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品|清流工作室
作者|韩江雪 主编|赵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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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4年，来自甘肃的皇台和来自贵州的茅台，双双荣获第二届巴拿马万国博览会金奖。江湖上也悄然传出了“南有茅台，北有皇台”的口号。
皇台酒业（000995.SZ）2000年8月上市，比贵州茅台（600519.SH）还早一年，如今贵州茅台已发展成为市值超2万亿的巨无霸，而皇台酒业上市二十余年，其中扣非后净利润亏损15年，经历了五任实际控制人、四次被ST、一次退市和两次财务造假，如今，它将第五次被ST，成为中国股市里最具魔幻色彩的“铁帽子王”。
如今，刚刚恢复上市仅一年多的皇台酒业，又一次走到了退市的边缘，按照惯例，它需要扎扎实实地再抢救一次。
负债累累，现金流趋近枯竭
截止到2021年三季度末，皇台酒业账面上的货币资金余额仅为153.59万元，而根据公司现金流量表数据，公司前三季度支付的职工薪酬1985.01万元，平均每个月支付220.56万元，也就是说，目前公司账面上的货币资金，支付一个月的员工工资都不够。
而公司应付账款余额6118.4万元，应收账款余额仅为341.56万元，远不足以对冲应付账款，缺口将近5800万元。此外应付职工薪酬和应交税费余额分别为1340.63万元、5213.34万元，合计金额6553.97万元，这些硬性开支所需的资金，尚无下落。所以公司目前面临的资金压力，可想而知。
此外，公司还有高达1.42亿的其他应付款，主要是未偿还的借款和控股股东拆借过来的往来款。
跟惨淡的盈利能力一样，皇台酒业的经营性现金流，长期处于净流出状态，2000年至2020年这21年里，有14年经营性现金流金额为负数，其中2018年至2020年及2021年前三季度经营性现金流净额分别为-298.64万、-352.61万、-99.06万和-1946.22万，即使2019年和2020年大幅盈利，其经营性现金流净额都无法转正，说明公司主营业务几乎没有造血能力，需要依赖外部输血才能生存，其可持续经营能力是存在重大疑问的。
神奇的四季度
清流工作室独家研究发现，自2018年以来，皇台酒业出现了一种很神奇的现象，那就是每年的第四季度销售额会急剧增长，成为当期营收的绝对主力。
2018年到2020年，公司第四季度的营业收入占当期收入比例分别为61.54%、59.6%、46.53%。根据公司2021年业绩快报数据来测算，2021年第四季度营收占全年营收比重为59.73%。可以看出来，第四季度贡献的收入占当期收入的比重基本在六成左右。
那么这种现象是白酒行业普遍存在的现象吗？下面我们将皇台酒业的数据跟同行业数据进行对比：
数据来源：根据各公司财报数据整理
对比标的方面，我们选择了两家一线酒企——贵州茅台和五粮液，两家二线酒企——泸州老窖和山西汾酒，两家三线且与皇台酒业同处西北地区的酒企——金徽酒和伊力特。
从数据来看，茅台最近四年的第四季度营收占比在28%至30%之间，平均值是28.98%；五粮液在25%至27%之间，平均值是26.26%；泸州老窖和山西汾酒近三年的平均值分别为28.95%和23.92%，可以看出，大部分酒企第四季度的营收占比会略高于平均数（25%），但不会高太多。
金徽酒2018年至2021年的第四季度收入占比平均值为32.73%，伊力特近三年平均值为33.19%，这两家公司第四季度收入占比在三分之一左右。
而皇台酒业最近四年第四季度收入占比平均值高达56.85%，已经远远超出行业平均水平。
清流工作室又研究了皇台酒业2000年至2020年第四季度收入占比情况，其中2000年和2001年无季度数据；2002年至2012年这11年里，其中7个年度的第四季度收入占比在30%到35%之间，平均值为33.53%，与同处西北地区的金徽酒和伊力特基本一致，是符合行业规律的；2013年到2017年期间四季度收入占比波动较大，平均值为26.53%，且没有任何一个年度占比超过50%。
所以皇台酒业2018年以来第四季度收入占比奇高，既不符合白酒行业特征，也不符合公司历史特征，属于比较明显的财务异常。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公司多个大客户和供应商颇为蹊跷。
资料来源：公司公告
根据公司恢复上市提交的材料披露，公司2019年前五大客户全部是当期新增客户，2017年和2018年跟公司没有交易记录。其中第一大客户盛达集团及其关联方是皇台酒业的关联方，第二和第三大客户苏中建设、卓越集团都是建筑公司，这两家公司目前都官司缠身，身负多个限制消费令。
资料来源：公司公告
前五大经销商在2017年和2018年跟皇台酒业没有交易，也是2019年新增客户。其中第二大经销商兰州玉祥恒商贸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14日成立，第四大经销商城关区旧大路天筌酒饮销售中心2019年5月13日成立，都是成立数月即成为公司前五大经销商。
资料来源：公司公告
2019年第一大供应商泸州市巴舟酒类销售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9年8月1日，成立不足半年即成为公司第一大供应商。
再抢救我一次
皇台酒业的上市史，其实就是一部保壳史。皇台酒业2000年上市，上市后业绩立马变脸，2001年扣非后净利润亏损1090.94万元，其后长期在亏损的泥潭里挣扎。
2009年，连续亏损多年的皇台酒业走到了退市的边缘，如果当年继续亏损，则面临退市。而公司当年前三季度亏损金额达3612.99万，退市几乎已成定局。
就在这关键时刻，公司与债权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达产债务重组协议，公司借款本金4700万元和累计欠付利息2844.7万元，实际支付现金2300万元清偿了全部债务，重组债务的账面价值和实际支付现金的差额5244.7万元全部计入当期营业外收入。
凭借这一笔营业外收入，公司“抢救”成功，当年一举扭亏为盈，成功保壳。
2019年，由于公司持续亏损且已经资不抵债，皇台酒业被迫退市。退市后皇台酒业再次进行债务重组，并引入新股东盛达集团。盛达集团为解决皇台酒业资不抵债问题，向其捐赠了盛达皇台公司100%股权，盛达皇台的核心资产是三个商铺和一块工业用地（含地上附着物），评估价值1.41亿。
此外，盛达集团向公司提供免息借款2743.11万元，以帮助皇台酒业恢复生产。同时，盛达集团及其旗下公司纷纷向皇台酒业购买白酒，并成为其当年第一大客户。
这样一顿操作猛如虎，皇台酒业又活过来了，2019年又扭亏为盈，且净资产转正。公司一个回马枪，又杀回了A股。
实际上，盛达集团对皇台酒业的这次“抢救”，是治标不治本。其捐赠的核心资产是三个商铺和一块地，这对提升公司经营能力没什么帮助，清流工作室查阅了公司2019年和2020年财报，公司没有出租商铺、土地或厂房的记录，也没有任何租赁收入，这些资产也没有给皇台酒业带来现金流。相反，由于这些资产需要进行折旧，会对公司盈利能力产生负面影响，实际上起到了“帮倒忙”的效果。
所以可以看出来，盛达集团对皇台酒业的捐赠，仅仅是为了解决皇台酒业资不抵债的问题，这是影响上市的硬性标准。
2021年，刚恢复上市不久的皇台酒业，再次陷入亏损，根据公司业绩预告，当年营收9088.53万元，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为-1383.32万元，营收不足1亿且净利润亏损，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公司将被ST。
这样以来，2022年对于皇台酒业就显得至关重要。因为如果今年营收仍然不足1亿且净利润亏损，公司将被直接退市，而目前的退市新规取消了暂停上市、恢复上市的环节，也就是说，如果被退市，将无法恢复上市。
所以，留给皇台酒业“抢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韩江雪是清流工作室特约首席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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