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件门最新结果出炉，FBI究竟要不要放过希拉里

本文系网易原生内容中心旗下美国大选专栏独家约稿。

文|陈荣钢；编辑|张亮

正当人们的目光落在共和党总统候选人唐纳德·特朗普和民主党总统候选人希拉里的最后一次电视辩论上的时候，美国联邦调查局（FBI）公布了希拉里“邮件门”的最新调查结果。比起略显单调的电视辩论话题，联邦调查局披露的调查结果更具戏剧性。目前，这份报告的完整版已经能从网上找到，只是还没有吸引太多选民的目光。

希拉里因涉嫌在担任美国国务卿期间（2009-2013）多次使用私人假设的邮箱服务器处理公事而遭到调查，这就是当下屡次被提及的“邮件门”，也是舆论认为可能在大选末期影响选情的关键因素。年初，联邦调查局公开了一份不长的调查报告，报告称如果事先知道希拉里在工作中使用私人邮箱，“一定不会批准此类行为”。从情报安全的角度来说这一行为也有泄密的危险，属高风险行为。当时，比尔·克林顿还涉嫌私下接触联邦调查局的总检察长洛雷塔•林奇（Loretta Lynch）。尽管克林顿否认与调查人员有染，但当时民意显示“邮件门”确实影响了希拉里在选民中的声誉。

FBI调查结果称，联邦官员高层成员成立了一个“影子政府”。

当时，联邦调查局以“无意为之”为由决定暂不起诉希拉里，但调查并没有就此结束。当地时间10月17日，联邦调查局第四次也是最后一次公布了希拉里“邮件门”的调查结果。这份报告将希拉里架设私人邮件服务器的时间大致确定为2006或2007年。据了解，克林顿和希拉里把一台邮件服务器安装在纽约家中的地下室内。报告中提到至少有三个人曾在希拉里担任国务卿期间入侵这台私人服务器，报告也帮希拉里解释了他们架设私人服务器的初衷，称有人获取了过多关于希拉里个人的信息，迫使她不得不这样做。如果这一推论成立，调查结果就可能和第一次公布时称希拉里“无意为之”的说辞相互矛盾。不过为了避嫌，联邦调查局的官员再三强调，这次公布的调查结果是“无关政治倾向的”（apolitical）。

在这份长达近一百页的调查结果中，最惹人注目的要数联邦调查局对“影子政府”的调查，它揭露了民主党高层和希拉里阵营在应对“邮件门”时组织权力、暗中博弈的过程。据联邦调查局的官员称，“联邦官员高层成员组成了一个强权集团，被称作‘第七楼集团’（The 7th Floor Group）或‘影子政府’（The Shadow Government）。这个集团每周三下午碰一次面，讨论《信息自由法案》（Freedom of Information Act）进程、议会记录和与希拉里相关的事务。”据悉，这个“影子政府”里的联邦要员包括前国务卿帕特里克·肯尼迪（Patrick Kennedy）、现任国务卿约翰·克里（John Kerry）等国会高层。

这份调查报告显示，调查初期希拉里竞选团队高层曾向情报人员施压，希望官方于今年年初一次性公开调查结果，而不要把“邮件门”的负面影响拖延到大选的中后期。此外，时任副国务卿的肯尼迪希望联邦调查局降低涉及“邮件门”邮件的保密等级，这样他们在机构内部就能接触到这些材料。同时，调查报告显示肯尼迪希望利用《信息自由法案》的特殊条款规避这些邮件面向公众的可见性。这样一来，涉事邮件就有可能被永久封存起来，原本规定政府事务公开化的《信息自由法案》到头来限制了信息公开。调查报告还显示，尽管联邦调查局的官员拒绝了肯尼迪的请求，但肯尼迪仍不放弃。他甚至开除了“交换条件”（quid pro quo），只要降低被调查邮件的保密等级，国会就将允许调查局派遣更多驻外特工，其中包括向一些原本不允许外派特工的国家派遣特工。

FBI在调查时很难置身事外：接管“班加西事件”后，FBI一并掌握了给邮件定保密等级的权力。

从某种角度上说，联邦调查局在调查时也没有身处事件之外。除了之前传出希拉里阵营与联邦调查局“打默契球”以外，调查局还卷入了一桩和“邮件门”相关的旧案。2012年9月11日，美国驻利比亚班加西领事馆遭遇恐怖袭击，事件造成了美国驻利比亚大使约翰•史蒂文斯（John Stevens）身亡。事后，时任国务卿的希拉里一直保持着低调的姿态，只说“愿为维护安全上的疏漏负责”。原定于当年12月20日举行的国会听证会也因希拉里的“身体原因”拖延至次年1月13日。在迟来的听证会上，参议员罗纳德•约翰逊（Ronald Johnson）与希拉里就班加西爆炸案对峙，当时希拉里顾左右而言他的举动并不令人满意。在对“班加西事件”的早期调查中，领事馆当天的监控录像被列为最高机密。同时，调查人员没有获得任何一封来自国务卿的官方邮件，后来发现所有邮件都被秘密地存放在一台单独的服务器中，无法访问，而这和“邮件门”中希拉里所使用的邮箱地址是同一个。在全面接管“班加西事件”的调查后，联邦调查局一并掌握了给邮件定保密等级的权力。

除了和“班加西事件”直接相关的资料，最新的调查报告中还包括另一项之前未被披露的和利比亚相关的内容。据了解，一名“独立调查员”在一台位于罗马尼亚的服务器上发现了一份“敏感的”（sensitive）文件，经追查发现这份文件的源头是希拉里。这份文件是一个Excel文档，内容是活跃在利比亚的“圣战”恐怖分子名单。这份名单最早被一个名为“司法观察”（Judicial Watch）的右翼激进组织披露，该组织雇佣了一位未知姓名的专家从希拉里的服务器上窃取资料，而整个调查过程又是另一个隶属于“司法观察”的项目的一部分。值得一提的是，希拉里“邮件门”最先曝光的契机就和罗马尼亚有关。当时，一名化名为“古奇菲尔”(Guccifer)的罗马尼亚黑客马塞尔·勒赫尔(Marcel Lehel)“发现”了此事。

关于希拉里的调查报告没有引起选民注意，那些惹人眼球的丑闻却在发酵。

特朗普在17号当天及时地指责希拉里代表了“腐败的最高级别”，众议院议长、共和党内的头面人物保罗·瑞安（Paul Ryan）也批评联邦政府高级官员利用“影子政府”来“包庇”希拉里的过失。希拉里竞选团队的经理罗比·穆克（Robby Mook）则主要针对肯尼迪要求联邦调查局降低保密级别一事作出了温和的回应。穆克指出，国务院和其它部门争夺对文件保密等级的界定权力是常有的事。穆克的言外之意是希望外界不要利用这份调查报告大做文章，更不要认为希拉里利用“影子政府”建立联邦政府权力之外的“自留地”，甚至为我所用。讽刺的是，这份详细而重要的调查报告并没有在选民舆论中发酵，似乎和那些惹人眼球、直白地挑动感官的丑闻比起来，这件事并不那么重要。

尽管互联网为选举政治带来诸多便利，但悖论的是，互联网存在破坏民主的风险。在大选中，候选人的竞选团队不可能视每一位网民都是平权的(coequal)。公民参与的目的被简化为唯一：赢得选举。作为取胜策略，一种“被控制的交互性”(controlled interactivity)被精心设计出来。选民只能从主流媒体那里听到选民的声音，正如希拉里竞选网站上时不时地刊文称某些小孩和女性写信给希拉里表达对她的支持，也如大众对“邮件门”和整个所谓“希拉里机器”的理解也只能来自相似口径的媒体话语一样，都是处于强势地位的候选人自我设计的交互结构的一部分。距离大选日还有不到二十天时间，联邦调查局已经公开了现阶段所能公开的全部“邮件门”调查报告，如果那边“被断了网”的维基解密（WikiLeaks）不再有新动作的话，“邮件门”也许会就此画上一个句号，也不会对希拉里的政治生涯产生决定性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