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天龙八部》,我们看到的是大英雄乔峰的悲情故事,结局处,雁门关外,乔峰胁迫辽主耶律洪基退兵,避免了宋辽两国的刀兵之祸,保得了无数黎民百姓的性命,自己却自杀身亡。
故事也从此落下帷幕,英雄悲情而亡,正气荡气回肠,可另一方面呢?
乔峰等群雄之所以没进入雁门关,是因为雁门关指挥使畏战胆怯,不允许群雄入城,等到耶律洪基退兵后,金庸在书中写道:
那镇守雁门关指挥使即修下捷表,快马送到汴梁,说道亲率部下将士,血战数日,力敌辽军十余万,幸陛下洪福齐天,朝中大臣指示机宜,众将士用命,格毙辽国大将南院大王萧峰,杀伤辽军数千,辽主耶律洪基不逞而退。
宋帝赵煦得表大喜,传旨关边,犒赏三军,指挥使以下,各各加官进爵。赵煦自觉英明武勇,远迈太祖太宗,连日赐宴朝臣,宫中与后妃欢庆。歌功颂德之声,洋洋盈耳,庆祝大捷之表,源源而来。
乔峰成为牺牲品,被朝廷小人作为加官进爵的筹码,如果这是真实故事,那么在大宋的正史里,乔峰是那个被人唾弃的契丹狗贼,雁门关张指挥使才是保家卫国的民族英雄。
而且这个张指挥使深谙官场法则,捷报层次分明,堪称范文:皇帝领导有方,大臣们指挥得当,全体将士戮力同心,还取得了丰硕战果,把辽国南院大王格毙,迫使辽军退军,夸得全面,马屁拍得得当,正是下层蒙上层,一层蒙一层,层层加水,水到渠成。
气愤亦或无奈?处江湖之远就能远离庙堂之争吗?
豪侠草莽、浪子佳人,快意恩仇、风花雪月这是江湖;鲤鱼龙门、骑鹤扬州,封王拜相、早朝晚宴这是庙堂。
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这是江湖;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这是庙堂。
江湖是浪漫的,有情有义,不以成败论英雄;庙堂是现实的,人走茶凉,成王败寇定输赢。
但哪里有独立的江湖啊?古人向往的是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翩翩少年郎,银鞍白马度春风只是千古文人的江湖梦。
而且金庸笔下那些风云激荡的江湖背后,从来都离不开明争暗斗、尔虞我诈的庙堂。
书剑里的“红花会”,鹿鼎里的“天地会”,射雕里的“靖康”,倚天里的“明教”,豪情与杀意、国家与武林,似幻似真般地让我们入彀。
乔峰同郭靖一样,都是“为国为民、侠之大者”的典范,他们人在江湖,却不忘庙堂之危,江湖是演绎精彩的舞台,而庙堂则是大侠最终的坟冢。
金庸写的这两段话可能不引人注意,但江湖之快意,庙堂之残酷,跃然纸上,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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