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富+首骗”牟其中归来：他对这个时代了解多少？

失去自由近18年后，牟其中，这位身兼着“中国首富”及“中国首骗”的传奇企业家狱中归来。前有74岁的“烟草大王褚时健二次创业成功作为榜样，牟其中能否成为下一个褚时健？

失去自由近18年后，牟其中，这位身兼着“中国首富”及“中国首骗”的传奇企业家狱中归来，而眼前的这个世界却已然陌生。

“人生既可超百载，何妨一狂再少年”，一如此前的江湖本色，76岁的牟其中雄心依旧，宣称计划筹措1000亿-2000亿元的基本金东山再起，启动南德试验（Ⅱ）。尽管，昔日辉煌的南德集团早已成为废墟。

不过，前有74岁的“烟草大王褚时健二次创业成功作为榜样，牟其中能否成为下一个褚时健，对于其未来商业前景的展望，外界似乎在唏嘘、怀疑与期许的复杂情感中等待着他的归来。

坐了三次牢、办了三件事

作为第一代民营企业家，个性与争议共存的牟其中，其人生经历深深打上了时代变迁的烙印。他上半生与“三”有着不解之缘：父亲名叫牟品三；靠300元钱起家；坐了三次牢；办了三件大事：罐头换飞机、发射卫星、开发满洲里。

1991年，牟其中用1000车皮的轻工产品，从俄罗斯换回了4架苏制T-154型飞机，完成了当时中苏（俄）间最大的一笔民间单项易货贸易，这些飞机成为当时四川航空发展的重要基础。他一时成为中国最大的“倒爷”，从中赚了8000万到1亿元。

彼时，当时苏联正极度缺乏轻工、食品等生活用品，而中国因经济一度过热，导致大量轻工业品过剩、积压；国内与苏联实行的是条块分割的经济体制，国家行政部门与官办企业对跨行业、跨部门的业务缺乏积极性和主动性，其中暗藏权力真空地带。

于是，当年10月，南德集团与前苏联达成了以易货贸易的形式购买T-154客机和航空器材的协议。 一战成名后，牟其中抛出一个个令人瞠目结舌的计划。比如与俄罗斯合作，发射“航向1号”电视直播卫星；宣布投资100亿元独资开发满洲里10平方公里土地，建设“北方香港”，他甚至还设想把喜马拉雅山炸开一个宽50公里、深2000多米的豁口，让印度洋暖湿气流直上中国大西北，从而解决中国西部缺雨问题，并号称为之投资570亿元。

不过，这些设想多半停留在空想当中。财经作家吴晓波在《激荡三十年》中如此评价：自从达成“罐头换飞机”的传奇贸易后，牟其中再没有认认真真地做过一笔生意，“他连续不断地、让人瞠目结舌的、恶作剧式的承诺最终让他在政界、经济界、传媒界和社会公众层面多重失信。从本质上来讲，牟是一个企图在政治资源与经济领域的灰色地带攫取利益的寻租者。”

他的上半生止步于1991年的冬天，因涉嫌信用证诈骗被武汉警方在北京抓获。检察机关指控其采取虚构进口货物事实的手法，从中国银行湖北省分行骗开信用证总金额8000余万美元，承兑总金额7500余万美元，构成信用证诈骗罪。

2000年5月30日，牟其中被判处无期徒刑（其后在狱中因表现良好多次减刑，于今年9月27日刑满16年释放）。

《南方人物周刊》曾记录了牟其中的狱中生活：每天坚持锻炼50分钟，非常注重饮食卫生，辅以规律作息和药物。接触的外界信息来源于《人民日报》、《南方周末》、《经济观察报》等报刊和法律类、政策类书籍，以及《新闻联播》。除了继续研读《资本论》之外，他最潜心研究的，还是市场经济、智慧文明生产方式等问题。

经冯仑、兰世立牵线，王石曾两次探望牟其中，唏嘘的是，兰世立后来也成了牟的狱友。“万宝之争”发酵之时，王石曾说，看牟其中，首先是因为“同病相怜，惺惺相惜。”他说，牟其中出来还是要做事，去看他就是给他一种鼓励。

尚未出山，已然是非不断

尽管出狱近一个月，但牟其中并未出现在公众视野当中，而是回到了老家重庆万县，办理身份证，为父母扫墓。与此同时，在他身后，一桩桩光怪陆离的事情正在接连上演。

一篇名为《狂人牟其中坐牢16年出狱后，突然发现自己在北京还有264套房子》的自媒体文章被刷屏，其文称：“褚时健出狱时几乎一无所有，而牟其中在北京门头沟，还有三栋楼，264套房子，市场价值大概有10亿人民币。”但事实证明，这只是臆想罢了。

早在1999年南德集团陷入信用证诈骗案后，这些南德员工宿舍已经被法院收回并拍卖，现房产产权属于个人，由业主从法院拍卖所得。而关于牟其中已改名牟奇忠，“江湖不再有牟其中”，并有专门为其服务的“策划团队”也纯属子虚乌有。

面对连绵不绝的波澜，其代理人夏宗伟不得不出面澄清：不曾想，牟先生的“故事”搅动了网络世界，各式各样的版本争奇斗艳，要求采访安排、拜会、洽谈项目和应聘的电话从未中断；更有毛遂自荐者对南德事业的热情更加令人感动，纷纷提出各式各样的建议：有报名要求立即加入的，有慷慨解囊的，有对不谐之音自动迎头痛击的，甚至还有人自发组织牟粉见面会、“牟其中商业智慧研究会”之类的……

身处这一舆论漩涡的牟其中本人则在扫墓后离开万县，准备再出发，“除了头发白了，其他都很好，状态也很好，可以再干20年，今年76岁干到96岁。当年苏东坡说‘老夫聊发少年狂‘，我也得诗一联‘人生既可超百载，何妨一狂再少年’。”他对封面新闻表示称。

洗刷冤屈，重启南德实验

出狱之时，对于未来规划，牟其中声明称：自由后将首先致力于推动案件刑事部分的再审开庭；其次恢复南德试验（Ⅱ），在更大的范围内用实践来证明以智慧为中心的生产方式。这比以资本为中心的生产方式具有无可比拟的全要素生产率，从而为全世界贡献出社会主义生产方式和一种可复制、可普及的全新企业制度。

对于这一语焉不详的南德实验，他并未做更多解释，或许这也只是他的一厢情愿。“我现在是没有一文钱，也没有立锥之地，可以说是白手起家，重头再来。”牟称。

时隔18载，如今的世界已被互联网改造成一副陌生的样子，牟其中正试图看清它的样子。

《南方人物周刊》记录称，在狱中，很长一段时间，他都非常关注“互联网”，他从这些仅有的资料中搜集一切蛛丝马迹，拼凑想象“互联网”的模样，甚至他还设想过出狱后以“互联网”为介质，邀请一批有技术、有志向的同道，共同筹办一所免费的网络2.0大学，其中开辟一个从事创新、创业教育的“双创”专业教育，他本人打算亲自主讲一门专业课——智慧经济生产方式。

对于当今的互联网企业，牟其中点评称：“最赞赏马化腾，马化腾在盈利上对科技的投入很多，扎扎实实地推进，比如微信，几乎垄断了社交媒体，取代了其他。将来，他在人工智能上也会有很大发展。”

甚至，他还批评了王石“不欢迎民营企业当大股东”的观点，但对于这个世界究竟了解多少，又是否能东山再起，《新京报》的一篇评论似乎能代表某种声音。

在这篇名为《属于牟其中的“时代”，已经翻篇了》评论文章中，作者写道：“谁也不能断言牟其中就不能成功。一切还要看他具体的创业内容，看消费者的决定。只是，如果还按照20年前那套江湖气的创业思路，他的'理想'已经翻篇了。”不过，牟其中却依旧乐观。

“虽然遭遇坎坷，但我依然特别感谢这个时代，如果生活在别的时代，我所做的一切都无法实现。”，他感慨道，“当然，我一直认为，这是最好的一个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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