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世凯采购的法国高德隆飞机

一战爆发的前一年，袁世凯政府采纳法籍军事顾问巴里索（Balliso）的建议，在北京郊区成立了南苑航空学校以培养飞行人员。同年3月，袁政府划拨27万元特批经费，正式向法国订购12架高德隆飞机。法国方面对此订单极为重视，在他们看来，此举或许意味着这个东方大国素来重视英国和德国军工产品的取向正在发生一些变化。

1913年7月，首批6架飞机的交接典礼隆重举行，其中3架是刚刚推出不久的G.Ⅲ，另外3架是G.Ⅱ。在仪式上，专程亲自赶到中国的雷内·高德隆第一个驾机升空，向在场的高级武官及其夫人们展示了自己飞机的性能。

在正式加入南苑航校后，这批法国飞机保留了尾桁机架的木质本色，机尾则涂上了黑红黄蓝白五色星徽。中国G.Ⅲ的首次升空作战是在1914年春，目标是一支农民起义军——活跃在豫、鄂、皖边境的由白朗领导的“公民讨贼军”。在此过程中，4架高德隆G.Ⅲ配合行动，多次实施了侦察飞行——其时一战尚未爆发，法军的G.Ⅲ还未接受战火检验。同年8月，白朗中弹身亡；高德隆飞机，成了袁政府手中的一种“凶器”。

在袁世凯不顾公意而称帝后，这批G.Ⅲ几乎再次沦为其帮凶。当时，“袁皇帝”命令南苑航校把能用的飞机编组成两个飞机队，准备同讨伐自己的蔡锷护国军作战。好在袁氏不久即在内忧外患中身亡，高德隆飞机也就重返航校序列。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就在欧洲战场打得异常激烈之际，1917年7月，安徽督军张勋这位“辫帅”带着5000名“辫子兵”进京，宣布拥戴清废帝溥仪在京复辟。在全民的强烈反对声浪中，北洋军阀皖系首领、北洋政府总理段祺瑞宣布反对张勋复辟，他自封“讨逆军”总司令并在天津马厂誓师，然后策划了用法国飞机轰炸清宫这一创举。

1917年7月11日，南苑机场上的3架高德隆飞机相继起飞。领头的是亲自上阵的航校校长秦国镛，紧随其后的是教官姚锡九和鲍丙辰。这三个人都在法国留过学，持有国际航空联合会颁发的飞机驾驶执照。对任何一个中国人来说，轰炸清宫这种任务都带有特殊的含意。以往，普通人要进皇宫可以说比登天还难，而这一次，他们却比万人之上的“皇上”还要高高在上，并且要告诉他，属于皇家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当然，高德隆G.Ⅲ只是一种侦察机，因此“轰炸”其实得靠飞行员自己带着的手榴弹来实现。顺利飞抵北京城区后，秦国镛他们先是向城内南河沿的张勋住宅示了威，接着便把手榴弹扔到了紫禁城内的隆福门和隆宗门附近，以及御花园水池内的一角。

这次行动，是一次精神威慑大大高于实际损害的恫吓式空袭的典型。第二天，溥仪就宣布再次退位。而就航空史的层面而言，这次行动的非凡意义在于这是中国人驾驶飞机所实施的第一次空袭。

不过，当时光进入20世纪20年代后，高德隆飞机的东方启蒙又得以延续。中国东北和云南等地的航校又相继购进多架G.Ⅲ教练机，并且一直使用到1929年。虽然已经是一种相当老旧的机型，但高德隆飞机仍然为中国的飞行人才储备做出了重大贡献。这时，中国的航空建设即将迎来一个新的纪元。

本文节选自《第一次世界大战军机装备全史（1914—19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