样的头衔来称呼检察官。2015年6月11日俄新社在报道纳塔莉娅波克隆斯卡娅获得晋升时，也使用了《波科隆斯卡娅获得将军衔级》（Поклонская получила генеральский чин）这样的标题。
在中国，也有检察官的等级制度，分为四等十二级，从首席大检察官到五级检察官。由于中国已经有公务员行政级别，检察官等级具体实际发挥了怎样的作用？是不是类似军队，重职务等级而轻军衔呢？笔者并非检察院系统人员，也没有对检察院系统人事制度进行过了解，就不好发表评论了。

本文出自北朝论坛，作者 : 克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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