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京的网红之路：全球政界最会当网红的总统是如何炼成的？

今天发达的网络给大家的生活和娱乐带来了许多便利和新选择，也造就了许多“网红”，从昔日的芙蓉姐姐到今天的王思聪、papi酱，一代代网红如流星般划过互联网的天空，在历史上也算是留下了一些印记。不过，在这个世界上，还有那么一些人，他们即使没有网络，也能红上好多年，例如阿拉法特，从六十年代到新世纪，几乎每天都会在新闻中出现，当了四十多年的“国际明星”，从50后到80后的中国人，莫不熟知其名其事。当历史即将进入新世纪之时，我们的邻国俄罗斯，也出现了一位类似的“网红”，他就是三次出任俄罗斯总统，至今仍然在位的普京。不信？你看看他有多少表情包就知道了~~~

话说普京出现在全世界面前是非常突然的，1999年8月9日，时任俄罗斯总统的叶利钦指定普京出任总理，8月16日，俄罗斯国家杜马以绝对多数批准了这一提名，原先默默无闻的普京开始登上政治舞台。很快，总理普京便成为了总统普京——1999年12月31日晚，叶利钦突然宣布辞职，根据俄罗斯宪法，普京出任代总统。不到半年时间，普京便从一个少为人知的官员一跃成为俄罗斯联邦的最高领导人，这个转变确实有些太快了。不过当时并没有多少人看好这个“代总统”——“代”嘛，当然就过渡性质，当个一两年就差不多了。但谁也没想到，普京一上来就没再下去过，即使在出任总理期间，也被认为是俄罗斯最高权力的实际掌握者。当然，这并不是普京当上“网红”的直接原因，世界上久居高位之人多矣，各种总统、国王、上校……能数出一大把，能红如普京者却是很少。为什么呢？至少，普京的个人形象十分独特，不仅很有吸引力，还非常“正能量”，能具备这个特点的国家领导人确实不多。

普京的个人形象概括起来有三点——强壮、强硬和“全能”。已经年届六旬的普京拥有一身不输年青小伙的肌肉，一米七出头的个子并不算高，却显得十分强壮，在当今各主要国家领导人的风格普遍偏于斯文的背景下，颇有些鹤立鸡群的观感，想不被注意也难啊。另外，他这种很“man”的外形，也让他掳获了不少女性的欢心，普通男性也是羡慕不已，尤其是在中国和俄罗斯。普京的强硬表现在他经常说狠话，当然也办狠事，比如他对于恐怖分子的态度：“在厕所遇到就直接溺死在马桶里”，而实际上他确实也是这么做的，看看他对待车臣叛军和恐怖分子的手段，就知道所言不虚，对于自己上门找打的格鲁吉亚，更是说干就干，毫不留情。这对于听惯了各种外交辞令，看惯了“抗议”和“交涉”的其它各国民众来说，显得非常“快意恩仇”，使普京仿佛笼上一层“豪侠”的光环。

▲在俄罗斯，普京被塑造为“罗马皇帝”，声称爱上普京的女性更是多不胜数，从花花公子封面女郎到普通妇女，甚至还有加拿大的女运动员

至于普京的“全能”，那就更是少见了。恐怕不会有哪个国家的领导人，或是生活中的普通人，能达到普京的那种似乎“啥都能干”的程度。普京是柔道黑带六段，拥有俄罗斯柔道与桑搏格斗术“体育大师”的称号，喜欢滑雪，冰球和赛车，几乎每天游泳一千米，驾驶苏-27，开过图-160，还亲自驾机扑灭梁赞州的森林大火，至于开个快艇汽车啥的，就更不在话下了，当然了，他的本职工作是总统，还会治国理政……。自己就会武功，能操纵复杂机械，还可以指挥一个世界大国的千军万马，从原始力量到现代兵器，都能玩个一二，这等本事，怎能不让人心生敬畏？

▲普京的父母非常普通，儿时的普京不仅看不出有什么天赋，反倒是有点“熊”，因为他曾有与体育老师打架的纪录（不愧是战斗种族……）

普京的这些“功夫”当然不会天上掉下来，只能是学来的，这就得从普京的经历说起了。普京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平民子弟，唯一能与“上流社会”沾点边的是他的祖父曾经当过列宁和斯大林的厨师。普京的父母都经历过二战，战后都成为普通工人，父亲在战时是一名潜艇兵，在列宁格勒围攻战中受过伤。普京出生在战后的1952年，由于他的两个哥哥在战争中早夭，所以是其父母唯一的孩子。普京的童年和少年时期也并不出众，相貌平常，成绩一般，只有一点有些不一样——他居然希望长大后能去当一名间谍，而且他还真的在16岁时就径直前去克格勃的接待处自报家门要求“入伙”。堂堂KGB当然不会接受这个毛头小子的请求，不过接待他的军官给他指了一条路——如果能读完大学法律专业的话，加入克格勃的机会很大。于是普京还真就奋发图强，考上了列宁格勒大学法律系，也如愿以偿地在毕业后被吸收进了克格勃。

▲普京走路时右臂很少摆动，据说是由于要长期准备随时拔枪而形成的习惯，是克格勃时期的经历留下的痕迹

在克格勃工作肯定会与想象有差距——普京先在莫斯科受训一年，然后在列宁格勒的克格勃第一处工作了４年，对于一这段经历，普京自己这样讲：“当然要做许多见不得人的工作，这是事实，很遗憾。”但不可否认的是，普京在克格勃期间所受到全面训练使他具备了多种技能，这也是他日后能搞出各种秀的原因之一。相对于当时死气沉沉的苏联各部门来讲，克格勃还算是一个精英聚集的地方，身在其中也能保持锐气，不会消磨意志，后来俄罗斯政坛上的许多人物都有情报部门工作的经历，这并非偶然。1985年，已经结婚生女的普京选择了去东德工作，但他并不是“007”那样的特工，而是做情报分析的文职工作，当然，他具体都干了些啥，考虑到外交关系，掌握档案的各方面至今也是守口如瓶，外人难得窥见。

▲刚刚涉足政治的普京还显得有点“嫩”，在圣彼得堡任职的几年里，锻炼出了普京的政治活动能力

苏联解体后，普京不得不回到列宁格勒，基本处于失业状态（国家都没了，克格勃也成了历史），连工资也领不到了。此时的普京有了一个新选择，他大学期间的老师索布恰克当时已经活跃在列宁格勒当地政坛，普京投入其门下，成了一名“顾问”。很快，精明能干、技能颇多的普京便成为索布恰克非常信任的助手，出任了圣彼得堡对外联络委员会主席一职（此时列宁格勒已改名），并且在1993年的“炮打白宫”事件中及时调动警卫力量，救了索布恰克一回——普京自此完成了人生的“转型”，由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失业小特工，成功地进入了俄罗斯第二大城市的政治圈子，很好诠释了什么叫做“危机就是转机”。

▲仅仅四年时期，原来只是想找份工作的普京就从失业的副市长变成了世界上领土面积最大国家的总统，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也许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1996年，普京的恩师索布恰克竞选失败，时任副市长的普京也随之下台，而且祸不单行，普京还遭遇了一场火灾，刚刚置办好的小家被烧了个精光。正在这个倒霉的当口，一个雪中送炭的信息从莫斯科传来——俄罗斯总统办公厅总务局局长博罗金将普京推荐给叶利钦，出任了总务局副局长一职，从此普京就进入了俄罗斯权力顶端的核心圈子。1998年，普京被任命为俄罗斯联邦安全局局长，干回了老本行。第二年，在试用了一系列人选都不满意的情况下，普京被叶利钦选中出任总理，又在新世纪来临之时，由于叶利钦的辞职而登上总统宝座。在普京这一连串的经历中，看不到他的家庭背景（确实也没啥背景），也没有亲戚朋友的影子，即使有索布恰克、博罗金、叶利钦这些“贵人”，那也是相中了他的能力才会来“相助”的——即使是政客，但凡有点头脑的，也不能任用废物来当助手吧？

至于为何叶利钦会选择政敌的学生普京来接班呢，这里面还有一个堪称传奇的故事。话说普京的老师索布恰克竞选总统失败后，叶利钦上台，即要把索布恰克投入监狱。危机之时，普京是如何做的呢？

宁愿因忠诚而被绞死，也不愿为了偷生而背叛。义救恩师，叶利钦却放了他一马

1997年9月24日晚上，一身功夫的普京悄悄地将几名看守人员制服，然后潜入索布恰克的别墅，将已经熟睡的恩师喊醒：“老师，快跟我走！”然而，索布恰克在问清楚了事情的原委后，却不愿意走：“你如果这样救我，就等于犯下了叛国罪，叶利钦会判你极刑的，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普京说：“老师，我在克格勃干过，我知道，就你这样的年纪和身体，如果被关进监狱，就等于判处了死刑！我说过，我这样做是出于我们的师生情，与政治无关，再说我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救你的命要紧！”然后，便不管他愿不愿意，架起恩师就从别墅的后门跳上了早已安排好的汽车，一直开到了机场上了安排好的飞机。

普京把恩师送上飞机后，说：“一人做事一人当，老师，我就不送你了，明天我会向总统投案自首。我已经安排好人在法国巴黎机场接你，你多保重！”说完，就转身走了。索布恰克感动得热泪盈眶，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普京在做这件事时，已经准备好总统叶利钦会以叛国罪判处自己极刑，但他觉得自己必须当着总统的面把事情说清楚。第二天上午，他就来到叶利钦的办公室，把事情的前前后后全都说了出来，“总统，我辜负了您的栽培，但他是我的恩师，我必须这样做！”

让普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叶利钦站起身来，在办公室里转了好几个圈子也没说话，忽然，他笑了起来：“弗拉基米尔，你知道我为什么器重你吗？就因为你身上有两个别人所没有的优点，一个是具有军人的气质和果敢，另一个是对待朋友的态度。你说得没错，虽然我跟索布恰克的政见不合，但那是另外一回事。”

“你让我感到高兴的是，我几次故意当着你的面说索布恰克的坏话，你却从来没有附和一句。这非常难能可贵，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在政治和经济利益面前迷失自我，拍马屁甚至出卖朋友的人太多了。好了，就当这事没有发生过，我还有更重的担子让你挑呢！”

就是从这一刻起，叶利钦已经在脑海中选定普京作为自己将来的接班人，因为无论到了什么时候，他还是他。这也是后来普京登上总统之位的重要原因。

▲就连美国人也用普京的强硬来揶揄奥巴马的“软弱”，美国当前的“网红”特朗普也被认为具有普京的特质

其实普京的经历就是一部“屌丝翻身”史，出身于没有任何背景的工人家庭，靠着“人生规划”、坚韧的努力和纯粹的能耐，从“群众”变成了总统，正是一个当代的“俄国梦”。如此励志的典型，怎能不被树为榜样呢？从这个意义上讲，普京又成了“人生导师”，这大概是他受欢迎的第二个原因。不过，这些因素只是普京当上“网红”的表面因素，普通网红靠颜值或搞怪就能红上一时，但作为一个国家领导人，光是个人“全能”，有励志经历还是远远不够的，如果不能给大众带来实惠和满足，大概也只能被视为一个会表演的政客而已。普京能被人喜爱，最大的加分项，还是他的治国成绩。

▲第一次车臣战争失败之惨，损失之大，让俄罗斯在全世界面前脸面丢尽，而普京做到了“一雪前耻”

普京当上总理后遇到的第一个挑战就是车臣，持续了20个月的第一次车臣战争可以算做是苏联解体后的俄罗斯内战，自大而又准备不足的俄军损失惨重，狼狈败走，甚至不得不承认了车臣事实独立的现实。深谙俄罗斯历史的普京深知车臣是一张绝不能倒下的多米诺骨牌，如果不能拿下，将会有数不清的效仿者。在他就任总理后不久，就抓住车臣武装向达吉斯坦共和国进攻的时机发动了第二次车臣战争。

▲2000年，普京视察车臣前线

不同于上一次的无知蛮干，普京在法理上把车臣叛军定性为“恐怖分子”，做足了外交和舆论准备，吸取教训的俄军稳扎稳打，历时三个月终于拿下车臣，剿灭了分离主义分子，建立起效忠于中央政府的政权，尽管后来几年里残存的车臣武装制造了数起报复性的恐怖活动，但也难成气候了。由于车臣问题的解决，刚刚出现在公众和国际视野中不久的普京顿时成了英雄，他的支持率由可怜的1.7%在一个月内飙升到58%，普京所在政治团体——团结运动也因此在议员的选举中获得高票，取代俄罗斯共产党成为国家杜马中的第一大党，为普京日后推行各项政策扫清了国内障碍。

▲苏联解体以来俄罗斯的GDP走势，可见普京时代还是比叶利钦时代强多了

战争胜利挣的只是面子，如果大众的民生搞不上去也不会有人长期喜欢他。在普京执政的十几年中，俄罗斯国力有所恢复，国内秩序逐渐稳定，人民的生活水平也有了保障，经济保持了6-7%的增长率，与苏联刚解体时的混乱和残破形成了对比。有了这些政绩打底，即使有库尔斯克号潜艇事故、别斯兰人质事件和莫斯科人质事件等不利因素，普京也仍然屹立不倒，两次总统选举都以高票当选，近年来的支持率也一直居高不下。对于经历了苏联解体后混乱和倒退的俄罗斯老百姓来讲，希望出现一位强人来结束这一切，而普京恰好出现了，多少也办到了，再加上还有胖揍格鲁吉亚、“收复”克里米亚之功，自然会让得了好处、长了脸面，而且还本来就有强人崇拜传统的俄罗斯人对他心生好感。

▲普京遭到过不少抗议，“独裁者”的形象也屡屡出现，还有一部名为《普京之吻》的电影，不要被名字骗了，这其实是一个反普京的作品，而且普京只在其中露了一脸

有人喜欢普京，当然也会有人厌恶普京——“网红”嘛，不怕没人骂就怕没人理。西方国家对普京的主流印象不佳，称普京是一个“无情的独裁者”、“敏感、不能接受批评的专制者”。俄罗斯国内也存在着为数不少的反对派，普京被指责生活奢华，还有利用权力操纵选举，打压反对派，甚至暗杀记者的行为，俄共等左翼势力则称普京是“叶利钦的亲西方、卖国和对本民族进行种族灭绝政策的延续者”——这形成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对比，西方感觉普京是一个更接近于斯大林式的人物，而俄罗斯左翼政党却认为普京跟西方是“同伙”。其实普京可能倒更象是他所崇拜的彼得大帝，起码在治理内政上是非常相似的：彼得大帝为了驯服守旧的贵族，把俄罗斯带向文明，不惜痛下杀手；普京对叶利钦时代留下的“贵族”——各种寡头，也是出手狠辣，驱逐的驱逐，入狱的入狱。但他们又同样都没有把“贵族”赶尽杀绝，因为剩下那些还有可资利用之处，有杀一儆百的效果就足够了。现在俄罗斯虽然仍有寡头存在，但显然不能对普京构成任何威胁，相应的，国家杜马似乎也很难对普京形成约束，难怪普京又有“普大帝”之称。

▲美中俄三国GDP自1990年以来的比较，可见俄罗斯与中美的差距其实在拉大（数据来源：世界银行网站）

▲2014年与中国海军举行演习的老舰瓦良格号，斑驳破烂的外表与繁华的上海和崭新的中国军舰形成了鲜明对比，看上去倒象是来抱中国“大腿”的，这其实是俄罗斯经济增长乏力，“没钱难办事”的一个侧影

那么普京会这样一直“红”下去吗？从目前来看，他的支持率还是很高，至少也能达到70%以上，再“红”上一段时间是不成问题的。但他也同样面临着许多困难，首先是经济上的困境，普京时代俄罗斯的经济有所好转很大程度上是沾了国际油价上涨的光，向欧洲输出天然气也使俄罗斯赚了一笔，只是一旦油价下跌，日子就不好过了。在普京统治期间，俄罗斯的产业结构仍然没有完全摆脱苏联时期的模样，民用产业方面依旧乏善可陈，能对外输出的，除了自然资源之外，好像就只有军火了，这显然不是长久之计——近年来流传的一个笑话就反映了这一点：“俄罗斯成功的名字不叫‘弗拉基米尔?普京’，而叫做‘每桶一百美元’”。普京时期的经济好转是纵向比较的结果，如果与中美进行横向比较，则会发现俄罗斯已经被远远甩在了后面，差距还在拉大，相对而言可以说是“衰落”。目前俄罗斯国内的中产阶层对普京的不满日益加剧，认为他的铁腕和事实上没有约束会导致俄罗斯再次回到苏联的轨道上，从苏联时期和叶利钦时代遗留下来的贪腐现象也未见有好转，历史悲剧将会重演。

普京这个“网红”以后会怎样呢？长期的预测并不好讲，因为“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我们正处在当下，许多细节或内幕其实无从知晓，许多历史人物，只有等多年以后才能得到一个正确的评价，即便是在中俄两国都人气颇高的普京亦不能免——如果他能带领俄罗斯走出困境，为世界赢得和平与进步，自然会流芳千古，倘若反过来，那么这个网红将会成为一个笑话。

参考资料

《普京传》郑文阳著

www.newsweek.com

THE WORLD BANK

eng.putin.kremlin.r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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