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歌缅甸泣忠魂，荡平滇寇震乾坤——抗战时期中国远征军的前身今世

文/胡博

中国远征军，是抗日战争时期中国为支援英国军队在缅甸抗击日本侵略军、保卫中国西南大后方而建立的出国作战部队。它是中国自甲午战争以来的首次出国作战部队，也是中国与盟国之间军事合作的成功代表。

远征军的作战可分为两个阶段。第一次作战开始于1942年3月，至同年5月结束，历时两个月。这次作战，远征军虽然数次告捷，但因为多种原因而遭到日军重创，其一部撤退回国戍守西南边境，一部则转移至印度并衍生出中国驻印军。第二次作战始于1944年2月，至次年3月与英国军队胜利会师而宣布胜利，此战历时一年。将驻缅、印的日本军队大部歼灭，取得空前的胜利。

关于远征军的战史，国内已有多部著作问世，可谓琳琅满目，足可使读者一览全貌。遗憾的是，对于参战部队的前生及其战后情况，却鲜有叙及。笔者不才，愿以自己所搜集的点滴史料，对参战各部逐一介绍，以作投石之用。

一、远征军及驻印军司令部历史

远征军的成立，缘于太平洋战争爆发后的缅甸安危。中国当时依靠滇缅公路来维持国际上的物资支援，而作为英国的殖民地，英方也不愿意不战而退。于是为了保障缅甸，中英两国于1941年12月23日在重庆签署了《中英共同防御滇缅路协定》，标志着中英军事同盟的正式形成。 中国当局计划成立两路远征军，第1路使用于缅甸，第2路使用于越南（该路不久即因故取消）。

其中第1路司令长官部成立于1941年12月16日，任命卫立煌为司令长官，杜聿明为副司令长官，驻地受战局影响，先后位于云南保山、缅甸瑞保、甘勃庐，最后转入印度。由于卫立煌没有到职，由杜聿明代理。1942年4月3日由罗卓英接任司令长官一职。远征军第1路辖第5军、第6军和第66军，计三个军九个师。

由于英国过高估计了驻缅军队的实力，一直拖延中国军队的进驻，当时仅有第6军一个师和第5军的一个团进入缅甸。直到1942年3月14日日军攻入缅甸时，英国才要求远征军全部进入缅甸，使远征军第1路匆忙地投入了战斗。同年5月，远征军第1路因仓促应战、缺乏协同、指挥混乱等原因被迫放弃缅甸。其大部撤退回国并脱离远征军第1路的指挥体系，第66军所属之新编第38师则转至印度。

1942年7月11日，远征军第1路司令长官部根据史迪威的《在印组织训练中国军队计划书》的建议，改组为中国驻印军总指挥部，由美军将领史迪威担任总指挥，原司令长官罗卓英改任副总指挥，驻地在印度兰姆珈。该总部指挥新编第38师，由英国提供训练基地，由美国提供武器装备和训练教官，此为中国军队中的美械部队之始。

不久，罗卓英因与史迪威就部队的训练指挥等问题引发激烈矛盾，而被灌以“终日绕室彷徨，对于军队之教育训练毫无办法”之名调回国内。这一事件的发生引起了中方对于驻印军的控制及管理的重视。于是在1943年1月29日，将空运抵印的新22师和新38师合编为新编第1军，任命郑洞国为军长，两个月后又升其兼任副总指挥。这样一来，史迪威试图接管驻印军的企图落空，他的一切命令必须由郑洞国来“转达”给新1军。此后该军分编为新1、新6两个军，其兵权依然掌握在郑洞国的手中。史迪威于1944年10月奉调返回美国后，总指挥一职又分别由萨尔登和惠勒担任。

与此同时，中国当局鉴于缅甸的重要性，积极酝酿反攻缅甸的计划。于是在1943年4月1日编组中国远征军司令长官部，任命陈诚为司令长官，黄琪翔为副司令长官，驻地为云南楚雄。同年10月10日，陈诚因病不能视事，改任卫立煌为司令长官。远征军辖第11集团军和第20集团，计四个军十二个师。远征军总部于昆明设立训练基地，轮训各级干部，并陆续向各军、师驻地派遣美国军事顾问施以训练以及换装美械。

1945年3月30日，中国远征军在乔姆克与英国军队会师，基本上结束了远征异国的使命。此后所属部队陆续返回国内，其远征军司令长官部与驻印军总指挥部于同年9月先后裁撤，所属部队亦归编于陆军总司令部。

二、各集团军总部历史

远征军第一次入缅作战时，只辖三个军，无集团军建制。1943年4月重组远征军司令长官部后，第11集团军和20集团军编入序列。

第11集团军，成立于1941年11月25日，辖第66军和第71军，总部人员由第71军抽调。第66军于1942年4月编入远征军，脱离序列。同年6月，第2军编入。1944年2月，第6军编入。同年5月，第11集团军参加滇西反攻，先后在龙陵、松山、畹町等地与日军展开激烈战斗。1945年3月5日，第11集团军以完成作战任务而被撤消番号。

时任（注：指参加远征的时候，下同）总司令宋希濂（1944年9月由黄杰代理），副总司令黄杰、施北衡，参谋长成刚。

第20集团军，成立于1937年10月2日，辖第32军，总部人员由第32军抽调。12月第53军编入。1938年10月第32军改由军委会直辖，脱离序列，同时第87军编入。1939年6月第54军编入。1942年8月第87军改归江防军，脱离序列。1944年5月，第20集团军参加滇西反攻，与日军激战于腾冲，后打通滇缅公路，与驻印军在芒友会师。1945年3月5日，第20集团军以完成作战任务而被撤消番号。

时任总司令霍揆彰，副总司令梁华盛、方天，参谋长魏汝霖。

三、各军历史

前后两次参加远征军的部队计有十个军，其中第六军为两次皆参战之部队。

第2军，成立于1929年10月26日。1937年抗战全面爆发时，第2军开赴上海参战，次年又参加了徐州会战和武汉会战。由于该军在田家镇战役时遭到重创，被迫调往四川整补。在1939年12月的桂南会战中，第2军再次遭到重创，并发生部队抛弃主官致死事件，被军委会饬令整顿。

1940年4月，第2军经调整后辖第9师、第76师和新编第33师。同年6月参加枣宜会战，后于1943年9月调往云南编入远征军，并装备美械。在1944年5月的滇西反攻中，该军配合友军收复芒市，并在腊戍、畹町地区协同友军重创日军第56师团。

抗战胜利后，第2军在云南休整。1946年5月整编为第9师，并于次年2月调往山东投入内战。先后参加了进攻沂蒙山和胶东解放区的战斗。1948年1月起，整编第9师担负河南地区的守备任务。同年9月恢复第2军番号，并奉命开赴湖北布防。1949年7月，第2军在宜昌遭到解放军猛攻，受到重创，被迫退守巴东，随后又在11月退入四川。12月24日，第2军残部在陴县宣布起义，1950年5月缩编为解放军第167师第499团。同年10月并入第150师第448团，并参加抗美援朝。而第448团一直存在到1992年才被裁编。

时任军长王凌云，副军长钟松、张金廷（1944年10月任），参谋长张镜澄。

第5军，成立于1939年2月17日，是当时全国唯一一个机械化军。在同年11月的桂南会战中，该军重创日军第21旅团，击毙旅团长中村正雄，使日军为之丧胆。1941年11月，第5军编入远征军第1路军，次年3月入缅作战，曾于同古力挫日军。5月奉命回国，于翻阅野人山时损失大半，重装备几乎丧失。1944年8月，第5军曾奉命抽调所属骑兵团和第200师参加滇西反攻，先后在龙陵、芒市配合友军作战。1945年3月第49师裁编，第45师编入序列，同时全军换装美械。

抗战胜利后，第5军留驻云南，于1946月6月参加内战，先后在江苏、山东、河北、河南等与与解放军作战。1947年7月，第5军整编为第5师，继续在中原地区与解放军周旋。1948年9月恢复第5军番号，随即参加淮海战役，于1949年1月10日在江苏萧县被解放军歼灭。该军残部经突围后，在江苏苏州重建第5军，经福建撤往台湾。1954年7月1日与第19军并编第4军，至1955年7月裁撤军部，所属部队分编为九个预备师。如今在台湾的第152旅、第153旅、第116旅、第118旅和第169旅都是这个军的余脉。

时任军长杜聿明，副军长刘嘉树，参谋长侯腾。

第6军，成立于1938年8月15日，是唯一一支参加过两次远征的军级部队。在武汉会战和桂南会战中，该军都有所表现。但在第一次入缅作战时，却在大搞、腊戍地区遭到日军重创，部队退抵云南车里时已损失大半。1943年10月，第6军换装美械，并于次年5月参加滇西反攻。在龙陵、芒市、遮放等战斗中，该军配合第71军连克日军据点，于1945年1月奉命后调休整。同年6月8日，第6军因所属部队分编他部而奉命番号撤消。

时任（第一次远征）军长甘丽初，副军长周志群，参谋长林森木。

时任（第二次远征）军长黄杰，副军长史宏烈，参谋长傅亚夫（1944年10月改由任布威接任）。

第8军，成立于1941年9月9日。该军成立后长期在宜昌与日军对峙。1943年5月奉调云南，作为远征军司令长官部的直属部队使用，并换装美械。1944年6月，第8军参加滇西反攻，以惨重代价攻克松山，为打通滇缅公路立下苦劳。1945年2月，第8军奉命撤离战场，后移驻广东，并经香港九龙转至青岛接受日军投降。

1946年6月起，第8军投入内战，长期在胶东地区与解放军作战。1947年7月，第8军整编为第8师。次年8月恢复第8军番号，随后参加淮海战役。1949年1月10日，第8军在河南永城被解放军歼灭。该军残部突围后，在上海重建第8军，后经湖南、四川撤至云南。1950年1月25日，第8军在云南元江再次被解放军歼灭。

时任军长何绍周（1945年1月23日改由李弥接任），副军长李弥（1945年1月改由王伯勋接任）、吴剑平，参谋长梁筱斋（1944年12月改由陈冰接任）。

第53军，成立于1933年2月15日，是唯一一支参加远征军的杂牌部队。它源自东北军，是为长城抗战而设。西安事变后，第53军脱离了东北军集团，逐步向中央靠拢。1937年抗战全面爆发时，该军转战河北、河北、湖北等地。武汉会战后投靠了陈诚，并在陈的扶持下，于1943年10月获得了改换美械的待遇，正式成为了远征军的一员。 1944年5月，第53军投入滇西反攻，屡屡配合友军攻击得手，一直打到畹町，与新1军胜利会师。1945年2月，该军撤出战场。

抗战胜利后，第53军开赴越南受降，一度在海防抗击强行登陆的法国军队。经此一役，第53军又成为唯一一支与三国军队交锋的国民党军队（1929年曾在中东路同苏联军队作战）。内战爆发后，第53军调往华北与解放军作战，1947年6月再调往东北参战。期间屡遭解放军重创，残部于1948年11月1日在辽宁沈阳被迫向解放军投诚。

时任军长周福成，副军长赵镇藩，参谋长刘德裕。

第54军，成立于1937年8月9日。该军成立后就投入到淞沪会战中，此后又转移到湖北，在武穴阻击日军。1940年1月参加粤北攻势，连克数城，锋芒必露。1943年8月入列远征军，并与10月换装美械。1944年5月参加滇西攻势，为攻克腾冲、全歼守军的主力部队。战后，第54军获颁荣誉旗。

抗战胜利后，第54军调往山东参加内战，长期与解放军交锋于胶东地区，并一度增援东北。1947年7月，第54军整编为第54师。1948年1月恢复第54军番号。国民党军队在东北作战失利后，第54军撤守上海，并在经历了上海战役之后，成为少数几支能全身退抵台湾的部队之一。1954年7月1日，第54军在台湾军队的整编中被撤消。

时任军长方天（1944年8月20日由阙汉骞接任），副军长阙汉骞（1944年8月由叶佩高接任）、郑挺锋，参谋长刘廉一。

第66军，成立于1941年12月1日。第66军是所有参加远征的军队中组成最为复杂的军级单位。其军部由第2补充兵训练总处改编，所属三个师中，一个师为税警总团改编，一个师为军委会别动总队改编，一个师为新兵师。三个师虽然同属嫡系部队，但派系不同，军部也无力控制所属部队，以致于在1942年4月入缅作战不久，主力就被日军击溃，仅新38师成功撤抵印度。同年9月7日，第66军因作战失利损失较重，被撤消番号。

时任军长张轸，副军长成刚，参谋长张勋亭。

第71军，成立于1937年9月12日。该军成立后即参加淞沪会战，一年后参加武汉会战。1940年起，第71军转入山西，在晋西南与日军周旋。由于第71军出自国民政府警卫军系统，这个军长久以来都受到军委会的特别关照。早在第一次远征部队的名单中，第71军就有入选过，但考虑到西南边陲的重要性，又改命该军留守云南。

当1942年入缅作战部队败退后，日军乘胜追击并攻入云南，第71军的急时就位给稳定云南局势起到关键作用，这就使其成为了第二期远征军的不二选择。第71军在1943年6月起开始陆续换装美械。1944年5月率先投入滇西攻势，并主攻位于怒江、保山沿线的日军各据点。此后该军苦战龙陵、回龙山，并于1945年1月在畹町与友军会师。战后，第71军又开赴广西参加攻势作战，于抗战胜利后进驻上海。

1946年1月，第71军调往东北接收，开始了长达三年、与解放军的苦战中。在1947年的四平守备战中，第71军孤军力敌解放军三个纵队的猛攻，成功坚持到援军解围。此战虽然对东北国军的士气起到振奋作用，但对于东北战局，却无根本性改编。而71军经过此战，也一蹶不振，于1948年10月28日在黑山被解放军歼灭。

时任军长钟彬，副军长陈明仁、向凤武，参谋长冯宗毅。

新编第1军，成立于1943年1月29日。该军属驻印军系统，是最早接受美式训练并装备美械的部队。1944年2月，新1军根据《驻印军缅北作战计划》率先对驻缅日军发起进攻，先后在胡冈河谷、孟拱河谷等战役中取得捷报。5月1日，新1军扩编为新1、新6两个军，并继续对密支那、八莫发起攻击，于1945年1月和第53军胜利会师。 抗战胜利后，新1军开赴广州受降，并随后海运东北接收。在三年内战中，新1军一直与解放军胶着于东北战场，于1948年10月28日在黑山被解放军歼灭。

时任军长孙立任，副军长胡素，参谋长史说。

新编第6军，成立1944年5月1日。作为新编第1军的衍生部队，新6军自成立起即在密支那、八莫的战役中取得捷报。同年12月，新6军被空运回国，参加了1945年6月的湘西会战。抗战胜利后进驻南京，旋调往上海接收。内战爆发后，新6军调往东北作战，成为东北国军中战果最为辉煌的部队。但该军在东北的三年消磨中，精锐逐步丧失，最终于1948年10月26日在黑山被解放军歼灭。

时任军长廖耀湘，副军长缺，参谋长赵霞。

从远征军于1942年入缅算起，至1945年3月结束为止，历时三年。中国军队先后投入兵力计40余万人参战，伤亡近20万。中国远征军的官兵用他们的鲜血和生命书写了抗战史上极为灿烂又悲壮的一笔，同时也为民族的解放运动立下了不朽功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