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超接受新华网采访
村桥原树似吾乡
以此上溯数千年,到达华夏文明起源的地方。那时候的关中大地水草丰美,先民沿河而居,慢慢形成村落,村落形成集镇,集镇又形成城市。一代又一代先民在这片土地上辛勤劳作,繁衍生息。华夏文明在八百里秦川地落地生根,终于成长为一株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
“中国的传统文明是农耕文明,农耕文明最早出现的地方就是乡村。”李小超说,从这个意义上说,乡村是文明的本根,是文明的家园。
历史发展到今天,机器的轰鸣声打破了乡村的宁静,商业文明、工业文明一次次冲击着中国的乡村。近十年来,中国的自然村庄从360万个锐减到270万个,每一天都有上百个村庄消失。乡村在“肉体”消亡的同时,还在经受着精神的消亡:保存下来的村庄,其精神内涵,都已与传统的乡村社会迥异。乡村独特的气质:淳朴的民风、人与自然之间的和谐渐行渐远,留下一个苍凉的背景。
乡村,成了我们回不去的故乡。
在李小超眼中,乡村是宁静温暖的,是人们灵魂深处最容易牵挂的地方。有一次回到故乡,李小超看到村里的很多老房子都已经拆除了,村民们盖起了千篇一律的二层小楼,墙外贴着白色瓷砖,那种苍凉的惨白刺痛了李小超的眼睛。“相对于乡村形体的变化,传统乡村精神内涵的消失更可怕。”李小超说,“有时候躺着床上,记忆中的场景像过电影一样从眼前闪过,我觉得应该创作一些作品,来表达乡村独特的气质,把宁静温暖的记忆定格下来。”
之后,李小超创作了《一个村庄的记忆》等系列作品,以大变局中的关中乡村为背景,呈现当下中国乡村的生存状态。“乡村是一代人共同的记忆。但是现在城里的楼越盖越高,住在楼上的人们与土地的距离越来越远。”李小超说,他希望通过这些作品唤起都市中的人们对乡村、对土地的关注。
“我们的社会走的太快了,很多美好的东西被遗失在路上。以至于我们生活水平很高,而幸福指数很低。”李小超说,他创作这一系列作品的初衷就是希望能把他对乡村的美好记忆传递给更多的人,让人们能够静一静心,回望一下自己的老家,重新拾起久违的美好。
“走得越快,失去的越多。所以请放缓脚步,等一等自己的灵魂。”
路漫漫其修远兮
尽管已经走出小山村很多年了,但李小超却一直把自己当作庄稼人,“庄稼人说,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艺术创作也像种地一样,我真诚地对待这片土地,这片土地必然也不会辜负我。”抱着这种信念,他把自己融入乡村社会,仔细地品味乡村文明的特质,是谓“打进去”。但作为一名艺术家,他又是一位冷静的观察者,在艺术创作的时候,以旁观者的姿态传达对乡村温暖的情感,是谓“走出来”。
在李小超的作品中,看不到宏大的叙事,他的作品表现的是一个个普通的小人物,记录他们的焦虑、彷徨与无奈,记录他们的从容、平和与艰辛。通过真实的记录,向公众展示了一个尽管远去,却充满了诗情画意的乡村形象。
李小超的雕塑、绘画作品极具个性化,散发着浓郁的东方风情和中国乡土人文气息。他的作品自2012年6月起,先后在法国尼斯、布雷斯特等地进行国际巡回展览。刚开始,他还有些担心,这种个性化的表达能否为西方观众接受?事实证明他的担心多余了。每次展览都吸引了大量来自世界各地的参观者,法国各界更是好评如潮。巡展期间,他的青铜雕塑作品《风水先生》被法国尼斯市政府收藏,永久安置于尼斯市凤凰公园。“艺术是没有国界的,甚至都不需要语言。只要能将事物最美好的特质挖掘表现出来,就是好的作品,大家也就能喜欢。”
现在,李小超早已过了不惑之年,他的作品也日趋成熟,“年轻时注重技巧,年长之后,就开始注意情感的表达了。”李小超认为,艺术表达不是刻意的追求,而是自然的流露,“情感到了,就自然而然地表现出来,刻意追求反而落了下乘。”
李小超认为,艺术和做人一样,到了一定境界拼的是人品和艺德。基于这种认识,他越来越注重个人的社会责任。“艺术家最大的社会责任就是创作出好的作品。”李小超说,他想通过这些作品,一方面向生活在城市中的人们传达他对于乡村的美好温暖记忆,另一方面向国外的人们传达中国的乡土文化和东方的人文元素。
明年,李小超的作品将继续在世界各地巡展。“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对于正在处于艺术创作上升期的李小超来说,前方还有无数的风景。
(原标题:李小超:远去家园的守望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