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最普通的水果，为何出现在众多神话传说中？

有些画作把亚当、夏娃在伊甸园中偷吃的禁果描绘成苹果；也有人认为，他们吃的实际上是石榴。

博物│苹果：最普通的水果，为何出现在众多神话传说中？

作者│比尔·劳斯

译者│高萍

野生苹果树上结的果子口感苦涩，没有人会愿意吃，不过它在世界各地的园艺史当中可能都占有一席之地。它不仅是我们所吃的苹果的祖先，而且还帮艾萨克·牛顿爵士发现了万有引力定律。虽然为什么苹果这种水果会出现在众多的神话与传说中本身就是一个谜，不过这个小巧的营养宝库所带来的经济影响却是毋庸置疑的。

奇特的果子

1500 年前哈萨克斯坦的阿拉木图，一个摊贩在一个乡间市场上有史以来第一次将一包树苗摆到了摊上。周围摊贩纷纷对他投来了奇怪的目光。不管是跟当地人还是沿丝绸之路经过这里的那些一脸凶相的部族做买卖，一般来说，交易的东西包括羊头、活鸡以及从附近森林里摘来的成篮的野生苹果、核桃跟杏子。摊主试卖的这些树苗同样来源于附近的森林里。它们肯定受到了来到这里的那些外来行商的欢迎，因为随着时间的流逝，阿拉木图逐渐成为了“苹果的发源地”。

那些行商拉着一包包的香料、纸张、成箱的瓷器，有时甚至还会带着一排可怜的奴隶。他们吃苦耐劳，装满货物的车队东抵阿富汗、印度和中国，西至俄国的阿斯特拉罕、土耳其及欧洲。

这是有关苹果如何从西亚传播到世界各地的解释之一。不过苹果可是一种十分神秘的水果，不同的语言和文化赋予了它不同的名字。其中有的十分相似，比如Aball、 Ubhall、Afal、 Appel、 Obolys 和Iabloko。在拉丁语当中，它被称为Malus，希腊人则叫它Mailea。而有的则完全不同，比如在古老的巴斯克语中，它就叫作Sagara。

苹果在巴斯克语中的名称迥异于其他语言这件事，引起了不止一位历史学家的注意。其中一位就是《理论地理生物学》的作者阿方斯·德·康多勒。他提出，苹果的驯化有着更早的实践者，那就是凯尔特人。在古罗马崛起成为西欧超级大国的过程中，凯尔特人也从自己东欧的家乡迁徙到了欧洲的西部和南部地区，而东欧正好是野生苹果的发源地。

尽管凯尔特人常常受到美化，但他们的野蛮程度其实跟同时代任何一个自给自足的部落都没有太大的差别。他们通过诗歌、口述、故事与口耳相传的传说记录自己的历史。其中有一个有关苹果的故事就涉及了魔法师梅林。直到今天，在威尔士、布列塔尼、加里西亚、爱尔兰和苏格兰西部地区的凯尔特牧场上，仍然流传着这个手拿魔杖、身穿棕色长袍的魔法师的传说。

在下面这首据称是“苏格兰人梅林”作于16 世纪的诗歌当中就提到了我们古老的苹果树：

“在衰老之前，也就是他147 岁的时候，梅林看到了果实鲜美的苹果树，跟他一样沧桑、高大和健壮。它们是仁慈的产物。卷发少女守护着它们。”

还有一个跟圣布里厄有关的凯尔特传说也显示出凯尔特人是最早种植苹果树的人。此人因与撒克逊人开战而被逐出了英格兰西部。此后，他开始种植苹果园。在古代威尔士的一部法典中，人们还列出了一个苹果树的定价规则：“在（果树）挂果之前，每过一季，其价值便提高2 便士。挂果时，树价为60便士，与牛犊价值相等。”

苹果还频频出现在古希腊和古罗马的神话传说当中。

在古希腊神话当中，野丫头阿塔兰塔是阿卡迪亚的伊阿索斯之女。她的父亲不喜欢她，将她遗弃在山中，一头母熊哺育了她。后来阿塔兰塔被一群猎人养育成人，并成长成为一名女猎手。当她到了成婚的年龄，她要求每个向他求婚的人和她赛跑。比赛的时候，男的要裸身，而阿塔兰塔则身穿薄如蝉翼的长裙。每次她赢得比赛，阿塔兰塔都会将求爱者杀死。

这时，出现了一名新的追求者弥拉尼翁。爱情女神阿佛洛狄忒十分同情他，于是给了他三个金苹果，好在比赛途中扔到路上。正如阿佛洛狄忒所期待的那样，这些金苹果吸引了阿塔兰塔的注意，使弥拉尼翁赢得了比赛和阿塔兰塔的心。

苹果还出现在赫拉克勒斯的第十一件大功中。在一座由三名赫斯珀里得斯仙女守卫的花园中生长着一棵金苹果树，树上住着一条守卫这棵苹果树的龙。赫拉克勒斯在海神涅柔斯的帮助下找到了金苹果树生长的花园，并摘走了金苹果。然而这些苹果一离开花园就开始腐败，必须归还回去才能恢复往昔的美丽。

虽然亚当与夏娃在伊甸园中吃下的“金色果子”可能指的是更常见的石榴，但在神秘的凯尔特传说中，迷雾重重的阿瓦隆岛却确实跟苹果有关系。阿瓦隆岛是西海之中的一座苹果岛，也是一座人间天堂，它有时被认为是英国萨默塞特的格拉斯顿伯里。圆桌骑士当中伟大的统治者亚瑟王便长眠于此。

凯尔特神话对苹果有着深刻的喜爱。阿瓦隆岛的女王摩根勒菲手中便拿着一根苹果枝作为和平与丰饶的象征。摩根有时被刻画成一个诡计多端的女巫，她同时也是冬天女神，与夏日之神亚瑟互补。即将逝去的亚瑟王被带到了阿瓦隆，希望自己有一天将归来，击败王国所有的入侵者。然而，当诺曼人在1066 年入侵英国并将船停泊到英国的海岸边时，他们不仅带来了新的苹果品种和果园管理技术，还带来了苹果酒的概念。在此之前，古罗马人早已将果树女神的艺术——葡萄酒和葡萄园——带到了法国（时称高卢）和英格兰。在凉爽的气候下，果树女神波莫纳取代了葡萄之神巴克科斯。

苹果酒是一种可以课税的商品。到14 世纪时，税务记录显示，英格兰南方大部分地区都已出现了苹果酒的生产活动。在接下来的600 年里，它在苹果种植地区成为了主要的农业饮品。苹果酒并不能算是苹果种植的一种副产品，但却是那些酒苹果种植和收获的唯一目标。下面这些叙述出自什罗普郡巴克奈尔的农民斯坦·莫里斯之手。他在20 世纪80 年代写下了这些文字。

“苹果酒的制造占去了一周之中的大部分时间。10 月到圣诞节是生产苹果酒的季节。在河边建起移动式磨坊，用马匹压榨苹果汁。河下游的地方由于能取到河水而变得很特别。以前的时候，有十几户人家每年都会酿苹果酒。”

苹果汁有很强的通便作用。莫里斯描述了往木桶中装入压榨苹果汁，等待其中的天然酵母进行发酵的景象。“你可以看出桶中的酒发酵得快要溢出来一般……我们曾从一家卖朗姆酒的公司买酒桶，这些酒桶里有一定数量的朗姆酒。当然，这些酒都是剩在里面的。在家里的苹果酒存放间，我们会放一两个120 加仑的酒桶以及大约2 个豪克海酒桶（光这个就能盛下100 加仑的酒），然后还会储藏两三桶50 或者60 加仑重的酒。”6 名家人加上6 个工人的中等家庭作坊一年所生产的苹果酒数量（相当于620 加仑[约2820升]，或者说每周100 品脱[约57升] 稍多），这突出了农场出产的苹果酒的重要性。

大苹果纽约

到18 世纪中叶，苹果树和苹果酒已经传播到了全世界。托马斯·史密斯是一名果农，他本是英格兰的一名农场工人。后来，他跟妻子玛丽亚和五个孩子从英国移民到了澳大利亚的新南威尔士。在这里的赖德市，他们种植了橘子树、桃树、油桃树以及大约1000 多种不同的苹果树。

玛丽亚于1870 年离世。这之后，他们家在城堡山农业展上展出了自己所培植的一种特殊的苹果品种，并将其称之为“史密斯苗种”。这种苹果品种也就是后来有名的澳洲青苹。美国人也培育出了新的苹果品种。由于苹果最初并不是以树苗的形式，而是以种子的形式被带到美国的，因此北美的苹果品种发展出了更多的遗传种质系。

据说1824 年华盛顿州首批结果的苹果树之一来自于一个名为辛普森的船长，是他将自己在英国告别晚宴上所吃的苹果的种子种到了地里。与此同时，园丁亨德森·吕林则满载苹果树苗从爱荷华州出发向西一路而去。由于马车所载的东西太沉，拖慢了他的脚步，他最终跟另一个来自爱荷华州的老乡威廉·米克停在了华盛顿州，开始种植大片的果园，使得这里成为了美国最大的苹果产区。铁路的及时修建也使得这里出产的苹果能够运抵美洲大陆的另一端。

吕林和米克的工作得到了怪人约翰·查普曼的帮助。查普曼生活在19世纪，他迁徙各地传播基督教义，种植苹果树，在整个俄亥俄州、印第安纳州以及伊利诺伊州建起了很多苹果苗圃。他的种子都免费得自榨汁制造苹果酒的厂子。后来，他成为一位民间英雄，被称为苹果佬约翰尼。

在19 世纪中叶，贵格会的一位农民杰西·哈特用一棵已经死了的树的树根培育出了一种高产的大红色苹果。他将这种苹果称为“鹰眼”。三年后，澳洲青苹进入了澳大利亚市场，“鹰眼”苹果则被一名裁判评为“美味”级。两年后，这种苹果采用新名字“蛇果”被推向市场，而它即将成为世界上种植面积最广的苹果品种。

全球性市场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美国的苹果种植农户得到了高速发展机会。欧洲的果园由于战争而元气大伤，美国则抓住这个机会占领市场，将本国消费者不买的个头较小的水果卖到了欧洲。不过到20 世纪90 年代的时候，中国的果园发展项目纷纷进入结果期。

一开始，中国只是进入了果汁市场，但到了新世纪交替之际，中国已取代欧洲、印度和美国，成为全球最大的水果出口商。在中国之外的地区，生产商纷纷抱怨中国低廉的劳动力影响了其本国的市场。然而这些国家自身却都在雇佣移民工人采摘苹果。比如雇佣东欧劳工的英法两国，以及采用拉丁美洲劳动力的美国。有环保人士争论说，在运行良好的市场当中，农户会以当地劳动力价格从本地寻找劳动力，并将成本转嫁到消费者身上。然而，果农却很明白，超市这种大买家能轻松帮自己把业务拓展到别的地方去。

全球树木保护运动致力于拯救全球濒危树种。在对大苹果的故事进行解释时，该组织于2008 年出版了一份中亚地区濒危树种的目录。目录中列出了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乌兹别克斯坦、土库曼斯坦以及塔吉克斯坦原始森林当中生长着的44 种原始野生树种。半个世纪以来，这些地区有超过90%的原始森林已经遭到了破坏。原苏联解体所造成的过度放牧、农耕和伐木活动正在威胁着那些被认为是最早的水果与坚果类植物的后代。它们包括野生杏树、野生核桃以及全世界最濒危的苹果品种野生红肉苹果和新疆野苹果。这些苹果品种被认为是所有现代人工培育苹果的基因源头。

（资料来源于青岛出版社2016年6月版《改变历史进程的50种植物》；部分图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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