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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退的人福医药:麻醉巨头的断臂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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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奥 王文华

近日,人福医药发布公告,拟向安达北美洲转让持有的华泰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5247%股份,转让价格为10.26亿元,交易完成后,人福医药不再持有华泰保险股份。

2015年12月9日,人福医药发布公告,与内蒙古君正能源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君正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组成联合体参与中石化转让华泰保险7.1114%的股权,挂牌价为20.59亿元。2018年12月26日,人福医药公告称,以7.3亿元摘牌受让华泰保险2.5247%的股权事宜已完成银保监会、商务部等监管机构的审批或备案程序。耗时三年的华泰保险收购案宣告完成。

作为一家医药公司,人福医药为何收购保险公司股权?彼时,人福医药表示,有利于公司在建设医养结合的医疗服务项目,通过商业保险发展高端医疗服务等方面与保险公司形成战略合作,符合公司发展规划和长远利益。

然而,收购案落定仅三年,人福医药却又选择将华泰保险股权出售。人福医药在本次出售资产公告中这样表示,“近年来,公司严格落实‘归核聚焦’工作,积极推进业务聚焦与资产优化,并逐步退出竞争优势不明显或协同效应较弱的细分领域,已先后出售医疗服务、两性健康等业务相关资产。此次出售华泰保险股份,所得款项将用于公司生产经营活动,包括但不限于偿还公司有息债务以及补充公司及控股子公司的营运资金等”。

从“医养结合”、“高端医疗服务”到如今的“归核聚焦”,“一进一出”两份公告,隐含了这家医药公司战略的调整与变化,这家公司经历了什么?

从当代到人福

人福医药成立于1993年,1997年在上海证券交易所上市,主要从事药品要发、生产和销售,是湖北省第一家上市的民营高科技企业,已在神经系统用药、甾体激素类药物、维吾尔民族药等细分领域形成领导或领先地位,近年来逐步拓展美国仿制药业务。

截至2021年6月末,人福医药及下属子公司拥有566个药品生产批文,其中44个独家品规产品,共142个品规产品被纳入国家基药目录、297个品规产品被纳入国家医保目录;同时还拥有80多个ANDA文号。

人福医药的大股东为武汉当代科技产业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当代集团”),实际控制人为神秘富豪艾路明。1988年,艾路明从武汉大学硕士毕业,放弃分配的工作,决定下海经商。这一年,艾路明与六名校友凑来2000元钱捐给武汉市洪山区科委,并创立了当代生物化学技术研究所,主营业务是从尿液中提取尿激酶出口海外。创业早期,由于资金有限,为了提取尿激酶,艾路明把武汉市的公共厕所承包了,自己拉着板车去收集尿液。

1993年,艾路明等人成立武汉当代高科技产业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当代科技”),并与国家原计生委协商合作,主攻高新科研成果转化,成功攻破赤霉素的生产与提取技术。1995年,当代科技发展成为拥有总资产1.4亿元的大型企业。1997年,当代科技登陆A股,成为湖北第一家民营高科技上市公司。

此后,当代科技更名为“人福科技”,并走上了兼并扩张的道路,涉足环保、计生业务、金融等多个领域。1997年,人福科技收购广州龙源热力设备公司46%的股权,进军环保领域;1998年5月,人福科技参股成立深圳骏文实业公司,代理“杰士邦安全套”系列产品,进入计生业务领域;2001年,人福科技组建宜昌人福药业有限公司,奠定了日后“麻醉之王”的地位,后者主营业务为麻醉药、原料药及制剂的开发、生产与销售,现已是国家麻醉药品定点研发生产企业。

2004年,人福科技持有天津中生乳胶90%股权,转为自主生产销售避孕套产品。2010年,人福科技更名为“人福医药”。这一年,人福医药收购天风证券21.7%股权,进军证券业;收购中原瑞德,涉足血液制品领域;2012年,人福医药7.76亿元收购北京医疗80%股权,进军诊断试剂领域。2015年,以4.5亿元价格收购三峡制药75%的股权,涉足原料药领域;同年,收购黄石大冶有色医院,进军医疗服务领域。

在人福医药的收购之路上,影响最大的当属以5.5亿美元收购美国药企Epic Pharma,这笔收购为此后的业绩埋下了一颗地雷。

业绩巨亏 断臂求生

2016年5月,人福医药以5.5亿美元的对价收购美国Epic Pharma及其附属企业Epic RE Holdco的100%股权,并于当年确认了商誉27.76亿元。Epic是一家集研发、生产、销售为一体的美国医药企业,具备管制类药品生产资质(美国药品监管局DEA认证)。Epic主营化学仿制药,主要产品为针对胆结石、疼痛、晕动症、高血压等适应症的处方药。收购之时,人福药业主要看中的是Epic的管制类产品生产资质和产品管线,对人福麻醉镇痛药品业务全球拓展起到积极作用。

2018年,人福医药录得归母净亏损23.58亿元,较上年同期盈利20.68亿元,由盈转亏。巨亏迅速引发市场关注,上交所火速发问询函,要求人福医药补充披露未在2017年计提商誉减值,而在2018年计提大额商誉减值的原因。人福医药回应称是因美国全资子公司Epic Pharma,LLC拟计提商誉减值损失及无形资产减值损失合计约30亿元。

人福医药时任董事长王学海表示,除了国际市场变化、行业政策趋严等客观因素,也包括公司在国际化发展和企业转型中所暴露出的项目论证不充分、国际化经验不足等问题。

巨额的亏损给人福医药敲响了警钟,也正是从这一年开始,并购按下了暂停键。同时,人福医药开始了断臂求生,剥离非核心业务,推行“归核化”战略。2017年,人福医药以3.52亿美元价格出售武汉中原瑞德生物制品80%股权,此后,又以1.02亿美元将剩余20%股权出售。同年,人福医药以3.5亿元将持有的宜昌三峡普诺丁生物制药有限公司100%股权出售;

2017年,人福医药将全资子公司武汉中原瑞德生物制品80%股权对外出售,获得18亿元的投资收益。2018上半年,人福医药又相继完成了退出黄石人福医院、宏升中医院、亿生健康等医疗服务业。2019年,人福医药以6.7亿元将旗下钟祥市人民医院新院区不动产出售,逐步退出医疗服务领域。

2020年,人福医药以3.6亿元价格将四川人福医药有限公司70%股权出售。同年,人福医药以2亿元对价将其持有的40%乐思福股权出让,乐思福正是知名安全套品牌“杰士邦”母公司,旗下运营Lifestyles、Jissbon(杰士邦)、ZERO、Manix、Unimil、Blowtex、SKYN等知名安全套品牌。

大举剥离资产背后,是人福医药不断攀升的负债压力。2015年至2020年,人福医药资产负债率分别为49.42%、54.66%、53.1%、59.71%、60.02%,59.1%,在药企中处于较高水平。短期偿债能力的流动比率正逐步下降,分别为1.31、1.15、1.14、1.04、1.09、1.31。

截至2021年三季度,人福医药流动资产为177.2亿元,其中,货币资金为44.4亿元;总负债186.09亿元,其中短期借款68.8亿元。

销售费用五年超150亿元

今年9月,人福医药子公司宜昌人福因存在商业贿赂行为,被河南省公共资源交易中心集采信用失信等级评定为“严重”。

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检察院的一份起诉书显示,2011年到2019年,郑州骨科医院麻醉科主任李学婷收受药品回扣金额多达882万元,其中,宜昌人福药业内部人员扶某某给出了57.1万元。所涉行贿的药品以麻醉药品为主,包括枸檄酸舒芬太尼注射液、盐酸纳布啡注射液、盐酸氢吗啡酮注射液、咪达唑仑注射液等四个药品。

作为人福医药的核心子公司,人福医药对人福医药业绩贡献较大。今年上半年,宜昌人福实现营收29.9亿元,同比增长39.1%;实现净利润9亿元,同比增长2.46亿元。其中,麻醉药产品实现销售收入约25亿元,较上年同期增长约37%。上半年,人福医药营收为96.69亿元,归母净利润为6.62亿元。

根据国家医疗保障局发布的《关于建立医药价格和招采信用评价制度的指导意见》,医药企业在本地招标采购市场的失信情况评定为“严重”等级时,除由省级集中采购机构给予提醒告诫、提示风险外,会限制或中止该企业涉案药品或医用耗材挂网、投标或配送资格,限制或中止期限根据医药企业信用修复行为和结果及时调整。

分析人士认为,人福医药此次因商业贿赂行为被评定为“严重”失信,或对其业绩造成打击。

对于上述行贿行为,人福医药则作出了切割,表示是子公司前员工个人行为,严重违反了公司管理制度。

不过,翻阅人福医药财报可以发现,该公司近几年销售费用居高不下。2016年至2020年的五年间,人福医药的销售费用累计达158亿元。2021年前三季度,人福医药的销售费用为29.5亿元,同比增长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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