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灯区不仅看女人看男人，还见风月见众生

文/鹤本

最近和朋友谈起去泰国旅行的计划，大家都不太积极。原因自然是可见的：9月落地签价格翻倍事件、泰国政府重拳打击零负团费政策，以及10月13日泰王过世致使娱乐业全部停业。

不过，当地政府比游客着急。这不，为了刺激旅游业，泰国提出签证优惠政策：从今年12月1日起至明年2月28日，将免除包括中国在内等19个国家和地区在大使馆和领事馆办理旅游签证的费用（注意，免签证费不等于免签），落地签证费从2000泰铢下调为1000泰铢。

如果你真心想去泰国，这或许是个好时机。

芭提雅很大众，但是我想告诉你：红灯区不止于玩乐，如果这里是一幅卷轴画，你能看尽众生。

芭提雅无人不晓的“步行街”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模样。白天老土沉闷。路旁80年代风格的食肆酒铺前仅坐着一两桌食客，丝毫看不到“艳遇之都”该有的火热。

芭提雅小酒吧(图/鹤本）

当暮色渐浓，酒吧乐队开始演奏，主唱对着吉他手吟唱，在夜幕降临之前，台下没有一个看客。衣着暴露的泰国女郎，双手拄着桌子，双目放空发呆，间或与旁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打发时间。

夜色一深，芭提雅就会摇身一变，妖媚萎靡。这个小城肉欲横流的一面开膛而出，各色霓虹灯逐次亮起来，映着Agogo、bar、sexy show的字样......

各色霓虹灯(图/网易)

这个巨大的红灯区，赤裸裸的原欲来来去去

店家竞相将音量放大，音乐节拍强劲，震耳欲聋，你都能想象得出店里的曼妙女郎扭着纤腰，疯狂律动。穿着黑皮革、吊带短裙、护士服、水手服的婀娜女子（或男孩子）画着浓重的眼影、鲜艳的红唇，站在路边，魅人地向你笑着，用手勾住路过的男人肩膀。

路旁宽大的商用橱窗打着光，身着比基尼的妖艳女人在里面随着音乐扭动腰肢。而大叔大婶则负责沿途拦截路人叫卖：sexy show！yellow show！并将印着胸部和pussy的宣传单塞到路人面前。头发发白、衣着不甚讲究的白人牵着身材丰腴风情万种的泰国女人在身旁走过。一个台湾导游举着三角小旗，领着一排中国人直穿步行街：Hey，这就是“最芭提雅”的地方！

步行街（图/网易）

芭提雅离泰国首都曼谷大约90英里（147公里），从曼谷过去，只需2小时车程。昔日的芭提雅，不过暹罗湾边一个小渔村，是泰国皇室用来犒劳抵抗缅甸入侵者的泰国军人的休假地。而在上个世纪五十到七十年代，越战改变了这个小渔村的命运轨迹。

这个小渔村成为美国的海军基地和三军将士的度假地。美国大兵即将赶赴战场，生死难料，因此“尽地一铺”，纵情声色，招徕大批妓女，将荷尔蒙挥发至尽。巨大的色情消费刺激了芭提雅的色情市场，这里逐渐变成美军的“性爱乐园”。直到如今，在步行街上浪荡，仍能发现历史的痕迹：一个叫美国水兵俱乐部的agogo舞厅。

战争完结，已颇具规模的性产业继续吸引着世界各地的游客来“觅食”。尽管1960年，泰国颁布法律禁止色情交易，但多年以来，政府对色情产业态度暧昧。评估报告指出，泰国每年的性交易产值达43亿美元，占泰国经济总额的百分之三。

步行街“黑珍珠”（图/网易）

如果你想选择另一种性别，芭提雅不会在意

在芭提雅，有一个词不得不提：ladyboy。据国家地理纪录片报道，泰国是全球ladyboy最多的地方，全国大概有百分之一的人口被归类为“第三性”。中文里没有和ladyboy意思一样的词汇，一般将ladyboy翻译为“人妖”。每年有50万人观看的“蒂芬妮人妖秀”，用的也是“人妖”一词。但“人妖”或多或少都有点贬义。

一群群ladyboy被生产、制造，在芭提雅轻易可以看见她们的踪影。她们可能在步行街上穿着艳服向途人抛着媚眼，可能在秀场表演结束后穿着全套行头、攥着小费和观众合照，可能在街头与白人情人缠绵。她们也可能只是正经发廊里一个普通的理发师，或是超商便利店的寻常销售，在小镇里安静生活。性别选择只是出于个人喜好，而非生存需求。

芭提雅人妖秀

在泰国西北部甘亨碧小镇的一间学校里，有百分之五的学生（50个男孩）认为她们是ladyboy，她们化妆上学、喜欢穿高跟鞋、聊八卦，不喜欢进男厕。

在这个神奇的国度，你能找到第三性别的小镇镇长、老师、售货员。为第三性别学生专设的厕所，为第三性别提供援助的公益组织，第三性选美比赛，第三性歌唱团体和歌手。以同性恋为主题的电视剧也屡见不鲜。

泰国的僧侣觉得，这些性别错位的人上辈子犯了严重的错误，所以今世受到惩戒，她们从男性变为女性所受的种种磨难，是人生的修行。但他者无权龃龉。

如果你想选择另一种性别，这个国度不会在意。

泰国学校ladyboy（图/taiwan.cn）

佛教提倡禁欲，亦信众生平等

芭提雅赤裸裸的原欲使我心中惘然——芭提雅的性欲张扬与我印象中提倡禁欲的佛教教义相悖。

百分之九十五的泰国人信佛，且每日都虔诚供奉、祭拜神明。在曼谷高级购物区，在奢侈品商店林立的高楼夹缝之间，伫立着金黄的佛像，占据黄金地段。信徒络绎不绝，一个正闭着眼对街边的佛像低头默念祈祷，手里拿着香或莲花苞。一批人祷告完了，一批人又来。

《泰囧》剧照

泰国人对佛如此虔诚，为何对性产业如此宽容？

有学者认为，这个国家的教义本身是宽容。他宽容你选择第三性，宽容你因为生活所迫选择卖淫，宽容人应该有正常的性欲。

台湾学者陈尚懋先生曾对泰国上座部佛教进行阐释。据先生所说，泰国上座部佛教(Theravada Buddhism)的教义认为，只要性工作者是为了要帮助家庭生计或是捐助寺庙等做功德的行为(merit-making, tham boon)，那卖淫便不是那么可耻。性工作者如果按时寄钱回家或去庙里做功德，也能获得心灵上的愉悦。虽然佛教教义并未支持女性卖淫，但佛教对性交易抱持着较为宽容的态度。

寺庙佛像（图/jjsb.com）

东南亚对性的态度与北亚不一样。作家尼佬的文章中写，暹罗（泰国）有金属体植入阴茎的习俗，目的是增加女性的性快感，男女都以此为傲。在泰国，女性在两性关系中，并不像北亚甚至旧时欧洲的弱势。

芭提雅的温柔在于，对于来这里的每一个人，芭提雅从来不会作出道德审判。无论你是妓女、变性人、落魄又想找点乐子的白人/黄种人/黑人，她都张开胸膛相迎。世间万物皆有其道，众生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