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8年中国和苏联差点打起来的“七里沁岛自卫反击战”

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自20世纪60年代起，中苏两国开始交恶，关系从紧张到敌对，甚至发展到边境上频频发生冲突。1969年3月2日，终于爆发了震惊世界的珍宝岛战斗，对历史产生了重大影响。不过少有人知的是，在珍宝岛冲突一年前双方就差点大打出手，只是因为种种原因而胎死腹中。

从1966年起，苏联方面开始禁止中国船只从抚远三角洲（即黑瞎子岛）北面和东面的江面通过，并出动炮艇在江面进行阻拦。1967年夏天，苏联边防军及其阿穆尔河分舰队的人员又一再登上黑龙江主航道中心线中国一侧的吴八老岛，殴打和驱赶过去历来在岛上耕种的中国边民。根据中共中央的决定，在附近驻军和民兵的组织下，同年秋天以群众斗争的方式出面，以棍棒对强行闯入吴八老岛的苏军进行还击，终于将苏军赶出岛去。1967年1月以后，苏联边防军开始拦截从黑龙江、乌苏里江中国一侧冰道通过的中国边民和车辆，并阻止中国边防军人上沿江岛屿巡逻。显然已将整条界江都视为自己的领土，气焰非常嚣张。起初双方人员相遇时主要采取口头争辩，后来苏军推搡和拳击中国边防人员，又升级到以棍棒进行殴打。时间久了，终于在乌苏里江的七里沁岛地区事态出现激化。

七里沁岛位于黑龙江省饶河县境内乌苏里江主航道的中国一侧，由大小四个岛屿组成，因位于七里沁河口而得名。七里沁岛南北长3800米，东西宽1800米，面积3.6平方公里，西距中国江岸160米，东距苏联江岸300余米。岛上地势平坦，无人居住，生长着榆树、柳树、山葡萄、绣线菊等植被。在其上游2公里处，就是著名的珍宝岛。历史上，中国边民一直在七里沁岛从事生产和渔猎活动。

从1967年11月底至1968年1月4日，对于中国边民在七里沁岛附近进行的冰上捕鱼等生产活动，苏联边防军连续出动人员干涉，中国边防部队亦闻讯前来保护作业群众。苏军在与中国军民争辩后，由推搡、拳打、棍击发展到鸣枪威胁。中国方面也以棍棒进行了还击，但因组织不力及缺乏经验，群众和边防人员共被打伤100多人，苏军只有10人左右受伤。1968年1月5日，苏联边防军第57边防总队第1哨所所长维塔利亚?布别宁上尉率领数辆装甲车出动，对在七里沁岛附近破冰捕鱼完全没有武装的中国边民实施野蛮冲撞，当场撞死、压死中国边民4人，重伤45人（后救治无效又死1人），轻伤20人，造成了中苏边界纠纷中的第一起严重流血事件。

毛泽东本人是信奉“枪杆子里边出政权”“打的只管打，谈的只管谈”“不斗则已，斗则必胜”理念的。早在1964年5月的中央政治局常委会议上，毛泽东就提出了要考虑到赫鲁晓夫万一“甘冒天下之大不韪，把战争强加在我们头上”的危险，“必须下大力气加强抵抗武装入侵的准备。”当七里沁岛流血事件发生后，中央军委就根据毛泽东的指示，于1月24日致电指示沈阳军区、北京军区等单位，要求加强中苏边界东段的边防警戒。同时作出了一些军事配合外交斗争的克制性规定：如遭到苏方殴打，我方可以还手，但不要开枪；如苏方使用装甲车等向我冲撞时，我方可采取必要的防护措施，并向苏方提出强烈抗议；如苏方用装甲车等继续向我冲撞并压死压伤我方人员时，我方可以相应地还击，如炸毁其车辆，棒击其人员等，但不准开枪射击；如苏方向我开枪，我应当场向苏方提出最强烈抗议，并鸣枪警告。当我方两次警告无效，对方打死打伤我方人员时，我边防部队可以开枪还击。但是，在采取上述自卫措施时，应做到“先礼后兵”，并且把还击行动控制在我方境内。

同时，中央军委还要求边防部队注意选择政治上有利的时间、地点和情况，事先做好准备，多设想几种可能，拟定行动方案，有重点、有计划地打击苏军的挑衅，力争做到“不斗则已，斗则必胜”。

这些指示一出，中苏边界爆发武装冲突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根据中央军委的指示，沈阳军区很快电令黑龙江省军区，要求从值班部队中抽调部分精干人员，秘密进至七里沁岛方向，准备于1968年3月12日前后对挑衅苏军进行自卫反击。由于中苏边境形势持续紧张，黑龙江省军区此前已命令省军区独立师（其前身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25军73师）执行反干涉斗争任务，抽出一部分原执行“三支两军”任务的人员和装备，紧急进驻边境待命增援。后为加强边防力量，沈阳军区又下令将黑龙江省军区独立师恢复73师番号，调归陆军第23军。七里沁岛、珍宝岛地区的反干涉斗争行动，由黑龙江省军区合江军分区副参谋长曹建华统一指挥，并从陆军中抽调了一批侦察分队进驻边防哨所。

根据上级命令，由已经进驻饶河县边境的陆军73师217团（此前番号为黑龙江省军区独立师1团）1营为主力执行七里沁岛自卫反击任务。该营营长冷鹏飞、教导员冯学文等人随即进行了精心组织，抽调2个步兵连、1个重机枪排、1个75无坐力炮排执行任务，秘密向边境机动。当时虎林、饶河边境地区持续暴风雪，天气极为恶劣，部队行动和物资运输非常困难。为了保卫祖国，支援边防，边境的生产建设兵团出动40多台推土机，连夜清雪开路，全力保障了部队的机动开进。在边疆人民的支援下，冷鹏飞率领反击分队克服天气道路等重重困难，于3月10日黄昏秘密进至七里沁岛西北3公里处一座木材加工厂的大工棚内待命。曹建华副参谋长很快同冷鹏飞等营连干部见面，介绍情况，交代任务，进行动员，并加强了部分侦察力量。

3月11日，冷鹏飞率领各分队隐蔽出动，进至乌苏里江岸边阵地，构筑工事，设置观察所，严密监视对面苏军动向，做好了自卫反击的战斗准备。为抢占先机，两面夹击挑衅之敌，冷鹏飞又挑出7名精锐侦察兵，由陆军第46军133师侦察连副连长陈绍光和排长冯久喜带队，携带轻武器和反坦克手雷，秘密登上七里沁岛潜伏，保护近岸捕鱼作业的群众，随时根据命令执行自卫反击任务。

按照这个架势，只要苏联边防军还像上次那样野蛮地前来冲撞中国边民，一场好打那是不可避免了，后来的历史就可能提前一年上演。偏偏的是，反击分队在潜伏地域左等右等，苏军就是不来，倒把自己给冻得够呛。好在，中国边民总算能在江边安全进行捕鱼作业了。反击分队足足在江边雪地里苦熬了七天七夜，还是一无所获，只好奉命撤了回来。等到4月以后，乌苏里江开始解冻，苏军的装甲车已上不了冰面，发生武装冲突的可能性大为降低。根据种种情况判断，上级决定取消自卫反击行动，冷鹏飞也率反击分队撤离了七里沁岛边境。

等到20多年后苏联解体，有不少官方档案得以披露，当年苏军没有再来七里沁岛挑衅的原因才搞清楚了。原来那时期苏联方面上上下下也是两头打狼，既要在中苏边境地区耀武扬威，又不想真的惹出大麻烦来，于是上下指示也比较含糊，原则上是领土问题寸步不让，但松紧程度主要由一线人员来把握。像铸成七里沁岛血案的维塔利亚?布别宁上尉，还有在珍宝岛地区特别嚣张的苏军第57边防总队第2哨所所长伊万?斯特列利尼科夫上尉，就都是穷凶极恶的主儿。但苏方也不乏一些比较理智的人，不愿意边境事态扩大。因此，当1968年1月七里沁岛血案发生后，苏军第57边防总队领导知道中国人不会善罢甘休，遂命令布别宁不许再带人上七里沁岛。其实前边上级也没让布别宁开装甲车去撞死中国人，是这家伙自作主张的行为。等到真的搞出大事了，他也怕了，乐得就坡下驴，不再去七里沁岛挑事儿了。尽管看着中国人在江边破冰捕鱼恨得布别宁牙痒痒的，但对色厉内荏的主儿也不能做更高期待，忍了吧。

于是，双方真刀真枪的殊死较量，就历史性地落到了珍宝岛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