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丘自然是此次总攻的重点,志愿军迎着美军枪林弹雨英勇冲锋,前赴后继一直冲到二十米距离,猛投手榴弹,再呐喊着冲入阵地——美军士兵后来这样描述此次战斗:“从未见过如此之多的中国士兵蜂拥而至,一次次顽强地进攻。夜空时而被曳光弹交织成耀眼的火网,时而被照明弹照出可怕的光亮,中国士兵冲锋的身影在光亮下暴露无遗,他们在陆战队的坦克、大炮、迫击炮和机枪面前,源源而来,其视死如归的勇敢精神令陆战队肃然起敬!”东丘西面,曾是美军以各种零星单位拼凑的力量进行防御,在前几次战斗被志愿军认为是防御薄弱之处,因此此次便成为主攻之处,但是美军已经换上了久经战阵的陆战5团2营,战斗相当激烈,美军D连阵地一度被突破,陆战5团立即投入预备队连,拼死进行反冲击,才总算恢复了阵地。东丘南侧,美军在志愿军巨大压力下死伤惨重被迫放弃了前哨阵地,收缩力量确保核心阵地。只有在东丘西北,美军由于得到了三辆坦克的直接支援,火力相当雄厚,因此阵地才保无恙。美军称此次东丘之战,伤亡约100人,而志愿军损失则相当惨重,仅留在阵地前的尸体就有800具之多。在下碣隅里北面的陆战5团1营也遭到志愿军的攻击,伤亡53人(其中10人阵亡),南面的陆战5团3营阵地则只有小规模战斗,在南北两个方向战斗中,美军称志愿军伤亡约500人,另俘虏15人。
公路上,陆战7团1营再次进行夜战,在坦克掩护下攻占了1182高地,为公路上的2营打开了通路。2营随后用推土机清除了志愿军堵塞在公路上的路障,工兵修复了桥梁,这才一路战斗一路行军,先头部队于7日清晨5时45分进入古土里——从下碣隅里到古土里的18公里路程整整花了23个小时,平均每小时前进782米!进入古土里后疲乏之极的士兵一走进暖和的帐篷,就一头倒地呼呼大睡!而此时,公路上的战斗仍然在激烈进行中,陆战7团左翼的陆军暂编营因伤亡惨重被迫由陆战7团3营接替,这样原先由3营保护的团辎重车队就显得力量单薄了,随即成为擅长夜战的志愿军集中攻击的目标,3营不得不抽出两个连回过头来增援,才将辎重车队接应出来。
子夜时分,车队停在公路上等待工兵修复桥梁,突然遭到志愿军的猛烈冲击,陆战7团团部首当其冲,副团长福迪瑞克·陶塞特(Federick R. Dowsett)中校负伤,团部多人死伤,担负掩护的3营营长威尔蒙·哈里斯(William F. Harris)中校也在混战中失踪(后来证实阵亡)。3营副营长沃伦·莫里斯(Warren Morris)少校接替指挥,奋力苦战总算杀开一条道路,3营和团辎重车队于7时进入古土里。
在陆战7团后面跟进的是6日16时出发的陆战1师第1辎重车队,虽然陆战7团刚刚打通了公路,但是陆战7团前脚一走,志愿军后脚又重新控制了公路两侧的高地,再次切断了公路,而陆战1师辎重车队行进时正是夜间,所以可以说遭到了比陆战7团更为猛烈的阻截。随同车队前进的炮兵有的在公路上拉开炮架进行急促射击,有的干脆像步兵一样投入了战斗。而师部营除了驾驶员和伤员,全部徒步在车辆两侧,一边行军一边战斗,伤员也在卡车上架起机枪进行射击,甚至连师部军乐队的队员都拿起了枪投入战斗。志愿军的迫击炮弹不时落到公路上,多辆卡车被击中起火。激烈的战斗几乎彻夜不停,整个车队的行进由于不断的战斗,几乎如同蜗牛爬行一般缓慢。拂晓时分,约有一个连的志愿军突然冲上公路,与师部营展开了混战,多处发生了惨烈的白刃格斗,美军拼死苦战才杀开血路。——夜战正酣时,由于云层低垂美军的夜航战斗机无法起飞,所以地面部队一直得不到空中支援,直到7日凌晨2时后,云散天高,美军夜航战斗机才陆续赶来助战,在地面陆空联络组的精确引导下,夜航战斗机对美军车队两侧仅30米处的志愿军进行了攻击,遏制了志愿军猛攻之势。天色一亮,又有4架F4U海盗攻击机临空,在公路两侧总共投下8枚1000磅(454公斤)凝固汽油弹,并发射火箭弹,瓦解了志愿军的阻截作战。激战中陆战1师师部押送的160名尚能行走的战俘企图乘机逃脱,结果成为两方火力争相射击的目标,约有140人在混战中被打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