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全有:时任西北野战军第三纵队班长 78岁
因为那一仗我们以后才知道了,是直接保卫了毛主席的安全。那时候打得猛一步都不能后退的。
就在乌龙铺战斗结束后不久,沙家店战役也全线告捷。事后,毛泽东称赞说,这一仗打得好,打破了“侧水侧敌”这个兵家之忌。侧水侧敌,主要是指许光达的三纵在乌龙铺以惊人的胆略背水作战,不但使中央机关化险为夷,还有力地支援了沙家店战役。
1948年2月,西北野战军在陆续收复了大部分陕甘宁地区后,决定转入外线作战,地点选在了关中门户宜川。宜川战略位置十分重要,攻克宜川,便可由此南下直逼西安。
2月24日,西北野战军三纵与六纵分别从东西两侧完成了对宜川城的包围。宜川城西南为外七郎山,与城内的内七郎山相连;城北是虎头山,西北是太子山,东北则是凤翅山;这些山头高度都在100米以上,其中尤以内外七郎山和凤翅山最为重要。
宜川城周围群山环抱,山势险峻,当地曾流传这样一首民谣:抬头看,心胆寒,登着梯子难上山,千军万马难攻破,一杆钢枪守宜川。
张大军:时任西北野战军第三纵队宣传干事 84岁
他把这个一个山整个修成一个大碉堡,里边掏空,他的兵力都在里面。外面把这个七座山都修成了碉堡。
驻守宜川的是国民党整编第二十四旅。就在一个月前,胡宗南还专程从西安到宜川视察城防,他鼓励旅长张汉初说,如此坚固的城防工事,即便是遭到解放军的猛攻,也有足够的时间坚持等待增援。
2月28日,天刚破晓,三纵在强大炮火的支援下,经过一夜激战攻克了外七郎山。
傅全有:时任西北野战军第三纵队排长 78岁
我们那时二排是第一梯队排,上一个下一个,上一个掉下一个,上一个掉下一个,整个这个排全部掉到外壕里面。
于庭兰:时任西北野战军第三纵队教导员 87岁
你冲上去当英雄,你不冲上去你就是个狗熊,那就是拼着命地往上冲,连排干部往上带着冲。
扫清外围之后,三纵在29日凌晨2时,以快速迅猛的冲击由小西门率先突入城内,与守军展开激战。然而,战至黎明时分,攻城部队却突然接到司令员许光达的命令,要他们停止战斗,撤到城外。
乔文艺:时任许光达警卫员 83岁
进城去了以后,那个战斗时候本来时候当时就剩下内七郎山了,外七郎山打完就内七郎山了。正打时候就撤出来不让打了。
撤退的命令让当时的许多战士疑惑不解,为了攻城我军已经付出了很大代价,眼看胜利在望,为什么要轻易放走这块已经到嘴的“肥肉”。
于庭兰:时任西北野战军第三纵队教导员 87岁
结果往回撤想不通。说我们又伤亡人,又把城门炸开了,抓了这么多俘虏,到攻内七郎山的时候,怎么把我们又换回来又撤下来,当时有点不太理解。
那么,许光达为什么要让辛辛苦苦攻入宜川城的部队主动撤出来呢?其中又有什么玄机呢?一切还要从战役发起前说起。
此次攻打宜川,对于三纵这支从晋绥而来擅打城市攻坚战的部队,西北野战军总部寄予了很高的希望。2月17日,就在大战前夕,彭德怀司令员亲自前来察看地形,并与许光达交换了意见。
黄绍奎:时任西北野战军第三纵队宣传科科长 88岁
因为他在一块研究的。所以彭总对许司令员非常地尊重,对他非常尊重,也听取他的意见。
许光达坦诚地谈了自己的看法:在围攻宜川时,切勿急克,如猎人设陷阱,以打狼崽引诱老狼,才能调动胡宗南来援,实现围城打援的战役目的。
然而,由于主要目的是打援,不能像平时那样放开来打。那么,如何才能掌握好攻击的火候和尺度呢?
许光达告诉大家说,我们一开始,要用猛攻迫使张汉初向胡宗南告急。援兵一出动,就要打个怪名堂:援兵急来就慢打,慢来就急打。
于庭兰:时任西北野战军第三纵队教导员 87岁
许司令就讲了一个,这一次咱们是围城打援,这个宜川打得越坚决,敌人进来得就越快,这个把口袋,把敌人给装进去。
许光达再次形象地用“活捉老狼”的比方,做了说明:老狼一急,会不顾一切去救崽子,结果便掉进陷阱里。假如猎人一棒子把狼崽子打死了,老狼也就不来了。这番话,说得大家心领神会,很快明白了这一谋略的奥秘。
李文彭:时任西北野战军第三纵队侦察科科长 89岁
许光达这个人,人家这个军政理论比较突出,他高,他写了好多著作,因为他讲一个问题深入浅出,讲得你服服贴贴。0:54:55
2月25日,三纵率先突破了老虎山、外七郎山等外围防御阵地,张汉初果然开始频频向胡宗南求救。
胡宗南担心宜川有失,立即命令刘勘率整编第二十九军前去救援。然而,距离宜川十多公里外的瓦子街公路两侧是东西走向的两道山脉,山高坡陡,地势险要。刘勘担心遭到伏击,不敢再往前走了。
2月28日,许光达接到了彭德怀的命令:“把狼娃子打狠一点,让它发出惨叫,看刘勘这条大狼还救不救?” 于是,29日凌晨,三纵攻入宜川城内又主动撤出这一幕出现了。
翟大钧:时任西北野战军第三纵队指导员 83岁
撤出来我们就不理解,这是什么,为什么撤出来?后来我们就清楚了,敌人援军还没有来了,是这么个道理是吧。
在张汉初接连不断的呼救声中,胡宗南立即电令刘戡“立即前进,不准停留”,“老狼”果然乖乖地上钩了。小小的瓦子街顿时变成了一个数万人拼杀的战场。
3月1日拂晓,围歼刘勘的总攻开始了。刘戡拼命抵抗,战斗进行得异常激烈。
翟大钧:时任西北野战军第三纵队指导员 83岁
团长就把警卫连给拉出来了,他一般的不用警卫连,到了必要的时候就把警卫连给拉出来。
战至黄昏时分,整编29军大势已去。绝望之际,军长刘勘自杀身亡。瓦子街的枪声沉寂之后,宜川城总攻开始,3日上午8时,守敌整编24旅被全歼。
至此,宜川、瓦子街战役胜利结束,共歼敌五个旅29000余人。
于庭兰:时任西北野战军第三纵队教导员 87岁
他特别顾大局,缴获了重武器,缴获了马匹,这许司令说这武器不能光我们要,也不是光我们打的,除了留下我们的,留下必要的以外,我们一律都得上缴,要照顾兄弟部队。
宜川战役失败的消息传到南京,蒋介石极为恼怒,悲叹:“宜川丧师,为国军‘剿匪’最大之挫折。”宜川战役的胜利,成为西北战场的空前大捷,这次战役有力地配合了中原战场和其他战场的战略进攻,并由此迅速扭转了西北战场的敌我态势。
一年后的1949年,西北野战军组成兵团作战,出任第二兵团司令员的许光达,继续挥师西进,率部参加陕中战役,直至解放兰州,完成了解放战争中的最后一场较大规模的战役。
1955年,许光达被授予共和国大将军衔。这一年,他47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