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励理论创新，繁荣经济科学：2020当代经济学奖颁奖典礼隆重举行

2020年12月4日，当代经济学奖颁奖盛典在汇丰商学院第二十届经济学年会期间隆重举行。此次颁奖盛典云集2011年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Thomas Sargent、2013年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Lars Peter Hansen、2011年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Christopher Sims、美国克林顿政府时期总统经济顾问Jeffrey Frankel、2001-2003世界货币基金组织首席经济学家Kenneth Rogoff、2000年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James Heckman、上海交通大学上海高级金融学院执行院长张春远程祝贺演讲；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院长刘俏、复旦大学经济学院院长张军现场发言；第一届第二届获奖人送来祝贺；四位获奖者王江、熊伟、林毅夫、魏尚进教授先后发表获奖演说。在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院长姚洋教授的主持下，线上线下十万余名观众共同见证了整场会议的精彩内容。

当代经济学基金会理事长夏斌教授、汇丰商学院院长海闻教授在致辞中说到此奖对鼓励国内的经济科学基础理论研究与创新，发挥了重大的标杆性影响力，在国内外已有一定的影响力。每届获奖人学术贡献显著，荣获奖项实至名归。也希望未来的日子里，中国经济学人潜心理论研究，攀登世界学术前沿。

首届获奖者许成钢、第二届获奖者陈晓红教授分别致以视频及贺信遥祝四位获奖者。许教授对四位教授的最突出学术贡献作出简短介绍，希望当代经济学基金会在经济学理论道路上不断向前。

第三届当代经济学奖获奖人王江教授在获奖演说中对现场、线上出席的教授表示感谢，并谈到金融本身在经济活动和现代经济体系中的重要性，它不仅是支配经济资源的核心平台，更是推动经济发展的主要驱动力。金融市场在资源配置中所起的核心作用，不仅是通过市场中的交易与投资和融资，更重要的是通过资产的价格，如利率和股价，因为资产的价格为企业和个人的经济决策提供了客观的评估依据。然而，对于这些价格在市场中由什么来决定以及它们的形成机制，我们的认识还是很有限的。

资产定价的新经典理论包含了两个基本假设，一是无缺陷的金融市场，涵盖了经济活动中的重要风险，二是所有市场参与者的充分理性，其得出的结论就是资产价格完全由经济基本面的信息所决定。如资产收益的预期和风险以及市场整体的风险容忍度。但这样的结论与市场的实际情况相去甚远，最明显的例子就是股市，我们可以观察到的经济或企业整体基本面的变化一般是比较平缓的，而股市价格则往往显示较高的波动性。如何更好地理解资产价格的行为是金融本身和金融学的一个核心问题，若不能真正理解资产价格的决定因素，我们就无法判断金融市场对实体经济的真实影响及其效率，任何相关的制定政策制定也就无从谈起。

王教授在研究中将市场摩擦引入分析，包括各种形式的交易成本和信息不对称，希望形成一个更为实际的理论框架，帮助理解资产价格的实际行为和形成机制。已有的分析显示，即使是微弱的摩擦也会对市场和价格的行为以及市场的有效性带来质的影响，并可解释诸如价格的高波动率、泡沫和崩盘等现象。

王教授表示，虽然搭建一个合理考虑摩擦的金融市场理论已显示其必要性和前景，但所面临的挑战第一是理论上的技术困难和实证上的数据匮乏，市场中交易者的行为和实际交易过程，是相当复杂的，但目前的模型都是极度简化的，而有关的数据更是难以获取。第二个挑战是对市场摩擦的来源和形式，我们现有的认识还非常有限。

第三届当代经济学奖获奖人熊伟教授在获奖演说中对自己学术研究生涯中各位老师及同事表示感谢，熊伟教授主要研究方向为投资者行为偏差，如何导致资产泡沫与金融危机,以及金融市场中的低效率。熊教授谈到传统资产定价理论强调的是市场基本面的作用，但根据各种资产泡沫、金融危机等现象看，资产定价中起作用的不光是基本面，因为投资人的行为偏差可能导致投机性。当这些非基本面因素影响资产定价后，公司治理及金融监管都会受到巨大影响。尽管这些理论模型是基于西方金融市场，但对中国金融市场出现的种种现象也同样适用。

熊伟教授表示西方金融市场发展的理论和经验对中国金融市场的快速发展可以提供很好的借鉴和指导。同时，中国金融市场的发展也可为新兴发展中国家的金融和经济发展提供宝贵的经验。所以，研究中国的经济金融问题对全球经济和金融研究都是很有价值、有意义的。并提到中美近年来在经济金融等方面摩擦和矛盾很大程度上反映了国际学术界对中国经济、金融发展模式了解有限。这也是中国经济金融学者面临的问题，不仅要从内部了解中国经济金融体系，也要帮助国际了解中国经济金融，并表示，自身也在为此而不断作出努力，如近期刚由普林斯顿大学出版社出版的成果‘Handbook of China’s Finical System’、与合作者搭建的VoxChina平台等等一系列努力让世界与中国经济金融沟通更为融洽。

接着Thomas Sargent、Lars Peter Hansen、Christopher Sims教授通过视频表达了对王江、熊伟教授的祝贺，并表示“两位学者的特殊之处在于他们是将理论应用于金融市场的专家，他们建立了严谨的理论来诠释金融市场。且不是凭空发明了这个理论，而是从经验证据和相关动因中仔细寻觅得来。”获奖人优美的论文至今是他们研究生授课的推荐读物。Sargent教授说“模型总归是模型，它们不代表真实世界。所以我们做的事情，是使用比喻式的模型，试图掌握一些既能理解世界，又能使它变得更好的规律。”“获奖者应该对自己能够加入这个世界级的经济学家团体——进入世界一流经济学家团体——感到高兴和自豪。”

在场的刘俏教授首先表达了对获奖人的祝贺，接着分享了金融学的发展，并对从金融学开端，上世纪开始到目前的金融学发展重大节点做了简单介绍。他表示，金融发展之谜：不管金融产品监管架构、思想如何发生变化，中介成本并未真正下降，这意味着金融学学科面临着巨大挑战。充分竞争、一般均衡，和完全理性架构下形成的经典理论和真实世界还是有距离的。金融危机、互联网泡沫破裂说明我们对资产价格等理解较为单一。所以金融学需要打破新古典金融理论中的一些假设。

中国金融体系的一个问题，是定价扭曲，大量金融资产并没有定价“锚”，“一价定律”在各个市场中被破坏，市场价格缺乏信息含量，无法引导资源进行更有效配置。而从此角度讲，王江及熊伟教授的研究对更好的建立资本市场，更好构建一个强大的中国金融体系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张春老师通过现场连线发言，评价了王江、熊伟老师的对金融方面的创新研究，表示他们荣获当代经济学奖实至名归，并额外提到两位教授对中国经济和金融学科发展教育事业做出的巨大贡献。

然后张春教授对中国经济和金融的研究谈来他的几个看法。一是我们现存的金融和经济理论很多已不能很好的进行解释和解决全球目前面临的问题了。例如，货币的供给应不应该考虑资产价格等因素，数据资产时代下金融和数据的监管等问题，在国际国内都有很大争议。对金融和经济学科是挑战，也是发展的机遇。造成目前状态的一个原因是数字信息化发展从根本上改变了人与人直接互动、交流和合作的方式，需要重新思考对国家之间、公共部门和私营部门之间、市场和企业之间边界的传统定义和理论。二是要改变研究重心，研究应该由重大问题驱动而不是文献驱动为重心。要有更好的评估机构及学术期刊引领研究中国和全球重大的问题。三是研究必须具备全球视野，吸纳全球最先进的思想和方法。应该少给研究贴标签，多研究事实问题，让中国的研究具有更多的国际话语权，成为国际研究的主流。

第四届当代经济学奖获奖人魏尚进教授在获奖演说中首先恭喜另外三位获奖者，接着对现场、在线祝贺的学者及在自身研究中合作者表示感谢。

魏教授从三个方面入手，为听众阐述了自己的研究，并非常感谢研究中的多位合作者。一是竞争性储蓄动机理论与实证的研究，如发表于《政治经济学杂志》（Journal of Political Economy）的文章，“竞争性储蓄：来自中国失衡的性别比和储蓄率的证据”。人们的储蓄行为除了有预防性储蓄，也有为了提高自己或孩子在婚配“市场”上竞争力的“竞争性储蓄动机“。而在一国性别比例失衡的情况下，婚配市场上的竞争也会加剧，此时竞争性储蓄效应愈加明显。且竞争性储蓄理论对房地产价格走势、企业家创业活动踊跃度与经济增长率、贸易逆差、实际汇率等方面也有原有文献意想不到的作用。

第二份颁奖词里特别提到的工作对国际贸易额如何结合全球产业的特征进行增加值的分解的研究。国际贸易中许多中间产品来来往往，表明贸易额中有许多重复计算的部分，且特征不一，这使得贸易的计算与GDP的计算有所差异。魏教授与两位合作者构架了相关框架，即一国对外贸易分解为本国增加值、他国增加值、本国折回增加值、与纯重复计算四项之和的方法论，为全球产业链的研究文献提供了一个广为采用的工具。

第三份学术贡献是开创了文献里关于公共治理与国际金融的关系的研究。魏教授于2000年首次提供了腐败如何影响跨国投资的测算，近年来转到研究一国公共治理的质量如何影响该国吸收国际资本的结构与金融危机的概率、并探讨一国宏观审慎政策应该如何考虑治理质量的因素。

最后魏老师对青年经济学者也提出有益建议。关于文章题目的选取，应该考虑题目是否重要，研究是否有现成答案，如果有的话现成答案是否缺陷。只要选了重要的题目并能提供有价值的答案，这样的研究就有意义。不去纠结如何发表，文章自然会有生命力与影响力。

第四届当代经济学奖获奖人林毅夫教授在表达了自己的感谢后，谈到中国经济学理论发展与创新。1995年，《经济研究》创刊40周年时，曾邀请林教授撰文祝贺。林教授文章标题是：本土化、规范化、国际化。如果我们用规范的经济学方法来研究中国本土问题，所取得的成绩，就是国际性贡献。文章中也曾预测，21世纪中国会是世界经济学的研究中心，会是经济学大师在中国辈出的世纪。1995年时中国受过完整训练的经济学家人数非常有限，有此预测，是根据经济学发展史与经济理论的本质而推测 。

现代经济学是1776年亚当斯密出版国富论，才从哲学中独立出来成为独立社会学科，到二战前，经济学大师多为英国人或在英国工作的外国人。二战后，引领世界经济学理论思潮的大师绝大多数是美国人或在美国工作的外国人。为何有此集中性？这是由经济学理论的本质决定的。

经济学的理论是解释经济现象的一个简单逻辑，其重要性决定于所解释的现象的重要性，发生在重要国家的现象就是重要现象。十八世纪中叶工业革命以后，英国是世界的经济中心，英国的现象是世界最重要的现象，在英国工作的经济学家对解释英国现象有近水楼台之便，因此，英国成为世界经济学的研究中心，引领经济学理论思潮的经济学大师多出于此。一次世界大战以后世界经济中心逐渐转移到美国，世界的经济学研究中心以及大师级的经济学家的产生地也就随之逐渐转移到美国。

1994年林教授曾和蔡昉、李周出书《中国的奇迹：发展战略与经济改革》，提出只要沿着中国当时采取的老人老办法新人新办法的渐进双轨改革方式，维持经济稳定，并发挥比较优势和利用好后来者优势，中国按购买力平价计算应该可以在2015年超过美国，按市场汇率计算应该在2030年可以超过美国成为世界最大经济体，世界经济中心将向中国转移，世界经济学的研究中心也应该向中国转移。

关于购买力平价的预测在2014年已经实现，关于市场汇率的预测也已经成为国际的共识。那么如何抓住这个机遇，使世界经济学的研究中心转移到中国来？林毅夫强调必须从研究中国现实问题着手，同时，在现代经济学已经非常完备，中国出现的许多问题似乎现有的理论也可以解释的情况下，要想从研究中国问题做出原创性贡献，林毅夫提出两点建议：一是要了解中国作为发展中国家和发达国家结构的差异性和这种差异的内生性；二是，中国是一个转型中国家，存在许多扭曲，这些扭曲也是内生的。目前的主流理论以发达国家的结构为唯一的、理想的结构，把发展中国家国家的问题都映射到发达国家的结构平面来讨论，忽视了发展中国家问题的内生性。如果，能够从上述的两个内生性出来研究中国问题就会有许多和主流理论不同的视角和创新性的贡献。那么，随着中国经济在世界经济地位的提高，这种原创性贡献对经济学理论的发展就会得到更多的接受，产生更大的影响。这种贡献也有利于更好地实现“认识世界和改造世界”的统一，推进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

接下来Jeffrey Frankel、Kenneth Rogoff、James Heckman、Thomas Sargent教授通过视频对林毅夫、魏尚进教授带来了祝贺。Jeffrey Frankel、Kenneth Rogoff教授作为魏教授二三十年的老朋友及合作者，对其研究成果进行了分享，如魏老师在国际贸易、腐败问题、国际金融及汇率等方面研究成果显著，且是第一个将引力模型引入宏观经济学的人。Jeffrey Frankel说“他的许多研究结果都可以表述为引人入胜的发现，而且很容易向任何人(而不仅仅是经济学家)解释说明，这一点尤其让人震惊”。Thomas Sargent、James Heckman教授对林教授表示祝贺，Heckman教授与林教授相识四十多年，从在芝加哥大学与林教授的首次接触，谈到受林老师邀请首次拜访北京大学的经历，一直追溯到10年前两人关于学术的一次激烈讨论。Heckman教授表示“他（林教授）确实通过详实的数据统计证明了，中国模式是经济发展的另一种模式，是和他在芝加哥读研究生时学习的模式不同的。”林教授是“理解中国经济发展的领航者，理解中国新经济的主要经济学家”。

最后张军教授以幽默风趣的演讲为此次盛典画上了圆满的句号。张教授表示熊伟、魏尚进两位教授创造的价值是给予，将理论、知识给予社会，并首次分享了邀请两位教授担任泛海国际金融学院“掌门人”的有趣经历。谈到与林毅夫教授相识相知的过程，张教授又再次分享了因为读到林教授研究文章，而去林教授家中，两人探讨知识等种种有趣小细节，并表示与林教授自此亦师亦友。

当代经济学奖旨在鼓励理论创新、繁荣经济科学。作为推动发展中国经济科学的学术公益活动，当代经济学基金会将一如既往地进行下去。我们希望有更多的具有公益心的人士关注经济学科的学术公益活动，我们也希望有更多的中国经济学人坚定学术志向，怀揣学术理想，为繁荣经济科学多做贡献。