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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毛虫”建议起诉蔡成功，真能帮大风厂夺回股权吗？--杨博玉律师

北京市东友律师事务所民事业务部

杨博玉律师

反腐大剧《人民的名义》正在热播，剧中光明峰项目是京州市的重点开发项目，而大风服装厂恰好地处光明峰项目的拆迁范围内，从而引发了“一一六事件”。大风厂是原国企改制而来的企业，除老板蔡成功外，还有相当一部分职工持有大风厂总计40%的股权。剧中，蔡成功为了向山水集团过桥贷款，把大风厂所有股权质押给了山水集团，后因京州银行没有给蔡成功放贷，导致蔡成功没能还上山水集团的过桥贷款。山水集团向法院起诉，法院一纸判决，最终大风厂股权被山水集团夺走。

今天，通过《人民的名义》，我们来了解一下股权质押是怎么回事。

首先，根据《担保法》的规定，质押是担保的一种方式，分动产质押和权利质押两种。与此相应，《物权法》规定了两种质权，分别为动产质权和权利质权。权利质押是指以出质人提供的财产权利为标的而设定的质权，可以用于出质的权利有汇票、支票、本票、债券、存款单、仓单、提单、可以转让的基金份额、股权、可以转让的注册商标专用权/专利权/著作权等知识产权中的财产权、应收账款等。剧中大风厂的股权质押就属于权利质押。

对于股权质押的设立，《担保法》以及《担保法司法解释》中规定，以有限公司股权、非上市股份公司股份出质的，质押合同自股权、股份出质记载于股东名册之日起生效。2007年10月1日，《物权法》开始施行，该法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以基金份额、证券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股权出质的，质权自证券登记结算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以其他股权出质的，质权自工商行政管理部分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该条与《担保法》及《担保法司法解释》的规定不一致，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应适用《物权法》。根据剧情，大风厂应该不是上市公司，其股权质押应在工商部门进行登记，这一点大风厂老板蔡成功已经确认进行了登记，因此大风厂股权出质的质权已经设立。

后来，大风厂工会主席的儿子出主意说，股权质押没有召开股东会会议，让职工股东起诉蔡成功，认为股权质押无效。那么对于股权质押是否必须召开股东会呢？工会主席儿子所出的主意是否能够达到他们的目的呢？对于这点《物权法》并未规定，但《担保法》第七十八条规定，以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份出质的，适用公司法股份转让的有关规定。而《公司法》第三章第七十一条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从这两条来看，貌似股东要想将其持有的股权质押，是应该书面征求其他股东同意，或者召开股东会作出股东会决议的。

但是，笔者认为，有限公司是具有人合性的资合公司，股东转让股权需征求他股东同意，核心在于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实质是对将“陌生人”引入公司的一种警惕心理。而股权质押不同于股权转让，股权质押是担保的一种形式，其目的是为担保债权的实现，股权质押有可能导致股权转让，但并不必然导致股权转让，只有在债务人无法偿还到期债务，债权人实现质权时才会触发股权转让。质权的实现，《物权法》规定可以通过对质押财产的折价、拍卖、变卖的方式进行，实质上都属于股权的转让。对于其他股东来说，如果质权通过司法实现，那么根据《公司法》第七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依照法律规定的强制执行程序转让股东的股权时，应当通知公司及全体股东，其他股东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购买权，以此保障了有限公司的人合性；即使质权不是司法程序实现，而是采用折价、变卖的方式，那么也是属于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根据《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征求其他股东意见，保障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和有限公司的人合性。对于质权人来讲，其更关注股权处分时的交易价格，而其他股东在同等条件下行使购买权，也没有降低交易对价，从而保障了质权人的债权可以公平受偿。

再看股权质押登记，2008年10月1日起实施的《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股权出质登记办法》（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令第32号）第七条规定，申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申请人签字或者盖章的《股权出质设立登记申请书》；（二）记载有出质人姓名（名称）及其出资额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名册复印件或者出质人持有的股份公司股票复印件（均需加盖公司印章）；（三）质权合同；（四）出质人、质权人的主体资格证明或者自然人身份证明复印件（出质人、质权人属于自然人的由本人签名，属于法人的加盖法人印章，下同）；（五）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要求提交的其他材料。其中，并未明示要求提供其他股东同意质押的《股东会决议》一类的文件，由此也印证了召开股东会，作出《股东会决议》并非股权质押的必经程序。

所以，在质押合同为股东所签，质押合同有效，且质押已在工商部门登记的情况下，仅以未就股权质押一事未召开股东会为由，要求确认质押无效，恐怕无法达到老板蔡成功和工会主席的目的。但如果质押合同并非公司章程上记载的股东所签（剧中没有明确说明签订质押合同的主体是谁），那么质押合同存在无效的可能，质押登记以及之后质权就都存在问题了。

剧中讲述股权质押经过了法院判决，一般进入司法程序后，应当对股权进行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偿还质权人（即山水集团），但根据《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禁止流质的规定，不可能直接判决质押的股权归质权人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