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电影《了不起的盖茨比》中，盖茨比“东卵”的豪宅，每逢周末便是夜夜笙歌。
而高脚杯里的“神之水滴”，成为这场声色犬马，眼花缭乱的场景背后真正的主宰。
黑帮的黄金时代
不过，在盖茨比的故事发生的年代，酒，其实是一种违禁品。
美国于1920年通过了的禁酒令法案，即福尔斯泰德法令，旨在禁止在美国进行酿制、运输、储存和贩卖酒精类饮品。这项法令实施了13年，于1933年废除。
不过，正是这一纸法令，成就了盖茨比一夜暴富的传奇，也造就了美国黑社会的黄金时代。
菲茨杰拉德将故事置于高压禁酒的背景下，大张旗鼓地描写饮酒作乐，是这个故事在盛大的繁华下的吊诡。
1920年1月，禁酒法令正式生效。
根据法令规定，凡是制造、售卖乃至于运输酒精含量超过0.5%以上的饮料皆属违法。自己在家里喝酒不算犯法，但与朋友共饮或举行酒宴则属违法，最高可被罚款1000美元及监禁半年。21岁以上的人才能买到酒，并需要出示年龄证明，而且只能到限定的地方购买。
这项法案实施的理由是，酒是犯罪的根源。然而，这项法案恰恰成为了那个时代犯罪发生的最大根源。
在漫长的禁酒时代，各种非法酿造、走私和出售的酒精饮料的行为猖獗，随着贩卖私酒而带来的巨大利润，美国的黑社会也在这段时间内发展壮大。
与此同时，警察也变得越来越腐败，犯罪率也不断上升。
用法令强行节制人们的欲望，引来欲望的反弹，骗子横行，犯罪泛滥。有人把福特汽车的中间掏空；有人用婴儿车来偷运葡萄酒和白兰地；有人在家里藏酒的地方安装假门。
事实上，盖茨比也是靠贩私酒发家的。书中他的所谓“药房”，就是指私酒坊，因为唯一合法的酒精就是医用酒精。
不单是《了不起的盖茨比》，禁酒时期的混乱，在其他文学作品中也有所体现。在另一部电影《美国往事》里面，连警察、政客也和私酒贩子们串通一气，大发其财，为利益的争夺不断上演血腥和背叛。
这一时期，美国的酒类消费增加了百分之五十。禁酒令的执法成本居高不下，给政府造成了沉重的财务负担。而各州政府又需要酒税来增加税收，终于在1933年废除了这项法案，一个时代也就此终结。
作为私酒贩子的盖茨比
如果用“5分钟看电影”的逻辑，粗暴地介绍《了不起的盖茨比》，它就是一部穷小子与富小姐的罗曼蒂克小说。
里面涉及到“白富美”黛西·邓肯以及盖茨比奢华的做派，一直都是读者们乐此不疲的谈资。
小说面世近一个世纪以来，人们反复津津有味地讨论着盖茨比的“东卵”的豪宅和华盛顿港几个城堡之间的关系，谈论黛西·邓肯，她与菲茨杰拉德的历任风流女友之间的现实交集。
但神秘的富翁，那位了不起的盖茨比，却一直停留在故事的框架里，作为著名虚构偶像，美国精神的代表，被众人敬仰着。
但“精神领袖”这个简单符号，显然不能满足文学研究者对于盖茨比的好奇心。
就像贾宝玉和林黛玉的悲剧罗曼史，不能满足红学家对于他们生活的“现实”和他们的创造者的“真实”的窥视。
美国英语文学教授，“菲学”专家马修·布拉克利（Matthew Bruccoli）就认为，“了不起的盖茨比”，这个传奇美国文学形象的原型，其实是一名走私贩子。
布拉克利教授表示盖茨比是以一个叫麦克斯·格拉奇（Max Von Gerlach）的私酒贩子为原型塑造的。
根据布拉克利的研究，菲茨杰拉德曾经雇侦探调查麦克斯·格拉奇的生活。
就像盖茨比的复杂性一样，麦克斯·格拉奇人生和他所处的时代一样波澜起伏。一战时期，格拉奇曾是一名军队的军官。战争结束后，格兰奇因倒卖朗姆酒发财，成为那个“开游艇的富豪。”小说中盖茨比的口头禅“老伙计”（old spports），原就是格兰奇的口头禅。
而盖茨比的黑社会搭档沃尔夫夏姆的原型，很可能就是当时最臭名昭著的私酒贩子拉里·菲伊。
此外，盖茨比生意的具体内容，小说中少有着笔。但菲茨杰拉德给了读者许多暗示：
盖茨比一出场时神秘莫测的背景，这位暴发户“不知从何处悄悄漂来，在长岛海湾买下一座宫殿”；他向他的邻居尼克炫耀“我只用三年的时间就赚下了买房子的钱”；当尼克问他做什么营生时，他一改往日的儒雅风度，凶神恶煞的向尼克吼道“这不关你的事！”
财富到底是怎样在短时间内聚集起来的呢？贩卖私酒是最合理的推断之一。
后来盖茨比为了感谢尼克帮助他和黛西幽会，在一阵犹豫、迟疑过后，言辞隐晦的向尼克提出拉他入伙的想法，但被尼克果断拒绝，尼克意识到这场谈话 “可能是我人生中的灾难。”
最直接的证据来自黛西的丈夫汤姆·布坎南，他直截地说“我第一眼见到他（盖茨比），就认定他是个私酒贩子！”
20世纪20年代颁布的禁酒令，如同道德绳索，在背后牵动着这部伟大的作品中每个人物行为。
盖茨比家的晚宴中，吧台上放满了杜松子酒、甘露酒以及其他难得一见的烈酒；吧台周围流动的鸡尾酒一巡又一巡，酒香飘散到外面的花园。
与其他在禁酒令中放肆狂欢的人不同，作为私酒贩子的盖茨比却并不饮酒。
他是禁酒令造就的另一类人——贩酒而不饮酒。他在禁酒令实行的时间，清醒地进行现实操作，攫取惊人的财富。
从精神层面看，盖茨比却似乎一直处于“醉醺醺”的状态中，沉浸在文本背后的梦境里，追寻着心目中的绿光。
这种清醒中的迷醉，既浪漫，又充满了危险，并最终导致了的盖茨比的悲剧人生。
以禁酒令为背景的优秀影视作品不只是《了不起的盖茨比》，《美国往事》和《大西洋帝国》也都是个中翘楚。
他们都是那个浮华年代，那个黑色社会的甘甜注脚。
文丨封面新闻-华西都市报记者 何晞宇 实习生 李荞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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