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德国,给人的第一感觉是严谨、快节奏、高效率,尤其是德国的机械工厂、汽车制造业世界闻名。然而德国艺术在世界上也占有重要位置,因此中国的许多艺术前辈们也曾留学德国,吸收当地的艺术养分。网易艺术直播节目《走啊去看展》于4月13日走进刘海粟美术馆,直播《互补与契合——中国留学德国艺术家作品展》,本文也将从参展艺术家之一的中国艺术研究院副院长谭平教授的留德经历展开,谈一谈德国教育制度的不同以及对艺术家艺术理念的影响。
中国艺术研究院副院长 谭平
5年留德路 从访问学者到获得硕士学位
1998年,谭平凭借扎实的版画功底以及一定的德语基础,获得了德国文化艺术交流奖学金(DAAD)并前往德国留学。那时候,西方世界在他眼里就像是一个梦幻的国度,在德国不莱梅学习了三个月的德语之后,他选择到柏林大学学习艺术。
德国艺术学校对学生的管理比较自由,没有严格的课程设置,入学后给每人一本学生手册,手册上介绍了学生该如何完成课程。已经习惯中国教学模式的谭平对此却一头雾水,直到一位台湾学生告诉他情况,才开始了解德国艺术学校的教育形式。德国艺术大学不像中国学校,没有明确的老师给你课程安排,而是根据自己的兴趣选择教授学习,学习到一定程度,得到教授的签字就表示通过,完成学生手册上规定的课程类别以及数量就可以毕业。
留学之前,谭平已经在中央美术学院做了五年的讲师,他29岁去德国,思想已经比较成熟,很清楚自己需要什么。他在学校的图书馆阅览了大量艺术资料,除了学习画画,他还关注德国艺术学校的学院结构,教学方式以及如何招生、毕业。初到德国,他还是访问学者,而后转变成学生,前后用5年时间完成了柏林艺术大学自由绘画系硕士学位和Meisterschule学位。
谭平创作中
柏林大学弗斯曼教授改变他对教育的理解
匆匆五年留学时光,谭平一共选择了三位教授作为自己的导师。由于他在中国以版画为主要方向,朋友给他推荐了美术系里唯一一个从事版画创作的老师。这位老师有60多岁,他觉得学不到什么东西,就让朋友给他推荐了第二位导师,贺狄克(H K Hoedick)教授。
贺狄克教授在柏林艺术大学非常有名,是德国新表现主义的带头人,他的很多学生甚至比他名气还大,谭平看中了这一点,觉得这位教授很厉害。在教学中,教授特别狠,要求学生必须听他的,像他一样以德国新表现主义来创作。学习期间,谭平做了很多实验性的绘画,创作时还觉得挺有状态,但是作品和其他同学的放在一起还是显得不够“表现主义”,他渐渐觉得这条道路不适合自己,再加上教授太过强势,就换了最后一位导师,弗斯曼(Klaus Fussmman)教授。
弗斯曼教授个头很大,有两米多高,对学生各方面都很宽容,并夸谭平画得很好。弗斯曼教授每次上课都会拿100马克让学生去买来一堆零食,边吃边聊。聊艺术、聊生活,各种话题,非常轻松自然,同学给画给教授看,他都说画得挺好。就是这样的教学方式让谭平对教育的理解有了很大改变,他之前总觉得老师应该给学生教点什么,有很大的灌输意味。直到遇到弗斯曼教授,他才发觉教育其实是创造一种氛围,让大家都能够把自己内心的东西呈现出来。学校的“校”是一个“木”和一个“交”,在树下交流,教育就应该是这样一种氛围。
谭平 《无题》 布面丙烯200x7500px 2013
严谨的德国工业 感性的艺术教育
德国艺术学校和理工类学院有很大的区别,后者强调严谨,强调作品中的理性与逻辑;而艺术类院校崇尚感性,要求大家彻底放弃逻辑。谭平留学期间,对德国新表现主义感触很深:“很多没有接触到新表现主义艺术家的人对德国新表现主义有一种误解,往往觉得它们特别奔放、张扬、有力量并强调色彩,其实它们对色彩一点都不关注。德国新表现主义在表达上、精神上追求的是真,而不是美,这是一个巨大的区别。”
当时,德国新表现主义艺术家在画画时追求一种“空旷”的状态,进入这种状态,才能抛弃对美的追求、理性的思考以抵达内心的真实。其中一些画家,甚至借助酗酒进入这种状态,这种状态下他们的艺术作品会变得非常特别。他们不在乎画视觉上的美丑,而重视精神上的启示,给人以思辨。他们不欣赏当时法国、意大利充满美女的绘画,绘画对他们来说是一件非常强调精神性,很男性的事情。
谭平 《无题》布面丙烯200×7500px 2014年作
回国筹建设计专业 积极推进当代艺术
谭平回国从事艺术教育后做过一个调研,选择了近20所国际上最有影响力的学校(欧洲、美国为主),分析比较它们的教学方式。整个调研下来,他发现教育理念不仅是对美的认识,每个学校的教学方式都和所在国家的制度有关,所以最核心的还是社会制度。
“美国强调素质教育,学费很贵,因此在美国学习更考验生存;欧洲有非常好的社会福利制度,大学是义务教育,不需要收学费;英国收费方面像美国,教育方面又像欧洲;德国是老牌帝国主义向社会共产主义过渡,社会福利很好,在德国当学生非常舒服,教育资源很多并且免费;而中国的教育模式某些方面和法国很像。”
有了这些认识,谭平觉得中国的美术学院教学模式的改变,也需要建立在中国基本社会制度的基础之上。他刚从德国结束留学,回到版画系教学时,国内还比较封闭,原有的课程很难发挥他在德国所学,需要有一个新的环境,才可以把他的想法施展开。紧接着中央美术学院开始筹建设计专业,给了他发挥的空间。设计专业的基础课程基本都按他的想法来设置,也引进了很多有留学经历的年轻教师,逐渐形成了一个和当时其他设计院校完全不同的教育体系。
谭平对这段时间记忆犹新:“那是留学回来一年左右发生的事情,我特别有干劲,所有精力都放在筹建设计专业上。我们的课程大部分都是以当代艺术的面貌来做,让所有的学生接受当代艺术这么一个理念,从这个出发点去从事任何专业都是可以的!”
谭平 《无题》200×4000px 布面丙烯 2016
留学经历让他懂得辩证地看事情
在德国学习时,谭平以及很多国外留学的艺术家一样,作品中有很多中国元素、中国符号;在国内,他们的作品却又显得很西方。这样的经历使他在看待事物的时候有一种全新的认识——同一件事情可以从两个角度来看。
在艺术创作上也是如此,谭平在德国的时候,很多创作都具有很强的中国符号;回国后,他慢慢就把这个符号消解了,东方元素越来越少;再后来,基于他个人性格、经历的创作越来越多,比起东方或者西方的语言,他更希望作品具有个人性格,这样的艺术才会越来越真实。
【作者:树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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