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传》里描写的梁山好汉,去酒馆喝酒或是去哪个大官人的庄子做客,多半都吃牛肉。尤其是下馆子,从来不看菜单,张口就是筛几碗酒,切几斤熟牛肉。通读全书,其中提到吃牛肉的地方有十五处之多,它们是:
第二回,华阴县史家庄史太公接待王进母子。庄客托出一桶盘,四样菜蔬,一盘牛肉,铺放桌上;
第四回,五台山下傍村小酒店鲁智深喝酒吃肉,庄家道,早来有些牛肉,都卖了;
第五回,青州桃花山刘太公招待鲁智深,庄客掇张桌子,放下一盘牛肉,三四样菜蔬。
第十回,沧州草料场旁市井小酒店,林冲喝酒,店家切一盘熟牛肉,烫一壶热酒,请林冲吃;
第十一回,梁山泊下靠湖的朱贵酒店,林冲道,先切二斤熟牛肉来。酒保去不多时,将来铺下一大盘牛肉,数盘菜蔬。
第十五回,石碣村吴用与阮氏兄弟在水阁酒店喝酒。小二哥道,新宰得一头黄牛,花糕也似好肥肉。
第二十三回,景阳冈武松在三碗不过冈酒店。酒家道,只有熟牛肉,武松道,好的,切二三斤来吃酒。
第二十七回,武松在十字坡孙二娘的酒店。那妇人嘻嘻笑道,哪里有人肉的馒头,狗肉的滋味,我家的馒头,积祖是黄牛的。
那妇人喝在一边说道,这个鸟大汉,却也会戏弄老娘,这等肥胖,好做黄牛肉卖,那两个瘦蛮子,只好做水牛肉卖。
第三十六回,宋江在揭阳岭下酒店。宋江道,你这里有甚么酒卖?那人道,只有熟牛肉和浑白酒。
第三十九回,戴宗在梁山泊朱贵酒店。那个酒保来问道,上下,打几角酒,要甚么肉食下酒,或猪、羊、牛肉。
第五十三回,高唐州至蓟州路上的一个客店。戴宗自把素饭吃了,却悄悄地来后面张时,见李逵讨两角酒,一盘牛肉,在那里自吃。
第六十二回,石秀在大名府一个酒楼。石秀说道,大碗酒,大块肉,只顾卖来,问甚么鸟。酒保倒吃了一惊,打两角酒,切一大盘牛肉将来。
第七十一回。梁山泊英雄排座次。一切完备,选定吉日良时,杀牛宰马,祭献天地神明。
第八十回。梁山泊打败高俅。宋江便叫杀牛宰马,大设筵宴。
第九十回,戴宗、石秀在博浪城外一个酒店喝酒,不多时,酒保旋了两角酒,一盘牛肉、一盘羊肉、一盘嫩鸡,两个就在那里吃酒闲话。
看了这些情节,我们不免以为,在宋朝时,人们的幸福指数很高,牛肉是随处可以吃到的普通食物。
其实不然。在古代农耕社会,耕牛是重要的农业生产工具。西周时就规定“诸侯无故不杀牛”;在汉朝,杀牛是要偿命的。
宋朝受北方战乱影响,商业比较发达,但仍然以农业为主。法令禁止私自杀牛,是以保护耕牛,进而保障农业为根本。《宋刑统》规定,私自宰杀或者弄残耕牛,首犯是要处死的,从犯罪减一等。杀官私马牛者,决脊杖二十,随处配役一年放。
既然杀牛是违法的,牛肉是违禁食品,那么梁山好汉为什么还要吃呢?
除了牛肉口感浓香、非常诱人、便于储存外,再就是因为好汉们把吃牛肉作为一种“反抗”、“造反”的精神象征。是一种叛逆心里。皇帝老儿、朝廷越是不让做的事,好汉们偏偏去做,处处和朝廷对着干,表现出梁山好汉们威武不屈、敢想敢干、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的大无畏精神。作为一部歌颂造反的文学作品,《水浒传》中梁山好汉喜欢吃牛肉就是自然了。
其次,从好汉们吃牛肉的地方来看,多数是荒郊野店,或是官府力所不及之处。这其中只有一处是在大名府梁中书治下,其他是:
山寨:梁山泊
山庄:史家庄、桃花庄
野店: 三碗不过冈、蓟州路上的酒店、五台山下酒店、草料场旁酒店、石碣
村水阁酒店、博浪城外一个酒店
黑店:梁山泊朱贵酒店、十字坡酒店、揭阳岭下酒店
这些去处,天高皇帝远,朝廷鞭长莫及,是他们律法所不及的地区,私宰耕牛也就在所难免,朝廷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说,梁山好汉们才能对牛肉大快朵颐了。
再有就是牛肉能让梁山好汉们体会到一种豪气。他们多数出身草莽,被官府欺压,占山落草。要的就是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大秤分金的感觉。李逵吃牛肉时的狼吞虎咽;鲁智深吃牛肉时的大嚼大咽;石秀吃牛肉时的旁若无人。武松吃了牛肉去打虎,力大无穷;林冲吃了牛肉当教头,豪气冲天;燕青吃了牛肉会师师,风流倜傥;宋江不但自己吃,还经常请别人吃牛肉,借以联络感情,拉拢人。
试想,吃其他肉行吗?马肉太瘦、猪肉太腻、羊肉太膻。只有吃牛肉,才体现出好汉们粗犷、豪放的性格。
作者:陈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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