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渊提问——
◎ 如何看待一些诗人的“国家不幸诗家幸”?如杜甫,李煜等。
1. 这个问题问得有一点小毛病。关于杜甫和李煜,一位是唐代的检校工部员外郎,一位是南唐的皇帝,虽然他们在诗词上的成就如泰山北斗,可我们总把他们说成是诗人或词人,人家自己肯定不高兴。
2. 我知道,你这一问缘自清代大才子赵翼的那句“国家不幸诗家幸,赋到沧桑句便工”,这是感怀金元时期一代文宗元好问的,但把这句诗放大到一种历史文化现象,并且当成规律来看待,我认为有些不妥。纵观中国历史,举凡乱世之秋,确实易造就文化大繁荣,但太平盛世之际,也不是不出文豪呀?比如贾谊和李白,似乎并不比杜甫和李煜差吧?我想,大家之所以会产生所谓“赋到沧桑句便工”的错误认识,主要是因为中国式悲情英雄主义的情绪在其中。
3. 什么是中国式悲情英雄主义?它我们中国人所特有的,一种对失败的英雄特别推崇的情绪。比如我们特别推崇诸葛亮,“三顾频烦天下计,两朝开济老臣心。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多么让人心动?比如我们那么喜欢岳武穆,“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多么让人心痛!还有屈原、文天祥、于谦等等,这样的例子实在太多太多,可他们都是失败的英雄,只不过他们的人格魅力和价值追求实在让人感怀与心动,所以我们这个民族才更喜欢颂扬他们,甚至比歌颂“平生慷慨班都护,万里间关马伏波”还要卖力气。
4. 说到这里,不知道大家是不是有一种感觉,我们是一个悲情民族,而这份悲情恰恰又体现了我们民族不畏艰难险阻,百折不挠的强大精神内核。英雄的悲剧,让我们学会了厚德载物;悲剧的英雄,让我们学会了自强不息,而在厚德载物与自强不息中,我们中国人的人生观和价值观进行了一次又一次的淬火与升华,直到形成了我们的民族性格。这种性格,其实远比“国家不幸诗家幸”更加大气磅礴,因为有了这种性格,便能在不幸中创造出最大的万幸,这恐怕也正是中华民族能够五千年屹立不倒的关键所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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