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9日,新疆文物考古研究所经过历时2个多月的考古发掘,发现了罗布泊地区的楼兰古城。
经过碳14年代鉴定法测定,并结合地理方位、周边考古发现等综合推测,这座古城很有可能就是当年楼兰古国的都城。
提到楼兰古国,我们对它的印象更多来自唐代诗人王昌龄和李白。王昌龄的《从军行》有“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的慷慨壮言,李白的《塞下曲》有“愿将腰下剑,直为斩楼兰”的诗人豪气。
可见楼兰古国在唐代就颇具传奇色彩。历史上的楼兰古国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国度呢?
西域古国
楼兰古国的历史存在,据传建国在战国末年,有确切史书记载的起止,大约从公元前176年(汉文帝前元五年)到公元630年(唐太宗贞观四年)。它的统治区域,东起古阳关附近,西至尼雅古城,南至阿尔金山,北至哈密。
对楼兰有可考史料记述的是《史记·大宛列传》和《汉书·西域传》。根据记载,楼兰是西域三十六国中的强国,在大汉和匈奴之间经常摇摆不定,杀害大汉来往的使节。由于它的辖地在天山南北两侧,是丝绸之路南北分支的必经之路,经济、军事、交通地位都很重要,匈奴和汉朝对楼兰都采取拉拢态度。
但楼兰数次杀害大汉使节的挑衅行为激怒了汉武帝,汉朝两次派兵讨伐楼兰,楼兰向长安遣送王子做人质表示臣服,但他同时也向匈奴派遣人质。后来汉武帝之子汉昭帝在位期间,大汉跟楼兰的关系恶化,汉昭帝就派傅介子暗杀了楼兰国王,将楼兰改名为鄯善,并派兵驻扎。
公元前60年,西汉设西域都护管辖西域,鄯善归属西域都护管辖。西汉末年,朝廷疏于对西域治理,鄯善就又被北匈奴控制。公元73年,东汉明帝永平十六年,随窦固出征讨伐北匈奴的班超,奉命到鄯善国寻求恢复关系,班超趁夜斩杀了匈奴使节,使得鄯善重新倒向东汉王朝。
曹魏黄初三年,公元222年,鄯善、龟兹、于阗派使节到洛阳朝见,魏文帝曹丕下诏派遣使节前往慰劳,并设置戊己校尉管辖西域。后来西晋建立,鄯善又归附西晋。公元317年,西晋王室南渡之后,北方空前混乱,匈奴、羯、氐、羌和鲜卑入主中原,先后建立大小十八个国家,统称五胡十六国时期。鄯善又先后倒向汉族张氏建立的前凉,鲜卑人建立的吐谷浑(慕容涉归的长子慕容吐谷浑率1700户建立的国家),匈奴人建立的北凉,氐族人建立的前秦,鲜卑族拓跋氏建立的北魏。
公元439年,北魏统一北方。公元448年,北魏派万度归进攻西域,鄯善投降。由于鄯善地处偏远、难于治理,北魏后来又封北魏大臣韩达为鄯善王,镇守鄯善之地。
但这个鄯善国,就完全是汉人血统的国家了。据说之前的鄯善国,是由北狄的一支楼烦人,在战国时期由于被赵武灵王打败西迁,最终建立了楼兰。
后来北魏朝局混乱,鄯善又投向吐谷浑。隋炀帝大业五年(公元609年),鄯善成为隋朝一郡,下辖显武和济远两个县。
东方庞贝
楼兰的传奇,终结于公元630年,也始于这一年,据说它消失的很神秘和突然,似乎是一夜之间这座城市就从人间蒸发,和庞贝古城一样。
有关楼兰消失的研究,众说纷纭、莫衷一是,以环境恶化论为主。
近年勘测数据以及前人推测结果均表明,楼兰古城的准确位置是在东经89°55′22″,北纬40°29′55″处。这块地方正位于吐鲁番地区,气候干燥,高温少雨,非常不适合人类居住。
据郦道元《水经注》记载,东汉以后,由于当时塔里木河中游的注滨河改道,导致楼兰严重缺水;另一条区域重要河流孔雀河,由于沿岸的农业发展,后来就出现季节性断流,原本注入罗布泊的河水不再流经楼兰了。
此外,根据研究,楼兰最后的岁月赶上了全球气候旱化,不少历史名城也都在这一时期消失。而且罗布泊沿岸的过度开发,也加剧了楼兰国的环境恶化。
楼兰人是迫于生态环境恶化而迁徙,又或者在一次瘟疫、一场战乱中亡国灭种了,这一切都是谜。
楼兰古国虽然消失了,有关它丰富广博、源远流长的灿烂文化却在各种书籍中有大量描述和记载,尤其是它非常发达的音乐、天文、雕刻和绘画,这引发了后世探险家的无限遐想和垂涎。
楼兰古城一消失就是一千多年,到了清末,首任新疆巡抚刘锦棠及其后任魏光涛在1890年前后曾命部属探察、绘制了“敦煌县到罗布淖尔南境之图”。现藏故宫档案馆的此图上,在罗布泊西岸标示了一座古城址。而后来验明的楼兰城,就在罗布泊的西岸。
1896年,瑞典探险家斯文·赫定到新疆和田以北沙漠探险;1899年,他再次踏上中亚探险之旅;1900年3月初,他的探险队在罗布泊荒原发现了一处古代废墟;1901年3月,他雇佣农民在废墟上随意发掘,取得了大量文物,包括汉五铢钱、精美的汉、晋时期丝织物、玻璃器、兵器、铜铁工具、铜镜、装饰品、料珠,犍陀罗风格的木雕艺术品。斯文·赫定因此成为发现楼兰古国的人。
在他之后,英国考古学家斯坦因1906年和1914年两度来到楼兰遗址大规模考古。斯坦因除了发掘出大量宝贵文物,他还将发掘出的两具楼兰男性头骨带回英国研究,经鉴定居然是欧洲白种人,这一发现一度让考古界非常惊讶。
1908年,日本人橘瑞超奉命到楼兰一带考察,他收集了大量汉文和佉卢文(佉卢文是起源于古代犍陀罗——公元前3世纪印度孔雀王朝的阿育王时期,后来流行于中亚广大地区的一种文字,是丝绸之路上重要的通商语文和佛教语文)木简残纸,包括著名的“李柏文书”(李柏是十六国之一前凉的西域长史)。
1927年,斯文·赫定再次到新疆与中国联合考察。他的队员伯格曼在孔雀河一支流沿岸的古楼兰人墓地,发掘出大批楼兰古物,还在一座古墓中发掘出名动天下的“楼兰女尸”。
此次考察中的中国考古人员陈宗器成为第一个到楼兰考察的中国科学家,另一位队员黄文弼则为中国考察楼兰做出了重大贡献。
自此,关于楼兰考察的主动权才逐渐回到中国人的手中。此后,对楼兰古城的考察经历了一代又一代考古学家的不懈努力,楼兰古国的历史面纱也逐渐被拉开,历史终将还我们一个楼兰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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