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系网易原生内容中心旗下美国大选专栏独家约稿。
文|柯振兴；编辑|小饭
在上周一晚上美国总统候选人辩论结束后，《费城新闻网》发表一篇评论说，对于宾夕法尼亚州尚未确定投票对象的中间选民，本场辩论的转折点就是川普的税表（tax return）问题。在被主持人和希拉里逼问为何不公开税表后，川普的回应多少显得紧张和狼狈。其实，在上半年共和党内部初选正激烈的时候，川普就已经因为不公开税表被批评，那么，川普为什么就是不公开税表呢？
在美国，税表通常包含用来计算所得税的个人或者家庭收入等信息。对于选民来说，公布税表意味着一定程度上的透明度，选民知道总统候选人的收入和所得税税率，也可以知道他们的捐款慈善活动，从税表还可以看到候选人的收入来源，审查候选人与总统这份公职之间是否存在利益冲突。
公开税表是总统候选人换取选民信任的重要条件，而川普一直迟迟不公开税表，并在各路媒体和竞争对手的追问前顾左右而言其他。
民主党总统候选人希拉里夫妇从1977年开始就一直公布税表，今年八月份她也公布了2015年的税表。税表显示，克林顿夫妇在2015年的收入是1060万美元，他们一共捐出了1百万美元，最后他们支付了360万美元的联邦个人所得税，实际税率为34%。而川普的竞选搭档麦克·彭斯也公布了从2006年到2015年的税表，在2015年，彭斯夫妇的收入是11万3千美元，其中捐出了8923美元，最后缴纳的税收是8956美元，实际税率是12.4%。
在1981年，为了申请新泽西州的赌场执照，川普曾经向赌场监管机构提交过税表。税表显示，从1975年到1977年，川普的应纳税所得是是21万8千美元，而他缴纳的联邦个人所得税超过7万1千美元。但是在1978年到1979年，川普并没有支付个人所得税。作为房地产开发商，川普得到了一些税收减免，同时，因为合伙企业造成的损失，川普在1978年的收入大约为负40万美元，1979年的收入大约为负340万美元，因此，在那两年，川普不需要缴纳任何联邦所得税。在1991年和1993年，当时川普设在新泽西州大西洋市的赌场正面临财务危机，赌场委员会的报告显示他声称赌场受到了损失，川普也可能因此没有缴纳那两年的所得税。
川普不公开税表的理由只是一个幌子，其个人资产、逃税避税以及慈善捐款等问题都牵连其中，不公开只会持续遭受质疑。
但是，这个解释并没有让人信服。有人就指出，税表关系到总统竞选人的信息透明，将影响千千万万选民的投票决定，怎么能就让他的税务律师决定这种大事？历史上，理查德尼克松在1973年竞选总统时，虽然他的税表也正在被审计，但是他依然公布了税表。之后，美国国内税务局的局长约翰·库什基宁也出来澄清说，因为税表正在被审计而拒绝公布税表，这不是理由。民调也显示，公布税表是人民的呼声。比如根据哥伦比亚广播公司新闻频道和《纽约时报》的联合调查，有59%的受访者认为川普有必要公布税表。而根据福克斯新闻的调查，有60%的受访者相信川普在税表中隐藏了一些信息。
之后，大家纷纷猜测川普拒绝公布税表的原因。除了税表正在被审计，《华盛顿邮报》还整理了其他可能性。比如，税表可能显示川普这些年通过合理避税少缴或者不缴所得税，而合理避税对于商人都很正常。税表也可能显示川普其实并没有那么有钱，收入没有那么高。这在法律上没问题，但是在政治上就有问题。川普一直标榜很有钱，会做生意，因此有能力带领美国人民致富。如果税表显示川普的收入都是负数，这对于川普的个人形象是一个打击，所以川普一直不愿意公开。再次，税表可能显示川普没有或者很少捐钱。《华盛顿邮报》记者David Fahrenthold和Danielle Rindler询问了270家慈善机构后发现，川普的个人捐款在2008年之后就急剧下降，仅仅在最近几个月，捐款的数量才有所上升。如果以五月份为分界，川普在过去四个月的捐款额已经超过了之前十年捐款的总额。如果川普的税表证实了川普之前的捐款数额确实非常少，也会将川普陷于一个非常尴尬的境地。
拒绝公布税表，终究让川普付出代价。
在总统候选人电视辩论上，当主持人要求川普解释为何不公开税表时，川普一开始选择转移话题：如果希拉里公布私人邮箱里的邮件，他就公开他的税表。
希拉里反击说，川普不公开税表，很可能是担心大家知道川普没那么有钱，有调查报告称川普欠了华尔街和其他外国银行高达6亿5千万美元。或者是因为川普没有交所得税，就像80年代川普的税表显示川普没有缴纳联邦所得税一样。此时川普回应了一句：“这证明我很聪明。”
希拉里更进一步说：“如果他真的没有缴纳，这意味着川普为我们的军队，为退伍军人，为学校和公共健康没有做过一点贡献。我认为川普对于让其他美国人看到他的税表一点都不热心的原因是，他一定在尝试隐藏一些很重要的，甚至是一些很糟糕的事情。”
大概川普也觉得自己这么说不妥当，人们会认为他没有缴纳所得税并且自认很聪明，因此辩论结束后川普马上改口说，他确实在缴税。但是当被问到何时公开税表时，他依然拒绝回答。
但是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比如根据美国《费城新闻网》的报道，哥伦比亚广播公司新闻频道曾邀请27位宾夕法尼亚的选民到费城的宪法中心（Constitution Center）观看辩论并观察他们的反响。一位共和党选民看了以后表示，川普一开始表现还可以，但是从中间开始，他就开始输掉辩论。其他人也表示同意。而转折点就是川普对于税表的回应，在场的选民，包括共和党人，对他的评价都开始下降，并且之后没有反弹。在场的民调专家Frank Luntz也表示，川普是从解释为什么不公布税表开始输掉辩论的。
《纽约时报》曝光了来自“川普大厦”的一份内部文件，或指证川普靠合法手段避交了18年个税，其代表“劳动人名”的竞选口号则更显冠冕堂皇。
尽管川普仍在拒绝提供税表，但是《纽约时报》在本周末公布了他在1995年的税表，税表上显示，因为三家位于大西洋城的赌场亏损，涉足航空业亏损，以及收购的位于纽约曼哈顿地区的广场酒店（Plaza Hotel）的亏损，川普一共亏损九亿一千六百万美元。税务专家估计，川普很可能用这笔损失抵消了18年的应纳税所得，每年起码可以抵消五千万美元，而川普的年收入未必超过五千万，应纳税所得可能都是负数。这也意味着，在18年间，川普完全可以不用缴纳所得税。
在《纽约时报》公布川普的1995年税表后，川普阵营对税表的真实性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川普阵营的声明只是指出，过去这些年，川普和他的公司一直在合法纳税。特别是，川普远比其他任何总统候选人更了解税法，他也是唯一一位能修理税法漏洞的候选人。川普阵营同时指责《纽约时报》是有偏见的建制派媒体，充当希拉里阵营的武器。而川普阵营中的新泽西州长克里斯克里斯蒂和纽约前市长鲁迪朱利安尼也纷纷为川普辩护。朱利安尼称，川普作为一个商人，在合法的范围内避税，无可厚非，也说明川普在商业方面确实是个天才。对于川普的一度亏损，朱利安尼表示，乔布斯时代的苹果公司有段时间也濒临破产，后来也东山再起。川普同样也恢复了，这同样证明他是个商业天才。
但是民主党方面纷纷开火，参议员桑德斯说，正是因为亿万富翁能操作税法使他们能避免缴纳联邦所得税，社会的贫富差距才会越来越大。希拉里阵营则称这是一个惊人的爆料，这充分证明商业巨人川普过去在商业上的失败，也证明他很久以来都避免缴纳联邦所得税。
总之，对于川普阵营来说，现在已经到了非常危险的时刻。川普的支持者大可继续支持川普，视川普为商业天才。但是对大量中间选民，特别是作为所得税纳税主力军的中产和工薪阶级，是否还会认可长期不纳税的富人川普？而失去了中间选民的支持，川普的胜算又还剩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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