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指”到底担负了怎样的骂名？

我们都知道，竖中指这个动作很不好。有一个叫德斯蒙德·莫里斯（Desmond Morris）的人类学家对此很有研究。他说这是用来侮辱和激怒别人的最古老的手势之一。

人类学家德斯蒙德·莫里斯（Desmond Morris）|

中指代表男性的生殖器，两侧卷曲的手指模仿蛋蛋的形状。这么做的意思显而易见，就是要向对方提供这个东西。

“The middle finger is the penis and the curled fingers on either side are the testicles. By doing it, you are offering someone a phallic gesture.”

啊，实在是太污了，这可以说是最下流的手势了吧。

因为它过于低俗直接，《老友记》里面，罗斯和莫妮卡还一起发明了它的替代手势，这样当着长辈也能比比中指，发泄一下情绪——面对目标，两手摊开掌心朝上，握拳捏紧，两拳小指相对的一面连击两下。除了他俩，别人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还蛮爽的。

的确，竖中指已经差不多变成一个闻名世界、家喻户晓的手势了。连日本地狱谷雪猴公园里泡温泉的小猕猴发现有人偷怕时，也懂得向摄影师愤怒地比一比这个动作。不过，就像是上了全世界的黑名单，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啊。

我们都知道这个很坏的手势是在骂人，但是人类学家们至今还没有找到确切的关于这个手势诞生的早期资料呢。已经确定的是，它至少有两千多年的历史，目前关于这个动作最早的记录发生于公元前 4 世纪的雅典。哲学家提奥奇尼斯（Diogenes）在一帮游客面前，对着废话连篇的演说家德摩斯梯尼（Demosthenes）竖起中指，说：“这人是个蛊惑人心的煽动家。”（“This is the great demagogue.”）

哲学家提奥奇尼斯（Diogenes）|

其实，这也是古罗马人普遍使用的手势，他们把它叫做“digitus impudicus”，意思是“无耻之指”。古罗马史学家苏维托尼乌斯（Suetonius）曾记录过一个被赶出意大利的演讲者的事，这人就是因为对着台下喝倒彩的听众比中指而被驱逐的。苏维托尼乌斯还写过，罗马皇帝卡利古拉（Caligula）有一次伸出手让人亲吻，向对方比中指羞辱人家。这段文字的拉丁文译文是：“他就会伸出手来让他亲吻，手指的形状和动作都带有淫秽意味。”

Caligula |

本来就不受人待见的卡利古拉，最后也为此付出了代价：卫队长用宝剑刺穿了他的私处，死得好惨。不过，这个手势在罗马早先还有辟邪的作用，一世纪的时候，地中海地区的朴实群众就用这个手势来转移“恶魔之眼”（the evil eye）的诅咒，“恶魔之眼”是一束恶毒刺眼的目光，谁碰到了，谁就要大难临头。所以说这个手势可能还蛮有用处的吧。

The evil eye |

现代的美国人说这是“flipping the bird”，或“giving somebody the finger”，直译过来就是“轻弹小鸟”或“给某人竖中指”，好直接的。德斯蒙德·莫里斯说，这个动作是意大利移民在 19 世纪传到美国去的。有一张 1886 年的照片，上面是 Boston Beaneaters 和 New York Giants 两个棒球队的合影，里面有一个投手做了这个手势。也算是意大利人为美国文化做出了贡献呢。

有个历史事件可以说是非常爆笑了，就是关于“普韦布洛号危机”（Pueblo incident）的故事。美国的普韦布洛号（USS Pueblo AGER-2）是一艘间谍船，它 1968 年在朝鲜东海执行任务的时候，被朝鲜抓住了。纯纯的朝鲜政府就给他们拍照，洗出来的照片用来做宣传。

普韦布洛号上的船员每次拍照的时候都冲着镜头竖中指，朝鲜人不明就里。美国人就告诉朝鲜人，这是夏威夷的习俗，意思是“祝你好运”，朝鲜人还真相信了。后来这个恶作剧不知道怎么被发现了，纯纯的朝鲜人怎么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呢，他们当然把这些美国船员狠狠虐待了一番！

英国人也竖中指，但是他们的版本是向对方竖起掌心朝内的剪刀手。一种未经考据的说法是英国人这个手势来源于 1415 年的英法阿金库尔战役。

因为拉弓需要食指和中指，所以法国士兵老是叫嚣要切断英国弓箭手的这两根手指。后来法国人被打败了，傲娇的英国士兵就挑衅法国士兵，隔着老远对法国人做这个动作，意思是“我的手指还在哦！” 其实这不就是在说：“来砍我啊！”超级嚣张有木有。可人类学家们还挺怀疑这个传说的，只是找不到足够的证据去反驳它。

所以呢，亚洲人拍照时竖剪刀手的习惯是不是应该改一下，至少要做得标准一点，掌心朝外吧。否则有时候只是想卖个萌，变成了辱骂别人。不过，日本某个研究所的教授最近还提醒大家，在网上发布掌心朝外的手势的照片，容易被人盗取指纹信息。这样一来，拍照的时候，剪刀手朝里朝外都不对，要么还是干脆别比这个手势了。

法国有一种放大版的“比中指”，通常是伸出右臂，手肘弯曲，握拳，左手用力在右臂的肘弯处往下拍，像挡住了往上抬的右臂。据说这个动作作为“比中指”的超常形式存在，因为它放大了男性生殖器的尺寸。

法语国家把这个动作称为“bras d’honneur”，也就是“光荣之臂”的意思。阿拉伯国家也有类似的手势，只是中指明显弯曲或直接折向掌心，不再是竖直状态。这个手势的斯里兰卡版本，也是掌心朝内，不过，把中指换成了食指。

在伊朗和阿富汗更奇怪，得竖大拇指。按理说竖大拇指是夸人啊，这要是其他国家的人去伊朗跟阿富汗玩，不小心就把人得罪了。在希腊或撒丁岛也差不多，如果你在这些地区对人上下摆动拇指，估计就挨揍了，意大利人的脾气是出了名的不太好哦……

说了这么多，（敲碎黑板状）这些动作都非常不礼貌、非常低俗、非常丑陋！恳请立志于做“四有新人”的各位不要模仿。美国康涅狄格州的《驾驶员手册》上还说呢：

“跟其他司机挥手时，一定要五指并用，污秽的手势曾经使人遭到枪杀、刺伤或毒打。”

“If you want to wave to another driver, please use all of your fingers. Obscene gestures have gotten people shot, stabbed and beaten.”

不过呢，在触底反弹之前，在眼前未见的逆袭来临之前，对着荒诞的人生，把手缩进袖子里，悄悄竖个中指，是不是感觉好一些？

参考自：BBC News Magazine “When did the middle finger become offensive?”, Nature Embodied: Gesture in Ancient Rome (2003), The New Testament World: Insights from Cultural Anthropology (2001), USS Pueblo Veteran's Association “The Digit Affair”，《手势语言》（2003），Driver’s Manual of State of Connecticut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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