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走捷径越贫困的男人

2022-05-10 12:05:09
2.5.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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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1989年,学习成绩优异的小军哥考进了湖北省粮食中专,学的是当时最吃香的财会专业。那时,很多成绩好的初中毕业生都会选择读中专而不是高中,是因为中专毕业包分配,还会有“干部身份”。

但对于这件好事,小军家里是有争论的。

小军的母亲是我的姑妈,她是我们家族里唯一的高中生。当年她考大学只差了几分,准备复读时赶上运动,只得作罢,所以“读高中、考大学”成了她内心深处的一种情结。

小军成绩好,姑妈自然而然地就把自己的梦想寄托在了儿子的身上,“你老老实实给我上高中,将来考上了大学,这一辈子的命运都会被改变”。

当年持这种观点的人并不多,小军反驳道:“高中3年,本科4年,但我读中专总共才3年,出来就是干部编制,不一样的改变了命运?”

“我又不等着你赚钱,你再读7年书我也供得起。”

“省中专的录取名额比三中还少,哪个更好还用想吗?你不要把你的梦想都放到我身上。我不想再读了,天天读,读烦了。”

那天,小军吵完架就来找我诉苦。他只比我大2岁,在所有堂、表兄弟里面,我俩走得最近。

我问他是真不想读书了吗?他说读中专也是读,“而且读完高中就一定能考上大学吗?我有现成的机会为什么不要,非得去赌小概率?”

在人生的岔路口,小军第一次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之后的3年,我和小军只在寒暑假才能见面。几乎每次见面时,他总在埋头练习珠算。爷爷曾教过我打算盘,我想趁机显摆显摆,不料拿起小军的算盘却傻眼了——这算盘与我之前见过的不太一样,不是那种宽宽大大的木质算盘,而是窄窄的,用白色塑料做的。上方原本该有2颗珠的,现在却只有1颗;下方原本有5颗珠的,现在只有4颗。

见我手足无措,小军在一旁哈哈大笑。我不甘心,拿起练习册想做题找补一点面子,哪知第一题就是一道四则混合运算。

“你会算吗?”见我不服气,小军笑着拿过算盘“噼里啪啦”一阵拨弄,迅速算出了结果。我用笔验算了一遍,完全正确,从此对他的珠算水平心悦诚服。后来,小军果然顺利考过了珠算一级,而当时,念财会专业的中专生一般只要考过五级就可以就业了。

1992年,小军中专毕业,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他没有服从分配去物资局报到,而是丢掉了这个“铁饭碗”。那个周末,小军来高中看我,我也忍不住好奇,问他为什么不去单位上班。他说,每天“一张报纸一杯茶”的班,他感觉自己坐不住。

这下我更不懂了:“你读中专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现在情况已经变了,你还小,不懂。”他说,“我周一就去上班了。”

那之前,沙市某银行首次对外公开招聘,并组织了一场考试。当时全市共有几百人参加,小军考了第九名,算盘打得好帮了他很大的忙。后来,小军如愿成了一名银行会计。我问他是不是早就想去外面应聘才练珠算的,他笑而不答。

2

一两年后,沙市的经济形势开始急转直下。到了1994年,地级市被降格为一个区,所有的行政单位都降了一级,最后连城市的名字都改了。仿佛是一夜之间,本地所有的企业都变得入不敷出,数以万计的工人陆续下岗。就连曾经在中央电视台打过广告的“沙市日化”,也变成了回忆。

物资局被划归进了商贸局,岗位不够,很多职工没了工作。小军的父母是棉纺厂的职工,也都下了岗。他们闲不住,也不能闲,就拿着“买断”的钱开了一家面馆。

沙市人早餐爱吃“大连面”,这是一种用整鸡和猪腿骨煮成鲜汤下的碱水面。面上要淋一勺面码,一般是肥瘦相间的卤肉丁、卤过的瘦肉片、油炸鳝鱼丝和鸡丝。

姑妈做的大连面味儿很地道,面和码子的分量都很足。起先我以为是姑妈对我特别关照,后来看其他人的碗里,也是如此。因为太过实在,她起早贪黑也没有赚到多少钱。

与之形成强烈对比的是小军的境遇。他所在的银行丝毫没有受到大环境影响,还是朝九晚五坐办公室,工资待遇稳中有升。逢年过节还是同过去一样,大包小包的物资往家里提……

这时候,家里人都称赞小军走对了一步棋,进银行简直就是捧上了“金饭碗”。小军自然得意,他曾向我吹嘘,说自己早就看出了社会发展的走向:“当初不上高中,是因为担心等我大学毕业就不再包分配了,事实印证了我的想法。中专毕业虽然还包分配,但趋势已经不对了,不进物资局也是基于这个判断……”

18岁那年,我离开沙市去外地上大学,和小军的联系渐渐变少了。大二那年寒假,小军迟迟没来找我玩——他出事了。

两个月前,姑妈突然登门向我爸借钱,说小军和科室主任一起赌球,输了。主任挪用公款的事情败露,已经被抓,小军从主任那里借了60万,如果不赶紧把钱还回去,也要进牢房。

那是90年代末,我爸一个月的工资还不到600元,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几千块。他能掏出的钱和小军捅出的窟窿相比,简直是杯水车薪。

我决定去姑妈家找小军。或许是纺织行业没落了的缘故,小军家所在的棉纺厂生活区比沙市别的地方衰败得更迅速。短短数年之间,一切都面目全非了。往日热闹的商业街,此时大多掩门闭户。居民楼下私搭乱盖了很多棚子,花花绿绿的塑料篷布几乎把路面占去了一半。破旧的家具、不知从何处捡来的建材垃圾堆在楼前的空地上,有的住户还在家门口养起了鸡,饭粒和鸡屎散落一地。

到了姑妈家,小军却不在,他的弟弟小勇正在房里对着电视唱卡拉OK。这个男孩先天智力缺陷,后来脑部又受了一次外伤。但神奇的是,他从未上过学,却能跟唱电视上播放的歌词,只是吐字有些含混不清。

“天天唱啊?”我问。

小勇对我一笑,眼里是无忧无虑的快乐。他根本不知道、也不能理解家里刚刚发生了什么变故。

出了那样的事,小军的工作自然是不保了。姑妈说他最近总是很晚才回家,第二天睡醒就出去,至于每天在哪里,做什么,他从来不对家人讲。

为了不让小军进牢房,姑妈姑爹把小军爷爷留下的房子卖了,也只够还一部分钱。后来没办法,他们只得拉下老脸找亲戚朋友七拼八凑。当着我的面,姑妈忍不住骂道:“真是个砍脑壳的!”

这一年大家族的年夜饭,小军没有参加。我知道他是在有意回避,怕大家问他为什么要鬼迷心窍去赌博。

3

再见到小军是几年后的事了。他的发型变了,脸上有了皱纹,但身材保持得不错,不像我,30岁不到就挺上了肚子。

我俩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并不显得生分。我问他找到事情做没有,他说他在一家内衣厂当库管,事挺多,每天要收发货、记账、定期盘库。下了班就看书、踢球,“天天踢”。

我看了看他,故意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你当时是怎么想的?”

他知道我在问什么,思索了好一会儿,才说了3个字:“心急了。”

我无法理解,银行的效益蛮好的,他完全没有必要冒险。可小军说当时他的压力很大——爸妈还没到退休年龄,拿不到退休工资,弟弟小勇完全指不上,家里只有他一个人有固定收入。

一开始,他家的面馆薄利多销,还能勉强保本。后来,请的小工说每天回家太远,来去不方便,就问能不能住在店里。他爸答应了,结果店里开始三天两头地丢东西,不是肉少了,就是煤少了,再后来连碗筷都被那个小工偷卖了。

姑妈姑爹本可以把那个小工赶走,但又看这人可怜,心里过不得,就算了。小军叹了口气,说:“再往后,物价越来越高,他们又不肯跟着一起涨价,总觉得薄利多销。结果就是每天吃面的人不少,但越卖得多,亏得就越多。”

我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种善良,沉默了。

小军接着说,他就是在面馆亏钱的情况下意外接触到赌球的。那时候,他的科室主任家里出了件大事,“他的伢(孩子)得了白血病”,第一期的治疗费刚把主任的荷包掏干了,第二期的治疗又来了。

一天,主任拉着小军,说他喜欢踢球又喜欢看球,懂行,想请他帮忙参谋一下该买哪个球队赢,“押对几场就能救伢一命”。

结果,那几场球赛小军都猜对了赢家。主任大喜过望,说孩子第二期的疗程费已经赢够了,还拿出了1000块钱感谢小军。

“这么厉害?”我有点不敢相信。

“扯淡的。”小军苦笑了一下,“那几场看似爆冷,其实懂球的都能猜到,所以赔率蛮低。要赢到他说的数字,每场的注就得下蛮大,一般人不会这么下注。所以我当时就想,要么主任还买了‘大小球’,要么就是在骗我。”

在球队实力不相当的比赛中,猜输赢是很简单的,于是博彩公司会根据评估,设置一定数量的“让球”。比如,赛前预估实力强的A队“让”2球给实力弱的B队,如果最终两队的比分为3:0,超过了让球数,则称为“大球”;反之,比分若为1:0,则称为“小球”。

主任从头到尾都没让小军估过进球数,如果他买“大小球”还赢了钱,就说明他其实很懂球,根本不需要找人商量。

小军察觉到了这一点。但他觉得主任之所以拉他一起赌,可能“只是想找个伴儿”。毕竟银行对员工管得严,科室里人多嘴杂,多拉拢一个同伴,就可以帮忙“打个掩护”。

一起赌球后,主任总怂恿小军下重注,说买对一次就能收手。等小军输了几千,主任又主动借钱给他。就这样,小军陆陆续续欠了主任3万块。一天,主任说自己马上要用钱,让小军赶紧还钱给他。那时小军上班才不过几年,每月大部分工资都交给家里了,忽然要这么多钱,他开不了口。见小军实在拿不出来,主任说索性再搏一把,兴许一次就能把本赶回来。

1996年恰逢欧洲杯比赛,捷克一路杀进了决赛,小军非常看好队里的球星波博斯基,赌他能带着捷克赢德国。他又找主任借了2万块,结果下注之后,捷克加时赛被进了“金球”,他输赔干净了。

眼看窟窿越扯越大,主任这才交了底,说他借给小军的钱都是公款,“虽然你没有直接拿,但一旦穿了帮,我们谁也跑不掉”。自从知道了真相,小军就急切地想还清借款,可越心急就掉得越深。最后主任被抓时,他已经在主任那里借了60万。主任托人递话给他,说要是“不想进去”,就赶紧把钱还上。

那一刻,小军忽然意识到,这是一个提前设计好的圈套——主任可能从一开始就做好了吃几年牢饭换几百万元公款的打算。他说靠赌博赢治疗费,纯粹是一场诱骗。他想拉小军下水,利用他会计的身份为自己做事,好直接从公账上拿钱。

好在小军到底也没有这么干,或许是没有权限,或许是内心还存有一丝忌惮。

4

在随后的10年里,我只有在回老家过年时才会看到小军,年少时的亲密再也找不回来了。我总觉得小军还有些话没有对我说,但他不愿与我深聊,总是临到开饭才到场,吃完又早早离去。

我问姑妈,小军每次吃完饭走得这么快,是不是在谈朋友?姑妈说:“谈个呵欠。”他没有稳定的工作,还有个智障的弟弟,没有哪个女孩会看上他。他每天就在屋里盯着书看,很少与外人打交道。

我想找小军聊聊,但又感到自己的到访可能会给他带去伤害,毕竟我已经结婚生子,什么都有了。想到这里,我的心里生出了一些歉意,因为以自己的能力,实在帮不了他。

我扭头看了看身后的小勇表弟,他正戴着耳机听随身听,间断地哼唱着老歌。整个世界都在变,很多人也在变,只有他无法改变了。

几年后,我跟几个朋友合伙开了家公司,成了一个小老板。想到还窝在老家的小军,忍不住给他打了个电话,问他要不要过来帮忙盯装修。

“可以啊,什么时候来?”

“越快越好。”我仿佛听见他关闭已久的心门重新被打开了。

我们公司做的是劳动密集型行业,办公区面积挺大,整个装修过程充斥着各种摸索和讨价还价。别人觉得繁琐不堪,但小军却感觉很新鲜,好像他就是属于这里的。

由于我的关系,小军入职时,公司并未要求他提供工作履历。我向大股东介绍他时,也有意做了美化,谁都不知道他过去做了什么。小军也很争气,为了不让自己闲着,他总是抢着做各种事情,公司上下对他的印象都挺好。公司步入正轨后,小军就被委任为综合部经理。

每到周末,在外租房的小军会来我家坐坐。在一个周末,我新泡了一壶铁观音,给他筛了一杯,问他现在还看书吗?

他没有回答,却在纸上写了一段话,字迹依旧好看:“这世界上存在一些捷径,我懒惰,嗜赌,永远喜欢这些捷径。我想过,多行不义必自毙,我吃喝嫖赌,心中的邪念像雍和宫檀木大佛前的香火一样常年缭绕……”

他说,这段话是一个叫冯唐的人写的,“觉得就是写给我的”。

那天,小军主动对我说起了往事——原来,他去银行上班后,曾提出把小勇送去上学,多少学点东西,以后能照顾自己。但姑妈不同意,说她在一天就会养小勇一天,不会让他出去受人白眼。

“你是怕他拖累你一辈子?”我问。

小军点点头,说自己过去遇事总能找到最便捷的应对方案,唯独弟弟小勇的未来是他不想去想、但又无法回避的一道难关:“那天听完我妈的话,我就想起小学做的那道傻X数学题——‘一个水池有两个水管,一个进水,一个出水,问什么时候能把水池放满?’我不是不想管他,但按部就班的上班,我看不到任何希望。哪怕进了银行,进水管可能变粗了,但出水管依旧开着。”

“你觉得赌博可以改变这些吗?”我问。

“不能。”小军回答得很干脆,“但我愿意搏一把,除此以外,你觉得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万一没有搏到呢,你当时没有想过?”

“想过。所以走捷径才是缭绕不散的邪念。念头一起,就会控制不住。”

5

一年后,公司的业务有了一些进展,原有的工作场地就不够用了。于是我们又租了一个新场地,还是让小军负责筹备工作,他干得很好。

2015年,新场地投入使用一个月后,我向公司提出给小军升职成“总助”的事。虽然最后没有通过,但公司领导都肯定他的贡献,同意以后按“总助”的标准给他发工资。那段时间公司的生意蒸蒸日上,每个人都干劲十足。有了新场地后,我就不再跟小军一起办公了。

2018年的一天,小军突然给我打来电话,说要来找我,有件事必须要跟我面谈。

那天外面正下着雨,小军坐到我办公桌的对面,雨伞就随手放在桌角。他脸色很差,看样子是熬了夜,只呆呆地望着不停滴水的雨伞:“我又掉进去了。”

我呆了好一阵,终于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便有些气愤:“怎么又搞啊?!”

他沉默着,眼睛里好像有东西要淌出来。

他欠了100多万,债务是从2015年开始累加的。我质问他为什么不早点说,他突然哭了出来:“我一直以为还能翻回来,这一回是确实顶不住了。”

我从未见过小军流泪,只能先安慰他,再问钱是从哪里借的。他说是用信用卡套现、小额贷、网贷都有。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不是来找你借钱的,自己捅的窟窿只能自己填,而且公司刚开始赚钱,你也没办法帮我。”他逐渐平静了下来,“我是来告诉你一声,我不能再待在这儿了,有几笔钱马上就会逾期,他们会找过来的。先跟你打个招呼,免得到时候让你为难。”

好在小军没有用公司的名义办理过借款,所以我跟大股东说这件事的时候,没有太过难堪。有那么一瞬间,我对自己隐瞒了小军曾经赌博的过往感到明智,不过随即又想到,如果当时不隐瞒,他会不会多一点警醒?毕竟公司里的人不会那么容易接纳他。可是那样一来,我叫他换个环境又有什么意义呢?

小军临走前,我塞给他4万块钱现金,他稍作推辞就收下了。他没让我送,而是自己打车去的车站。犹豫再三,我还是给姑妈打了电话,提前做了下铺垫。我怕上了年纪的她突然接到催债的电话,心理承受不了。

姑妈比我想象中要坚强。她说棉纺厂生活区赶上了拆迁计划,钱已经拿到手了,拆迁工程却停了。他们一家人可以继续住在老房子里,那笔拆迁款能应付一下实在搪塞不了的债主。

那年春节,小军托我给他找个事做——因为多张信用卡逾期,进了失信名单,他出去找工作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

我有些犹豫,却突然想到年夜饭桌上已经40多岁的小勇表弟自斟自饮的样子,心就结成了一团。听说小勇还学会了抽烟,一天至少一包,看来听歌带来的快乐已经满足不了他了。眼下,姑妈姑爹已经老了,这个家过上好日子的希望越来越渺茫。

最终,我向一个开酒厂的朋友张了嘴。不过这次我没有隐瞒,而是将小军的过往都提前讲明了。朋友答应得很爽快,说他那里正好缺一个头脑灵活,能做各种事的人。

“那你千万不能让他管钱、管账咧。”

“不会的,我晓得。”

开春之后,我去了一趟酒厂。小军住在厂子的门房里,10来个平方。最里面摆着一张床,一个简易衣柜靠墙立着,临窗有一张桌子,上面装了台电脑,是这里除了吊灯之外唯一的电器。在桌上,我还发现了一副没有收拢的老花镜。都说“四十三,过眼关”,看来小军应该没有闯过去。

我私下对朋友说,多给小军安排点事情做,他闲不得。朋友让我放心,说小军每天忙得像个陀螺,晚上还要出去踢球。

我告辞的时候,小军被领导安排出去办事了。经过他住的门房,只见门虚掩着,谁都可以推门而入,可见他如今已经身无长物,不再需要锁门了。

在回去的路上,我不断想,小军是怎么一步一步落到这般田地的?如果当初他没有选择读中专,而是读了高中,最后上了大学呢?如果他直接进了物资局,之后又顺利进了商贸局呢?如果他经受住了主任的诱惑,或是早点向家里坦白,及时悬崖勒马呢?如果他能在我们公司好好工作,一直待到退休呢?

再看往日的种种选择,其实已经没有意义了。

我突然想起小军离开我公司那年,给我发来的一条微信:“世界上有两种长大的方式,一种是明白了;一种是忘记了明白不了的,心中了无牵挂。所有人都用后一种方式长大……”

我百度了一下,果然还是冯唐写的。

可小军一生都明白不了的,到底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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