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中国网评】西方亟须以文明现实主义看待中国)
中国网特约评论员 班希迪
近日,著名苏格兰历史学家尼尔•弗格森在一次播客访谈中提出,西方国家必须针对“威胁自由的国家”开启新一轮冷战。在他看来,向此类国家学习将削弱西方的自我激励,动摇其文化自信。为佐证其观点,他援引了西方惯常的历史叙事:欧洲在20世纪曾面临最严峻的意识形态挑战—苏联的左翼极权主义,但欧洲的社会市场经济与自由民主制度最终经受住了考验,岿然不动。
弗格森由此得出结论:中国构成类似前苏联的意识形态威胁,欧洲需以冷战方式加以应对。弗格森的观点误判了中国体制的本质,如果西方国家照此办理,可能导致一系列削弱其自身应对当下科技与产业变革能力的错误战略。
中国并非意识形态挑战者。今日之中国,无意将其政治体制强加于世界。中国是一个文明国家,其政治体制虽较西方更强调集体本位、层级协调与执行效能,但本质上根植于自身历史传统与发展路径,而非对外扩张的意识形态纲领。
恰当的认知是将中国体制视为一种替代性的文明发展路径——一种兼具强大国家协调能力、快速执行效率与企业家风险承担精神的治理模式。
工业人工智能时代,中国具备的结构性优势,恰恰与下一阶段的技术演进路径高度契合。中国拥有规模庞大的理工科人才储备与高技能技术工人队伍;产业劳动力普遍适应高强度工作节奏与持续性的流程优化;企业善于将人工智能、自动化与数据分析等数字工具直接嵌入制造场景,实现“边生产、边迭代”的快速创新。
西方基础研究质量更高,人工智能大模型与软件生态领先,资本市场高度成熟。这些优势固然对未来技术发展至关重要,但若缺乏有效的组织转化机制,便难以自动转化为成功的“再工业化”或完成广泛的数字化转型。尤其在以中小企业为主体的工业生态中,技能缺口与组织僵化仍是现实瓶颈。
部分西方媒体和政客鼓吹的所谓全面“对华脱钩”战略恰恰忽视了这一基本事实。它隐含的假设是:西方可迅速且低成本地复制中国在产业执行层面的能力。但风险在于,当工业人工智能、绿色技术与先进制造亟须规模效应、响应速度与实操经验之时,强行“脱钩”反而可能阻碍西方自身的再工业化进程。
在“文化自信”方面,西方制度(包括政府、企业乃至高校)的惯性与迟滞更多源于恐惧——对价值妥协的恐惧、对政治反噬的恐惧、对声誉受损的恐惧。这些恐惧催生过度监管与缓慢决策,形成自我强化的路径依赖。倘若西方真正对其核心价值的韧性抱有信心,便无需将每一次对华合作都视作“道德试金石”。真正的文化自信,应体现为一种审慎而开放的判断力——允许在利益交汇领域开展务实协作,又不必以制度趋同或价值让渡为前提。
承认多元文明共存,并非放弃自身价值,而是正视一个现实:不同社会制度在现代化进程中各有所长。有的体制更利于激发个体自主性与创造性;有的体制则在统筹协调、规模动员与高效执行方面更具优势。
若欧洲以此视角重新定义对华关系,则有助于其降低意识形态张力,为务实合作开辟空间。中欧可在非敏感的工业人工智能、绿色制造工艺、技术标准共建、应用型工程与技能人才培养等领域开展协作。此类合作既不威胁西方核心价值,还能提升其在技术变革时代的适应能力。事实上,此类合作已在企业层面与专业技术领域悄然展开。
今日之中国,并未构成意识形态生存威胁。欧洲若在对华关系中仍固守冷战思维,则无异于以昔日的概念工具应对全新的历史挑战。当前西方面临的真正考验,并非在意识形态上“战胜”中国,而是在技术加速变革的时代,实现自身的制度更新与能力重塑,并在已然浮现的多极世界秩序中,证明其持续的适应性与引领力。
倘若西方能够采纳这一认知路径,便可在坚守自身价值选择的同时,以务实姿态与一个必然包含多元文明的世界展开建设性互动——这才是文明自信的真正彰显。(作者系匈牙利经济学家、匈牙利帕兹马尼•彼得天主教大学教授)
编审:高霈宁 蒋新宇 张艳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