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3】
父亲:
王家旭
母亲:
娄会娟
寄养儿童:
党建诺(10岁)
从1岁养到10岁,娄会娟已经无法用言语来表达自己对党建诺的感觉和认识,原本以为日子会如同以前一样安静继续的时候,一则通知让娄会娟仿佛丢失了一块心头肉一般痛苦:党建诺,这个娄会娟用心养育了近10年的孩子,即将在年底被国外一家爱心家庭收养。这本来是一件好事,但娄会娟提起仍忍不住掉下眼泪。
从不放弃 尽全力养育孩子
娄会娟是洛阳市儿童福利院下园救助站的站长,十年前她就是通过看报纸了解到福利院关于寄养儿童的报道,才萌生出申请寄养的想法。可是谁都不知道,让她下决心申请的不是这则报道,而是源于娄会娟本人就是一个孤儿。
从福利院领回孩子之后,周围邻居并不理解她的这种做法,以为娄会娟图的就是福利院那几百块的补助。在天气晴好的时候,娄会娟会和孩子一起坐在院子里晒晒太阳,可周围同龄的小孩在看到党建诺后,会指指点点甚至直接就说:“他是福利院的孩子。”
每当这时,娄会娟都会想到自己早年在农村受到歧视时的场景,然后奋不顾身跑到这些孩子家里,和他们的家长理论、吵架。
想到自己儿时受过的苦,娄会娟在看到孩子第一眼就决定要尽自己最大努力。2005年,娄会娟从福利院接回了当时仅有1岁多的党建诺。那个时候她就知道,自己的“孩子”是脑瘫患者,比照顾正常孩子要费劲得多。
可让她措手不及的是,刚进家门的党建诺身体状况相当差,吃的面条要煮得非常细非常软,哪怕多喂一口都容易呛得脸色发紫,娄会娟害怕自己养不活这个孩子。
在最初的4个月,她有哭过,有害怕过,吃不下睡不着,也想过放弃,但她始终没有放弃。
悉心照料 渴望孩子健康成长
在最初的一年时间里,党建诺不是发烧就是吃饭被呛住。发烧时的党建诺脸色发青,让娄会娟很是担惊受怕,没有照顾过这样的孩子,她经常是在孩子一有生病的迹象时,就立马抱起孩子往医院赶。“不管白天黑夜,只要生病,就往医院跑。”
在度过了最危险的一年之后,娄会娟努力给孩子做康复训练,期望他的身体能够有所恢复和提高,不过效果在她看来,并不理想。直至现在,党建诺还不能完好地数数,“往往是今天刚教他数了几个数,过一会儿就忘了”。
看着孩子一天天长大,娄会娟想让儿子能够像普通孩子那样接受义务教育,可这个愿望并没有实现。尽管洛阳市儿童福利院的工作人员也在尽力与各个学校进行协商,可因为党建诺的记忆力太差,上学一直是个问题。
因为脑部神经问题,党建诺除了记忆力不好,还经常出现尿床和便秘的情况。娄会娟知道,尿床不怪孩子,他只是控制不住。不过就这么一件事,娄会娟整整9年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晚上要起来3到4回,叫诺诺起床尿尿,一旦不叫,就会尿床。”
便秘也是因为如此。在党建诺小的时候,每次大便娄会娟都要给他挤“开塞露”,并且要保持抱着他的姿势1个小时,他才会排便。长久以来,娄会娟也有了心得,给党建诺的食谱中永远断不了胡萝卜和红薯,因为这两种蔬菜通便。
割舍不下 享受最后一段时光
时光更迭,到了今年的7月份。党建诺参加了在美国举行的一场夏令营,并获得了国外某爱心家庭的收养机会。
在党建诺去美国的这一个月时间里,娄会娟无时不刻不在想着孩子的状况。在她看来,世界上最了解孩子的人是她,“孩子去了那么远的地方,吃不好、排便也不顺、成天还尿床”,娄会娟担心党建诺会不适应美国的生活,给福利院的工作人员带来麻烦。
所以在党建诺回到洛阳后的第二天,娄会娟就直奔儿童福利院。在那里,党建诺见到娄会娟的第一句话就是:“妈妈,我在美国想你了。”
也就是那个时候,娄会娟知道孩子即将被收养的信息。洛阳市儿童福利院本着对孩子负责,让孩子受到良好教育和治疗的立场,决定结束孩子与娄会娟的寄养关系。按照规定,一旦获得收养机会,儿童将不再回到寄养家庭,而是在福利院等候最终的收养方。
但是娄会娟好说歹说,去找福利院的各级领导,表明想让孩子在家度过最后几个月的想法。最终,福利院经过多重考虑,尊重了她的这个决定。
放心不下 不忍将孩子让给他人
其实,让娄会娟真正放心不下的是她不知道孩子去了美国以后能不能生活得更好,在她心里有很多个万一。“万一孩子水土不服,万一孩子沟通不畅,万一孩子发烧、便秘、尿床没有人照顾……”这些疑问在她心里浮出来之后便一个个被她否决,娄会娟清楚,美国有更好的医疗机构、有更好的教育机构,孩子的未来其实不用她过多担忧。
也许是每个母亲都会有的伤感,娄会娟看着党建诺长大,从奄奄一息到茁壮成长,付出了巨大的心血,她不忍心就这样将孩子就让给他人。
其实在娄会娟之前的生活中,她和自己的老伴以及子女考虑过直接将小诺诺变寄养为收养。“我有积蓄,够把孩子养大。”最初她确实是这么想的,可慢慢地,她考虑到当孩子慢慢长大,她也已经年迈,无法再照顾的时候,她不能要求自己的两个儿子也来照顾党建诺。
综合考虑之下,娄会娟只能在今年底前的这段时间里,尽可能地给党建诺更多的温暖,感受“母子俩”为数不多的相处时间。
(原标题:“母子”情深 不舍得送还福利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