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河奔流育两岸 木屋百年融中西

　　王宝臣（左）和工友盖木刻楞。

生机勃勃的木刻楞小院。

住木刻楞，吃列巴。

房檐装饰精美的木刻楞。

在木刻楞前起舞。

绿植掩映中的木刻楞宛若童话小屋。

　　挂着红灯笼、贴着春联的木刻楞。

晚秋的额尔古纳色彩斑斓。

　　“黄昏时，我们在额尔古纳河畔燃起篝火，吃烤鱼。我们把狗鱼喂给猎犬，将大个儿的蛰罗鱼切成段，撒上盐，用桦树皮穿上，放到篝火中旋转着。很快，烤鱼的香味飘散出来了。大人们边吃鱼边喝酒，我和娜拉在河岸上赛跑。”

　　“如果把我们生活着的额尔古纳河右岸比喻为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的话，那么那些大大小小的河流就是巨人身上纵横交织的血管，而它的骨骼，就是由众多的山峦构成的。那些山属于大兴安岭山脉。”

　　这两段话，来自迟子建所著的《额尔古纳河右岸》，朴素深情的话语通过主人公、鄂温克最后一任酋长的女人之口，诉说了世代生活在额尔古纳的各族人民对这片土地的无限眷恋和赤诚热爱。

　　以额尔古纳河而得名的额尔古纳市，位于呼伦贝尔市大兴安岭西北麓，中国的最北端，千百年来，汉族、蒙古族、俄罗斯族、回族、鄂温克族等多个民族在此交往交融、繁衍生息，创造了独特的人文环境。

　　木刻楞，额尔古纳的典型民居，百年来，它像一部无声的史书，见证着发生在这片土地上的民族交融共生的故事。

　　界河为媒  和合共生

　　“可我们是离不开这条河流的，我们一直以它中心，在它众多的支流旁生活。如果说这条河流是掌心的话，那么它的支流就是展开的五指，它们伸向不同的方向，像一道又一道的闪电，照亮了我们的生活。”

　　——摘自《额尔古纳河右岸》

　　额尔古纳，蒙古语，汉语意为捧呈、敬献，它是蒙古族发祥地。

　　额尔古纳河，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的母亲河，以它为界，右岸是额尔古纳，左岸是俄罗斯。

　　史料记载，1884年前后，中国男子与俄国女子在中俄界河边“始而相交以为友，继而相爱以为婚”，华俄间的联姻悄然开始。

　　清末民初，俄罗斯人来到中国进行采金等生产活动，并在额尔古纳河边建起木刻楞安家落户。与此同时，来自中国河北、山东的“闯关东”移民，辗转来到额尔古纳，以淘金为生。

　　静默流淌了千万年的额尔古纳河热闹了起来，它像一条红线，牵起了界河两岸有情男女的姻缘，让他们相逢相爱并结合，额尔古纳市由此成为华俄后裔俄罗斯族人的聚居地。

　　俄罗斯族木刻楞制作技艺自治区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王宝臣和他的爱人陈金兰就是华俄后裔第三代，夫妻俩都是俄罗斯族。

　　王宝臣今年69岁，他的奶奶和姥姥都是俄罗斯人，爷爷是山东人，姥爷是河北人，清末民初“闯关东”来到额尔古纳谋生；岳母是俄罗斯人，继岳父是蒙古族。

　　王宝臣的出生地在他小的时候被称为口子，因为人们在额尔古纳河口附近的河滩上居住。而后来，由于河水连年上涨淹没房屋，人们不得已向南迁移到地势较高的地方居住。随着不断向南迁移，逐渐形成了室韦村落。现在，口子已变成吉拉林室韦牧场。

　　“小时候，屯子里居住着200多户人家，除了3户人家是从山东和河北移民过来的汉族，其他人家都是华俄后裔俄罗斯族，家家住着木刻楞，以种地为生，每年的春节和巴斯克节是必过的节日，一到这两个节日，这3户人家也和我们聚在一起吃列巴、唱歌、跳舞，非常热闹。”王宝臣说。

　　传统木屋  百年不倒

　　“在我眼里，河流就是河流，不分什么左岸右岸的。你就看河岸上的篝火吧，它虽然燃烧在右岸，但它把左岸的雪野也映红了。”

　　——摘自《额尔古纳河右岸》

　　木刻楞，俄罗斯族传统民居，沿袭了俄式造屋技艺，建筑材料以实木为主，墙身全部由原木叠摞而成，冬暖夏凉、美观大方，结实耐用、百年不倒。

　　身处茫茫大兴安岭的额尔古纳市，有着208万公顷中国面积最大且保存完好的原始森林，森林中的白桦、樟子松、落叶松等优质木材，为制作木刻楞提供了充足、适宜的原材料。

　　王宝臣说，在屯子里，只要是上点岁数的男人，都会盖木刻楞，谁家盖房子，整个屯子的男人都会带上工具去帮忙。

　　王宝臣16岁参加工作，上班不久，他跟着牧场3位老同事下到作业点盖食堂，这是他第一次动手盖木刻楞，只能当小工，打下手。

　　50多年来，随着盖木刻楞次数增多，他逐渐由小工晋级为师傅，木刻楞营造技艺于他而言，早已熟记于心：原木两端长宽结合部由牙卯相互咬合，再用木楔子固定，上层原木下方要凿上一条浅槽，为了保证主体建筑的坚固、保暖，和下层原木间要夹上一种叫茅蒿的苔藓，这样叠摞，提前预留好门窗的位置……

　　“木刻楞技艺看似简单，实则里面藏着很多技巧，原木干湿程度不同，长短预留不同；屋脊铺的‘灯笼板’不能使用锯子破开的木板，只能使用打板刀打出来的木板，这样的屋脊不仅易于疏导雨水，而且耐腐蚀。”王宝臣说，木刻楞主体没有一颗钉子，全部用木楔子连接成一个整体框架，地震来了都不会散架。

　　2013年，俄罗斯族木刻楞制作技艺被列入第四批内蒙古自治区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名录，王宝臣和另外一人成为这项技艺的自治区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还有5人分别是呼伦贝尔和额尔古纳市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

　　时代发展  促进交融

　　“一九五九年的时候，政府为我们在乌启罗夫盖起了几栋木刻楞房。”

　　——摘自《额尔古纳河右岸》

　　“《额尔古纳河右岸》中提到的乌启罗夫，就是现在的奇乾乡。”额尔古纳市文化旅游体育局副局长于忠莉说，各个民族经过几代人的共同生产劳作、联姻互通，木刻楞早已成为额尔古纳的典型民居，恩和俄罗斯族民族乡、奇乾乡、蒙兀室韦苏木、三河回族乡、莫尔道嘎镇等苏木乡镇到处可见排排坐落的木刻楞。

　　民族间的相互交融，让木刻楞也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着改变。

　　王宝臣说，最早的时候，盖木刻楞一般不起地基，现在都起地基，房内也有了火炕；房檐、门檐、窗檐的彩绘和雕刻是一座木刻楞精工细作的点睛之处，房檐镶嵌成“3D祥云”样式，门上檐用刀子刻出云字边，窗户上、下檐刻着牡丹花或者龙须等图案。

　　“百余年的传承发展中，俄罗斯族木刻楞建筑技艺经过不断改进，在保持俄罗斯族传统技艺的基础上，又糅进了汉、满、蒙古等民族的生活习惯和寓意喜庆吉祥的传统纹样，让整座木屋更实用，更灵动。”于忠莉说。

　　近年来，额尔古纳市全力推进全域旅游示范区创建工作，通过独具地域特色的旅游文化资源，吸引来了全国各地的游客，让新时代的民族交融进一步扩大。

　　在恩和俄罗斯族民族乡，游客们喝着格瓦斯，吃着列巴，听着俄罗斯族民歌，住着木刻楞，感受到了浓厚的俄罗斯族文化氛围。

　　当地小伙儿刘磊是华俄后裔第三代，和家人经营着一家列巴房，他们采用天然啤酒花发酵，由白桦木柈子手工烤制的列巴入口松软，口味独特，成为当地的招牌美食。

　　2021年，前来旅游的四川姑娘刘晓娇闻着列巴香，和刘磊一见钟情，结成了终身伴侣。

　　婚后定居额尔古纳的刘晓娇参与了列巴房的运营，她经过不断创新改造，列巴房采用“前店后厂”模式，让游客在品尝列巴的同时，还可以体验列巴制作，进行亲子活动，品尝正宗俄餐。今年，他们的列巴房成都分店也在筹划中。（草原云·内蒙古新闻网记者  高瑞锋）（图片由额尔古纳市委宣传部提供）

编辑：孙丽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