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文化中国行 | 骏马驰骋方寸间——蛋雕艺人韩冬的“刀尖芭蕾”)
韩冬展示马年主题蛋雕作品。
编者按:在相城大地,生肖马所承载的奋进之力、吉祥之意,正在通过非遗传承人的指尖,融入各类传统手工艺的肌理之中。记者聚焦非遗传承人的“马”上功夫,看他们如何既保留非遗技艺的精髓,又赋予其新潮表达,让传统技艺在马年的春风里奔腾向前,让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在传承创新中生生不息。
冬日暖阳正好,51岁的韩冬坐在古城路南侧的一间背阳房间里由小桌子拼成的工作台前,手持一把再普通不过的美工刀,正对着一枚鸡蛋壳凝神屏息。蛋壳上,一匹骏马的轮廓已隐隐浮现,鬃毛飞扬、四蹄腾空,仿佛下一刻就要破壳而出。“马年就要来临,刻匹马,讨个吉祥。”他笑着对来访的记者说,眼神专注而明亮。
“在蛋壳上跳芭蕾”
蛋雕,被称为“脆弱的艺术”,韩冬与它的缘分,始于一次邂逅。数十年前,他在媒体报道中被一枚蛋雕深深吸引,从此便与这薄如蝉翼的蛋壳结了缘。虽有绘画、书法、木雕刻的底子,但真正在曲面蛋壳上“落刀”,韩冬才知其中艰辛。“蛋壳厚度仅0.3毫米,好比在蛋壳上跳芭蕾,每一刀都是与分寸的较量。”他形容道,力度稍大则壳碎,稍轻则层次难显,“转蛋不转刀,刻刀与蛋呈45度角,全凭指尖那一瞬间的感觉。”
说话间,他右手执美工刀,左手轻柔转动蛋体,刀尖如笔,在蛋壳上剔、刻、刮、点。记者近距离观看,几乎能听到刀锋与钙质壳面极轻微的摩擦声。韩冬全神贯注,呼吸都变得轻缓,时而蹙眉,时而舒展。约一个多小时后,一匹骏马跃然壳上:肌肉线条流畅充满力量,马尾随风飘扬,动态十足,细节处甚至连马蹄腾空的瞬间都刻画得极具张力,虽是方寸之间,却也颇具驰骋千里的气势。
刀锋下的“大千世界”
这已是韩冬自学蛋雕的第十五个年头。这间不大的书法工作室,墙上挂满了临摹的书法作品,书香雅致,但似乎很难让人将房间主人与蛋雕联系在一起——如果不是房间一隅摆着那些“住”在简易鸡蛋盒里的蛋雕作品的话。这些“蛋”看似陈列随意,却个个是“微缩的乾坤”——灵动的花鸟、传神的人物、遒劲的书法,既有记录时代印记的主题创作,也有“惠风和畅”“宠辱不惊”等颇具古风的题材,当然也少不了中老年朋友最中意的“花开富贵”,种类繁多、琳琅满目,静默述说着创作者十五载的寂寞与热爱。
韩冬介绍,深色蛋壳呈现效果更佳。当初为了寻找合适的蛋胚,他曾跑遍周边菜市场,家里一度“谈蛋色变”,餐桌上各种蛋类菜肴不断,只因雕刻消耗大,家人也只得无奈迁就。创作一件完整的蛋雕,需经过选蛋、打孔、清液、画样、雕刻等十几道繁复工序,全程“如履薄冰”。“尤其在最后阶段,蛋壳至薄,成败就在最后几刀,手一抖就前功尽弃。”韩冬说。
做时代的“守艺人”
十五年来,韩冬的技艺从阴刻、阳刻到镂空、浮雕,已臻娴熟,题材也从传统花鸟书法,拓展到人物肖像、山水意境。他并非闭门造车,而是始终坚持“艺术要反映时代”,“建党百年”“党的二十大胜利召开”等重大时刻,他都能从中汲取灵感,创作出与时俱进的作品。
采访结束时,那枚刚刚完成的“骏马”蛋雕被小心放置在灯光下,光影透过极薄的雕刻处,在马身周围晕开一层温润的光泽,静中有动,仿佛随时会嘶鸣而起。韩冬说,这匹马,不仅是送给马年的礼物,也是送给自己十五年坚守的一份答卷——在脆弱中创造永恒,于微观处见证博大,这便是蛋雕的魅力,也是一个普通匠人,用一把刀、一颗心与时间对话的方式。他希望通过自己的坚持,让这门古老的民间艺术能被更多人看见、欣赏,哪怕只是驻足片刻,感受那刀尖之下,浓缩于方寸之间的另一个瑰丽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