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5年1月出生于重庆市忠县。1938年加入中国共产党,长期从事党的地下工作。历任鄂西特委书记、四川省建设厅厅长、省建委主任,四川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省文联主席、省作协主席。他给中国文学史留下的是历久弥新的不老神话,著有长篇小说《清江壮歌》《夜谭十记》《沧桑十年》,纪实文学《在地下》等。他开创的传递细腻感情
1962年,马识途全家合影,后排中为失散20年的女儿。
受访者供图
马识途接受本报记者采访。
记者 胡勇 摄
阳春3月,我们采访组来到成都市指挥街8号院,拜访一位世纪老人—重庆忠县人马识途。
已满百岁的马老精神矍铄、思路清晰,记忆力惊人,面对家乡来客,老人家兴致勃勃地对着镜头:“让我先说一句话,我是马识途,我是重庆忠县人,我饮长江水长大,我对重庆有深深的怀念。”浓厚的乡音一丝未改。平静的叙述下,展现了一位老革命家、一位文学大家波澜壮阔的逐梦人生。
少年出峡报国仇
“我是职业革命家、业余作家。”当有人问及马老的职业,他总是这样诙谐地回答。
1915年1月,马识途出生在重庆忠县长江边上的“马家大院”,紧邻石宝寨,那是一座颇有几分气派的四角头大院。马识途父亲马玉之曾任洪雅县、大邑县县长,他给马识途取了个名字“马千木”。
幼年时,马识途在本家祠堂办的私塾读古书,习语文,深受传统文化浸染。后改读新学,进的是一所乡村初级中学,校长是陶行知的学生,倡导“生活即教育”,学生进行自我管理,住的宿舍叫新村,自己选村长、里长自治,不靠训育。
在学校里,因为有共产党秘密党员作教员,经常能看到来自武汉、广东等地的革命宣传品,“这期间,我深受影响,开始忧国忧民。”
初中毕业后,遵“本家子弟十六必须出峡”的教诲,马识途乘船东出三峡,去往北平,寻找救国之道。
船过三峡夔门,马识途写了一首《出峡》的诗:辞亲负笈出夔门,三峡长风涌巨澜。此去燕京磨利剑,不报国仇不回还。
入党改名“马识途”
到北平,马识途考上了北平大学附属高中,学校是一位从法国留学回来的开明教授任校长,提倡自由、平等、博爱。
1933年,日军开始进驻北平近郊,战事一触即发,马识途转学上海浦东中学。1935年,北平爆发了“一二·九”学生运动,马识途和同学一起到南京请愿,开始了他参加救国运动的革命人生。后来,他考入南京中央大学,期间接触到党的外围组织—秘密学联小组的成员。在大学,马识途积极参加抗日进步活动,成为党组织的重点培养对象。1938年,马识途加入共产党。入党仪式上,他把本名马千木郑重改成马识途,“从今天起,我有了前进的方向,识途了!”
从此,马识途长期在“国统区”从事党的地下工作,与国民党特务斗智斗勇,九死一生。他先后担任过县委、中心县委书记、鄂西特委书记、滇南工委书记、川康特委副书记。1940年,鄂西地下党组织遭到严重破坏,马识途妻子和一岁多的女儿被捕入狱,马识途赶赴重庆红岩村汇报工作,在那里,他终于见到了周恩来。为了避免马识途身份暴露,党组织安排他考入西南联大中文系,潜伏下来发动和组织学生,后在昆明参与领导了著名的“一二·一”运动。1945年,马识途从西南联大毕业,被派到滇南做地下党工作。
随着马识途革命斗争经验的丰富,党组织要他做一个“职业革命家”,担负地下党各级领导机构中的重要工作。“这项工作非常危险,要随时准备牺牲。”马识途说。
马老回忆,他当时准备了一顶罗宋帽,可以两面戴,一面灰一面黑;还有件可以翻过来穿的两用风雨衣;有两副黑框眼镜和假金架子眼镜;嘴唇上两撇胡子也是为了紧急时刮掉。为摆脱特务跟踪,马识途需要不停地变换身份,曾先后当过流浪汉、小摊贩、学校教员、生意人,还当过县政府科员。
无论是在闹市街头,还是茶肆商铺,无数次被特务跟踪盯梢,马识途都凭借丰富的战斗经验从容逃脱。
1946年,马识途奉调到四川,担任地下党川康特委副书记,直到解放。
新中国成立后,马识途曾在建筑、科学、宣传等部门担任过不同的行政领导职务,直至从四川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的职位上离休。他还曾兼任过四川省文联主席、省作协主席等职务。
“此头十度寻阎王,而今仍然在颈项。”马老说,自己坎坷一生,历经磨难,对今天我们国家的繁荣发展,更觉来之不易,倍感珍惜。“我一直有个梦想:希望有一个好的社会!好的中国!我的梦就是中国梦!”
著作等身的“业余作家”
马识途说,自己一生,可谓“双栖”。一是“职业革命家”,二是业余作家。其实他的文学创作讲述的是革命斗争故事,也是革命生涯的一部分,马老的作品感情真挚,人物鲜活,题材独特,具有麻辣幽默的巴渝特色,深受读者欢迎,是真正的文学大家。
马识途上世纪30年代开始文学创作,已出版单行本20多部,文集12卷,逾500万字,至今笔耕不辍。其中《清江壮歌》和《夜谭十记》最为读者知晓。《清江壮歌》取材于马老的亲身革命经历,以当时中共鄂西特委书记何功伟、妇女部长刘惠馨两位烈士为原型,记录了上世纪30年代知识分子走上革命道路,进行艰苦卓绝斗争的故事。刘惠馨原型就是马识途的妻子,遭叛徒出卖牺牲,一岁多的女儿下落不明。依靠组织和公安部门找了20年,历经坎坷,1960年终于找到女儿在武汉一对工人夫妇家。妻子牺牲后,女儿被他们偷偷收养,长大成人。马识途找到女儿后,不让女儿改回姓马,让她仍与养父养母住在一起,侍奉养父养母。《清江壮歌》1966年出版后多次再版,已发行了数十万册,英雄传奇与故事感动过一代代读者。
打倒“四人帮”后,人民文学出版社重印《清江壮歌》,开印就是20万册,成为畅销书。
1982年,《夜谭十记》完成,开印又是20万册。《夜谭十记》收录《破城记》《报销记》《盗官记》《娶妾记》《禁烟记》等10个故事。再现了上世纪三四十年代的社会百态。《盗官记》被姜文拍成电影《让子弹飞》,风靡一时,马老也借此当了一回“明星”。
老骥伏枥 心系家乡
马老十六岁离开家乡后虽长期在外地工作生活,但一直关注家乡的变化。他还担任过重庆市作协名誉主席,对家乡的文学发展予以支持。
家乡也时刻惦记这位游子,位于石宝寨景区附近的老宅马家大院复建项目建设正在进行,预计今年9月投用迎客,马老听后深感欣慰。
“趁着我现在身子骨还行,想在有生之年给重庆再做点贡献。”马老说,今年他还准备了150幅自己的书法作品,想在重庆开一次书法义展义卖,“义卖款捐给家乡的穷困孩子,帮他们读书。”
马老和他的哥哥马士弘都是百岁老人,去年两人还分别出版了百年回忆录,马识途的20万字《百岁拾忆》竟然是他只用了几个月在电脑上写作出来的,其精力令人赞叹。我们向马老请教养生秘籍,马老乐呵呵地说:“我就是个重庆崽儿,喜欢爬坡上坎,遇事开心乐观,提得起,放得下。”马老随口念起马家“长寿三字诀”:不言老,要服老;多达观,少烦恼;勤用脑,多思考;能知足,品自高;勿孤僻,有知交;常吃素,七分饱;戒烟癖,酒饮少;多运动,散步好;知天命,乐逍遥;此为谓,寿之道。
虽已百岁,马老仍是老骥伏枥,壮心不已。他还有个“5年计划”,准备再创作一批作品。马老还给我们吟诵他创作的《重庆颂》,抒发他对家乡的情感:“舰首朝天,雄视西南,气宇轩昂。……巨港新开,艨艟蚁聚,汽笛长鸣向远洋。新世纪,待群英竞秀,更铸辉煌。”
今晚,重庆卫视同步播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