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乡鸡43亿营收背后，谁吃了1.6万员工的社保？

号外 郑皓元 陈俊宏

5月31日，老乡鸡董事长束从轩对“近三年累计1.6万员工未缴社保”的质疑作出了回应。束从轩表示，“作为老乡鸡的董事长，没能做到给老乡鸡全员所有人购买社保，我感到非常羞愧和自责。”他还表示，虽然餐饮从业人员的流动率高和部分员工对参保意愿不强，但其会尽最大的努力去改善这个问题。

距离5月19日招股仅过去12天，老乡鸡，曾扬言“宁可卖房卖车，也要让员工有饭吃，有班上”的老乡鸡，现如今竟被打上“为上市，强制千人劳务派遣”的标签，更为夸张的是，有机构对老乡鸡早期经营存在虚假出资的“原罪”提出质疑，再加上网红CEO言而无味的视频回应，让老乡鸡本轮IPO变得扑扑朔迷离。

全国化战略难成行

据老乡鸡的招股书显示，目前全国1073家门店中991家为直营店，剩余82家为加盟店。值得注意的是，直营店里，光安徽区域就占了619家。并且，在报告期内安徽市场的收入占比始终处于较高水平，分别为82.01%、79.97%和70.65%。

更为严重的是，从地区分布来看，老乡鸡飞不出安徽，更飞不出华东。2019-2021年，华东区所占营收比例分别为91.37%、92.63%和89.08%，几乎占了老乡鸡总营收的9成；而2021年，华南与华北两地区营收占比均在1%以下。

不仅如此，招股书上体现的业绩三连涨也虚而不实，报告期内，2019年～2021年，老乡鸡营业收入分别为28.6亿、34.5亿和43.9亿，在疫情元年下老乡鸡能保持稳定增长属实不易，但从同期的扣费归母净利润1.61亿、0.95亿、1.39亿来看，反倒震荡下降。

利润下降的主要原因为地域拓展，新老地域毛利率对冲。报告期内显示，安徽所在华东市场毛利率为19.10%，而拓展初期的华中地区为3.51%；至于拓荒处女地：华南和华北，毛利率均为负值：－69.12%、－44.90%。

此外，老乡鸡的负债水平高于同行。其近三年资产负债率分别为23.41%、34.03%和50.10%，总体呈上升趋势。2019-2021年，负债总额从4.14亿元攀升至21.4亿元，三年翻了5倍多。 相较来看，仅2021年，同行业中可比公司资产负债率大多约在30%-40%。如，同庆楼去年资产负债率为30.75%，广州酒家资产负债率为33.91%，全聚德资产负债率为40.45%。

据悉，此次招股，老乡鸡拟募资12亿元计划在未来3年内于上海、南京、苏州、深圳、北京、武汉、杭州和合肥、芜湖等地区的重点地段开设700家直营店铺。由此可见，老乡鸡不想当安徽鸡，想继续拓展其全国化。

老板分红近亿1.6万员工未缴社保

2020年，老乡鸡的创始人束从轩在疫情期间表示“宁亏5亿、哪怕卖房卖车，也要让1.6万员工有饭吃、有班上”，并手撕了一封员工减薪的联名信，一时间老乡鸡誉满天下，但有趣的是，这样讲义气的企业，离职率却逐年走高，从2019年的42.5%上涨到2021年的47.87%。

不仅如此，招股书显示，2019年末、2020年末和2021年末，老乡鸡员工总数分别为12844人、15400人和14503人，其中未缴纳社保（养老、医疗、失业、工伤、生育五项保险）的人数分别为8035人、6135人、1874人，未缴纳比例分别为62.55%、39.84%和12.92%；未缴纳住房公积金的人数分别为12844人、9731人和2012人，未缴纳比例分别为100%、63.18%和13.87%。

也就是说，老乡鸡三年未缴纳社保的合计超1.6万人，住房公积金合计超2.45万人次。尽管网红董事长亲自下台发视频解释称，大部分员工自愿不缴纳社保，这也不能免除企业为员工缴纳社保的强制义务，创始人看似高风亮节的操作，可能弄巧成拙。不交社保存在用人不规范的问题，这属于企业面问题。

还有媒体报道称，截至2021年底，有978名“前员工”以劳务派遣的方式在老乡鸡工作，是事实层面的现员工。

对此，老乡鸡则在招股书中解释称，这部分员工是因为“年龄较大、流动性较大等原因，社保、公积金个人部分缴纳意愿较低。经充分协商后，该等员工从公司离职；考虑到公司存在用工需求及该等员工愿意继续为公司服务的情况，该等员工入职到劳务派遣公司并作为派遣人员派遣至公司的直营门店中从事临时性、辅助性或替代性的工作。”而这也引发社会层面的质疑，认为该公司存在强行要求员工转劳务派遣迹象。

老乡鸡还在招股书中表示，2021年末，“员工自愿放弃参缴”的有326人。而人社部曾多次表示，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和职工应当参加基本养老保险并按时足额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这既是用人单位和职工的合法权利，也是用人单位和职工的应尽义务，不能根据职工或者用人单位意愿而免除，否则将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除身陷社保疑云外，值得注意的是，老乡鸡自2003年成立以来就是一家十分典型的家族企业。束从轩虽担任公司董事长，但并不持有股份。截至招股书签署之日，束从轩之子束小龙直接持有公司8931.02万股股份，其女束文直接持有公司1786.21万股，束小龙、束文兄妹合计直接持股29.77%。同时，束小龙、董雪夫妻及束文通过合肥羽壹、青岛束董合计持有公司61.55%股权，三人直接间接合计持有公司91.32%股权。

公开资料显示，2019年、2021年两次大规模增资扩股引进投资者时，老乡鸡选择在IPO前夕大规模派发现金红利。2021年4月27日，老乡鸡召开股东会议，以截至2021年3月31日3660万出资额为基数，向全体股东每一认缴的出资额派发现金红利2.8元（含税），共计派发现金红利约1.02亿元。

由于束从轩家族持有老乡鸡股权超90%，此次分红，束从轩家族分得超0.93亿元。一定程度而言，懂的都懂。

老乡鸡说到底是餐饮企业，股市里，呷哺呷哺、九毛九也都早已跌过破发。若老乡鸡获得资本加持后，走向快速扩张对其品牌和企业生命周期是否是一件好事？资本带来的短期繁荣势必会带来更多跟风加盟商，老乡鸡是否能够承担起加盟商的信任？太多疑问和挑战摆在老乡鸡面前。

业内人士称，老乡鸡应该考虑的是餐饮的本质是什么，在众口难调的消费者面前，中式快餐这个命题是否成立，能坚持多久，以及快餐文化是否真的适合中国老百姓的胃口，一切都有待消费者的检测。

（郑皓元 陈俊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